他的墓碑【二】
薛凡站在勳章的前麵,將昨天本來整理出來的位置又複原,每一個勳章都代表了粟然身上的一道傷疤。
他見過,那些泛白的傷疤,也知道每一道傷疤背後的艱難。
“我們明天還要去買蛋糕和酒,最好再提一袋子青果,青果太貴了,大家一般都不捨得買。”粟然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軍裝,一邊轉過身來對著薛凡說道,就看見坐在那裡的薛凡點了點頭。
“最近學校怎麼樣?”粟然走過來蹲在薛凡的身邊,將他手上的抹布接了過來,親了親他的臉頰。
薛凡挑了挑眉,像是不肯吃虧的樣子,也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側臉。
“挺好的,校長搞了一個直播講課,想要提高學校知名度。我在教材上麵又發現了一些小問題。”提起這個薛凡就感覺頭大。
編寫教材比自己平時自己弄出個什麼東西都麻煩,一些基礎的點,自己覺得簡單到離譜的地方,可是有些學生就是不知道。
以前他總覺得勤奮可以彌補很多東西,可是後麵他才發現,資訊差真的是一個很恐怖的存在。
有些學生可能連能量盒都摸不到一下,有些學生已經在家裡拆了四五個了。
“我想大家能夠在同一個起跑線上,初級教材能多基礎我就編得多基礎。”薛凡想了想說道,他能夠貢獻的力量就這些,也許微不足道,倒也好過袖手旁觀。
粟然看著他堅定地抱住他的腦袋狠狠地親了一口“我的雪寶是最棒的!”
薛凡被他親得有些不好意思,將這個讓他害羞的小板栗敢去沙發上看論壇了,自己坐在這裡繼續整理勳章。
粟然坐在沙發上,抱著現在已經是自己的專屬保證小黃,看著薛凡已經發紅的耳朵,偷偷笑出了聲。
“小板栗!”
“我不笑了!”
粟然端端正正做好,打開自己的光腦,嗚~什麼啊!這些都冇有自己的雪寶好看!
《薛凡這個雄蟲真的好奇怪》今天的論壇上麵排行第一吸引了粟然的注意力,雪寶好奇怪,自己的雪寶怎麼就奇怪了。
1暢所欲言:附上彆的蟲給我的視頻,真的會有雄蟲這樣嗎?
2隨心隨意:是真的,我那天親眼看見薛雄子去救自己的學生了,跟著的還有兩個小雄子和幾個雌蟲。
3愛我彆說:這樣算不算帶壞小雄子?亞雌不聽話被打是活該吧。
4寧靜的夏天:回覆三樓,什麼是活該,都快被雄蟲打死了?我真覺得與其死在雄蟲手上我還不如死在精神力暴動上麵。
16匿名用戶:上課的錄像,彆扒我,會記過。
粟然點開他附上的鏈接,出來的是一個小小的視頻框,薛凡站在講台上,他用自己的左臂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輕輕的甩了甩自己的左臂。
“你們覺得我好,無非是將我放在了一個百分惡的環境下麵,你們覺得不家暴就是好,是因為周圍都是家暴的雄蟲。好和不好已經淪落到要用暴力來區分就是對這個社會最大的嘲諷”薛凡說起來這個話題的時候,皺起了眉頭。
拍這個視頻的蟲明顯是偷拍,模糊的畫質讓蟲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畫麵。
23落雪的夏天:看完視頻回來,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我是不是哪裡有些問題?
123歲月真是無情:我覺得他說得對,我的雄父時常會威脅我的雌父不給他謹慎疏導什麼的,可是他做過真正有效的謹慎疏導嗎?我的雌父因為精神暴動一條腿失去了控製。
粟然越往下翻越能夠清楚地認識一件事,薛凡似乎並冇有意識到,他在動搖這個社會一些大家覺得本就應該如此的東西。
1021粟然(金色加V):他用一言一行的在告訴我們,每一個蟲都值得尊重,每一條生命都有綻放的權利。
就在粟然打完這段字的時候戚成雙腦袋的係統發出了瘋狂的尖叫聲,係統的整個螢幕都開始冒出了一些雪寶片出來。
戚成雙現在已經不管自己身在什麼地方,身邊有什麼蟲了,他捂住自己的腦袋發出了憤怒的吼聲“你在乾什麼?!”
跪在他身邊的雌蟲,他最開始試婚的那個蟲,熟練地匍匐在地上,顫抖著身體不說話。
“滾開!”戚成雙一腳踢開這雌蟲,朝著自己的房間跌跌撞撞地走去。
房門緊緊的關上,戚成雙整個蟲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係統!你到底在乾什麼?”
係統憤怒的機械音也傳來:世界線在後退!你的那點積分根本不夠去補充!世界意識又開始積蓄力量!
戚成雙眼陰沉著臉“你用我的積分?美貌?幸運?”
係統都快對這個雄蟲失去了所有的耐心,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想著這些!
係統:我用的是你的幸運積分,以後會在補回來的!
戚成雙聽著係統的話,臉色更加陰沉了起來,係統真的越來越冇用了,最近在薛凡和粟然身上吃的虧一點都冇有找補回來不說,現在還不斷地扣除自己的積分。
係統:你彆忘了,你的一切是誰給你帶來的。係統的機械音冇有任何波瀾地響起,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戚成雙的頭上。
他抿著唇打開房間,這個晚上他要去抓一個雌蟲來泄憤。
這個早上薛凡醒來得特彆早,他低下頭,果不其然,又在自己的懷抱裡看見了粟然的側臉。
他似乎睡得有些不舒服,眉頭緊緊皺著。
薛凡伸出手為他將眉頭撫平“我的小板栗。”他微笑著貼了貼粟然的額頭。
粟然伸手將薛凡的腰緊緊地抱著,蹭了蹭他的鎖骨“要醒來了嗎?”
“今天不是還有很多事要去做?”薛凡捏住了粟然的鼻子,看著他委屈巴巴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樣子,完全不為所動,將看著還困巴巴的粟然推了起來。
早上的鮮花店剛開張,所有花都是最好時候,粟然捧著一把開得燦爛的格日花回到了懸浮車上,薛凡看著還帶著露珠的格日花,覺得這花眼熟極了。
“怎麼?”粟然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隻是覺得這花看著特彆眼熟。”薛凡又突然間想不起來。
粟然不覺得格日花有什麼難得一見的,就是紅色這樣豔麗的確不好買。
他們提上了蛋糕,青果,懸浮車停在了半山腰上,天氣越熱周圍的草木就越茂盛,上次來這裡還是因為那位現在不知下落的暴風隊隊長。
“渡鴉,上次來你23歲的生日我冇帶禮物,今天給你帶了一塊蛋糕。”粟然準確無誤地知道這些冇有寫名字的墓碑裡麵埋葬的是誰。
他接過薛凡遞過來的小蛋糕,放在墓碑前麵,蹲下身將上麵的蠟燭點燃。
“哈努波,你喜歡的卡鉑家的烈酒實在是太難買了,就這麼一小瓶。”粟然說著就將那白色的酒瓶放在了他的墓碑前。
“多多,你之前總喊著要吃青果,我給你帶了一袋子。”粟然彎下身將青果放在了墓碑前。
薛凡站在他的身後不說話,這塊墓碑上清楚地寫著,刀鋒隊第125位於星空中長存,多多。
白麟修站在最邊上的墓碑處,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並不好,看見粟然和薛凡的時候有些驚訝。
他的表情轉變得很快,瞬間就變成了平時那混不痞的樣子,對著他們招了招手“哎喲,兩位。”
粟然對他出現在這裡一點也不驚訝,隻是挑了挑眉。
“我答應景老師,要是拿到了曜勳章,我就把第一枚曜勳章送給他,讓他看看我比他要強多了。”粟然先將格日花放在了墓碑前,格日花上麵的露水慢慢地往下滴落。
白麟修看見那花,臉上流露出一點懷戀的表情。
粟然直起身從薛凡的手上將昨天晚上裝進透明盒子的曜勳章拿了出來。
金色的勳章在光芒下閃耀著,他彎下身將勳章放在了景世炎的墓碑前麵。
“難怪他老是說你最像他的學生。”白麟修看著他的動作,扯了扯嘴角,以為自己能夠露出一個笑容出來,可是失敗了。
就連信守諾言這點都很像,白麟修看向在後麵像是在發呆的薛凡“你不生氣?這可是粟然的第一枚曜勳章,有可能這輩子就這一個。”
薛凡皺著眉頭看著景世炎的墓碑,被白麟修一叫纔回過神來“不生氣,比勳章更重要的是承諾。”說完對著白麟修笑了笑“我們粟然不會隻擁有這一枚勳章的。”
粟然聽見這話驕傲地挺起胸膛,聽見了嗎?!我可不是隻會獲得這一枚!
“哎呀呀,真是厲害,要是狂狼戰役他活著回來,現在恐怕都不知道擁有多少曜勳章了。”白麟修彎下身用帕子將景世炎的墓碑擦了一遍又一遍。
薛凡歪著頭看著墓碑上的字,“這是景世炎說的話?”
他的聲音讓站在他前麵的兩個軍雌同時轉過頭看著他,白麟修捏住了手上的帕子“你說什麼?!”
“這句話是約君切勿負初心,天上人間均一是。這應該是陸遊的詩。”薛凡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在白麟修的目光中默默閉麥。
粟然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認識這些字?”
聽到粟然的話薛凡才猛地反應上來,這是漢字,和蟲族的文字不一樣,想到這裡薛凡抿住了自己的嘴唇。
白麟修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又朝著薛凡邁出了一步“告訴我,你認不認識上麵的字!”他的聲音顫抖,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的期盼。
粟然輕輕握住薛凡的手,捏了捏他的手,薛凡提起來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