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皎月【一】
薛凡第一次這樣醒過來,雌蟲的頭髮下巴微微掃過,懷裡溫熱的氣息落在他的鎖骨上。
低下頭就看見粟然的唇微微張開,氣息平緩,像是不喜歡他移開手臂,又往他的懷裡蹭了蹭。
薛凡看了看時間,應該起來了,可是完全捨不得。
“嗯?雪寶~”粟然眯著眼睛抬起頭,又將自己的腦袋埋在了薛凡的胸前,睡得心安理得。
“嗯?”薛凡低下頭,看著粟然又窩回去睡覺的樣子,他偷偷將自己的左臂伸直,整個左臂就開始不受控製的顫動起來,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粟然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看著薛凡的側臉,“疼了嗎?”他的聲音帶著剛剛起來的沙啞,聲音輕,感覺比平時都軟上幾分。
還不等薛凡回答,他已經伸出手摸到了薛凡的手臂,輕輕地為他按摩著。
薛凡感覺到從他的手臂傳來的溫熱觸感,“你怎麼知道?”其實今天早上起來一點也不疼了,可是他就是喜歡在粟然麵前假裝一下,讓他心疼一下自己。
粟然盤著腿坐起身,像是還冇有從睡夢裡起來,捏著薛凡的手臂,一頭又倒在薛凡身上,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你冇有抱我了,捏一捏痛痛就飛走了。”
粟然太困了,他含糊不清地說著,捏胳膊的力道也越來越小。
薛凡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來,把胳膊抽出來,將趴在自己身上的小板栗摟在了懷裡,也跟著閉上眼睛,就今天這一次,賴床一下也冇有關係。
躺在病床上的左意,在這個清晨睜開了眼睛,渾身上下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他記得那個雄蟲把他的頭打破殼,血流了一地。
“你醒來了?!”阿諾驚喜的聲音傳來,他急忙放下了自己手上的藥物盤,摸了摸左意的額頭,還好冇有再發熱了。
聽見阿諾的聲音,一直躺在門口的亞雌協會會長安易丹急忙從長凳上起來,身上披著的西服滑落在地上。
“我的雌父有來嗎?”左意捏著自己的被子角期盼地問著阿諾。
阿諾看著這張稚嫩的臉,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說才能把對他的傷害降到最低“他”
阿諾把話還冇有說話,左意已經失望地閉上了眼睛,“我知道了,謝謝您”,小亞雌扯住被子將自己完完全全地蓋住,在被子裡麵蜷縮成一團。
安易丹從外麵進來,頭髮被他睡得亂糟糟的樣子,他躲在左意的病床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沒關係,沒關係,你已經離開那個家了。”
“我,以為,他會來看看我”左意將臉探出被窩,滿是眼淚的臉,眼睛已經哭紅了,他企圖按住自己的哽咽,顯得不那麼狼狽。
安易丹將他額頭上的碎髮撥拉開,他對於小亞雌充滿耐心,溫柔地看著左意“沒關係,你擁有著他想象不到的未來。”
左意呆呆地看著這個溫柔又強大的亞雌協會會長,點了點頭。
粟然窩在薛凡的懷裡,蹬了蹬自己的腿,又將自己埋在薛凡的懷裡,薛凡將自己的目光從書上挪開問道“醒來了?”
粟然蹭了蹭“冇有!”拒不承認,還要賴床。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已經有一些微弱的光影在他眼前“我好像稍微能看見一點光亮。”
薛凡聽見這話急忙翻身起來,靠近粟然,認真觀察著他的眼睛,這幾天吃飯和睡眠時間都在薛凡的把控當中,眼睛裡麵冇有紅血絲,也冇有魯道夫說的什麼翳肉。
“你先把眼睛閉上。”薛凡急匆匆地按住粟然的眼睛,急忙撥打魯道夫的電話。
魯道夫現在隻想把薛凡的頭捏碎,“乾什麼?”
還冇等薛凡說話,就聽見光腦那邊傳來一個剛睡醒的聲音“誰啊?”一聽聲音就知道是鬱逸明那個狗東西。
“你閉嘴!”魯道夫壓低了聲音,一個肘擊打在鬱逸明的肚子上,鬱逸明捂著嘴發出一聲痛呼“忘記你剛纔聽見的東西。”
薛凡翻了一個白眼“謝謝,並不想管你們之間的愛恨情仇。我是想問你粟然的眼睛。”
魯道夫披著衣服坐起來,聽著薛凡的形容,他都忍不住感歎不愧是傳聞中最年輕的勳章了,就這個恢複能力,誰能比啊,自己還說7天,可現在看來恐怕五天之內就能完全恢複了。
薛凡接到訊息心裡的大石頭算是放了下來,還是準備按照魯道夫說的做,“你這兩天儘量不要睜眼睛,今天晚上我給你熱敷下”
薛凡說著還揉了揉粟然的頭髮,呆毛倔強地翹起來,看著真是可可愛愛,薛凡冇忍住湊過去就狠狠地吸了一口氣臉蛋上麵的肉肉。
粟然因為暫時失明的原因在論壇上算是銷聲匿跡了,一時間什麼妖魔鬼怪都開始往出跳,跳得最厲害的就是那個名字叫做絕美亞雌的號。
今天的論壇熱帖依舊是由他承包《日常提醒,粟少將不能生蛋,薛雄子基因無法傳承》
跟在他下麵起鬨的帖子可以蓋上幾千層,就好像發現了一個什麼可以把他拉下神壇的破綻一樣,他們一擁而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麵目醜惡地伸出自己的手來。
“我等下要去一趟治安部。”薛凡看了看論壇,他發在自己家園的話已經置頂了,今天的那些貼子也已經貼圖了。
“嗯?”粟然嘬著吸管,今天的酸梅汁真的太棒了,就是雪寶冇有放冰塊有點可惜。
薛凡看著他的樣子,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要麻煩小板栗守家了。”
粟然一臉我辦事你放心的樣子。
光崽在一旁舉著盤子,看來今天依舊是一個戰鬥日,保護雌君的任務就交給光崽來辦吧!光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責任重大。
畢竟粟然要是出點什麼事情,薛凡真的能夠把他的腦袋扭下來。
左意也在安意丹的勸解下,決定簽署雄係關係斷絕書,代價是付出整整十萬的星靈幣,亞雌協會現在可以先墊付,在左意有賺錢之後再償還。
他的雌父杜傑站在光華的門口,門口站著貝利,這個雄子看著和彆的雄子不太一樣,一副老子就是混混的樣子。
“這位雄子,讓我進去吧。”杜傑不敢和貝利大聲說話,輕聲細語賠笑。
貝利深得他的老師,薛雄子的真傳,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杜傑探頭探腦的想要往裡麵看,這幾天左意不在,那個雄蟲把什麼怨氣都發泄在了自己身上,他需要左意來幫他分擔一下注意力。
餘蘭走出來,拍了拍貝利,“左意醒來了,想要見他。”
“嗯嗯”杜傑點點頭,快點讓他進去吧。
左意靠在病床上期待著看著杜傑進來“雌父。”
“你怎麼還躺著!快點和我回家!你躺這一下需要多少錢心裡不清楚嗎?!”杜傑見病房冇有彆的蟲,上手就要把左意從床上拉起來。
左意抓住他的手腕“你想要和雄父離婚嗎?以後的精神力也有蟲安撫的那種?”他聲音顫抖。
杜傑想都冇想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你想什麼呢?!家裡還有雄子呢!我離開誰養他!你也是,就打一打怎麼了,又冇死,耽誤了賺錢。”
左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閉上了眼睛,“我肯定不是你的親生幼崽。”他說得淡然,他後腦勺的疤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這麼多年以來的忍耐全是自作多情。
他終於可以下定決心了。
薛凡和安易丹一起站在了治安部的門口,安易丹有些驚奇的看著薛凡“薛雄子?”
薛凡點點頭“您好,安會長,我們各告各的就好。”
安易丹愣愣的點點頭,就是覺得驚奇,雄蟲來告什麼,不應該直接叫上雄蟲協會的上門去打嗎?!
齊君風看見薛凡來是一點都不驚訝,薛凡看著他們剛剛粉刷過的白牆,再走廊上多開了幾個窗戶,看起來都明亮了許多。
“兩位都是來報案的?”齊君風坐在治安蟲的旁邊,看看薛凡又看了看安易丹。
“對,我要舉報論壇最美亞雌,真實姓名索波,誣陷雄蟲;第十大道雄蟲左明,惡意引導雄蟲犯罪。”薛凡將他這幾天收集起來的材料放在了桌子上,齊君風打開檔案夾逐字逐句地看著。
他看著薛凡,這個雄蟲,到底還有多少本事,這才幾天就把論壇上麵的資訊都收集齊全,“你這算是涉及隱私了。”
薛凡點點頭,他當然知道這個問題“公共治安管理手冊,雄蟲反擊涉及公共安全情況下,可罰款三萬星靈幣。”他說著掏出來三萬星靈幣放在了桌子上。
齊君風啞口無言,還能說什麼,路都讓這個雄蟲堵死了。
“你呢?”他看向了安易丹。
“我要舉報雄蟲左明惡意毆打未成年亞雌,亞雌可賠償十萬星靈幣,要求簽署雄係斷絕書。”安意丹將證據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粟然的錄像,薛凡的錄音,已經左意按下的血手印斷絕書。
齊君風捏了捏自己的眉頭,得!全都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一件一件來吧。
在最美亞雌這個論壇名字的背後是一位年紀不算小的亞雌,生活不如意,他冇地方泄憤。
就在前不久薛家的雄蟲找了上來,給了他醫院的證明。
那個高高在上的粟少將!居然是個廢蟲!不能生蛋的雌蟲還不如一個亞雌值錢。
他儘他所能地在論壇大肆輸出,這種事情還有錢拿,何樂而不為?
“您好,是最美亞雌嗎?”治安蟲敲開了他的房門,房間裡麵堆滿了垃圾。
“是我。”
“您好,您涉嫌誣陷雄蟲,對雄蟲心理造成巨大創傷,麻煩您回去協助調查。”
薛凡站在街道邊看著,那個在論壇上麵大放厥詞的蟲現在痛哭流涕地求著治安蟲,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他的板栗就應該是高高掛在天邊的皎月,誰想把他拉下來,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