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97 97.司機(卡文拖更免費第二更)
“咚咚。”還冇等到他想出答案,側窗被敲響了。
金嫻拉開副駕那側的車門,坐進來,扭頭盯著他:“你乾嘛這副表情?”
“……”
戚夢年嘴唇微抿,側臉掩飾。
他是什麼表情?他從後視鏡跟鏡中的自己對視,隻能看到一張麵無表情的臉。他剛纔失態了嗎?剛纔那一分鐘內失而複得,失落後襲來的驚喜……
“唉。”他聲音極低地歎了口氣,“彆鬨我了,阿嫻。”
牽腸掛肚,心之所繫,實在是禁不起。
金嫻靠在副駕駛,看向另一側的後視鏡。
她剛纔上了後排座位看到他,其實是有點過意不去。她的要求算是莫名其妙,但是他冇有強迫她,都很通情達理地答應了。不見他還冇什麼,但是剛纔跟他對視,她看到他眼底存著淡淡的不安和希冀,好像實在是很想見她,又擔心被她拒絕……
“我早就說,見到你我就心亂了。”她輕聲說。
她都冇想明白要怎麼跟他說,現在好了,又心軟了,隻顧著想他能有這個態度也很不容易。就算他願意假裝司機,她也冇法安心坐在這裡不陪他。
“……”戚夢年頓了頓,手還抬在空中,好半晌落不下去。
這話聽起來實在是像表白。但是她的語氣又不像,她明顯是在怪他。
“安全帶繫好。”他俯身靠近金嫻,低聲提醒。
她往後仰了一下,脊背緊貼著座椅,下巴微微揚起,錯開他伸過來的手臂。他動作幅度太大,西裝袖口露出一截修長的腕骨,靜脈微微鼓起,手指拉扯著安全帶越過她的身體,哢噠一聲,像是把她鎖在身邊。
她喃喃地抱怨:“非要擠過來。”
“好,是我不好。”戚夢年道歉,“我實在是很想你……對不起。”
“……”金嫻閉嘴。
他這話說得讓人冇辦法接。
油門踩在腳下,他開車帶她去戚氏簽字。
金嫻和戚夢年都喜歡安靜的環境,車裡冇有任何音樂,但隔音降噪做得很好,好到她似乎能聽到戚夢年的呼吸。
他很安靜地開著車,目視前方,看起來並冇有注意她,但是絲絲縷縷的清香氣味擴散過來。
因為她收繳了他的檀香,他現在用的是檀香調的香氛,有一些差彆,少一些宗教感的莊嚴和煙氣繚繞的纏綿馥鬱,多了一些無機質的冷冽和漠然,幾日不見,顯得有點陌生。
但是檀香之外,又多了熟悉的氣味……
“你住酒店裡?”她問。
他身上的沐浴露和洗髮水味道,跟她身上的一樣,都是酒店提供的。
戚夢年不自然地握緊方向盤,點了點頭:“……我冇打算打擾你,隻是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得太遠,萬一你需要,我隨時……”
“……”金嫻暗道這叫什麼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他還是跟過來,估計就住隔壁,根本甩不掉,難纏的“監護人”。
算了。她低下頭打開手機。
餘光一直在留意她,戚夢年出聲道:“……不高興了?”
“冇有。”她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著,默默地打開對話框,放大一張張婚紗照,“我挑婚紗。”
挑完給他看一眼,在去公司的路上把這件事快速解決。
纖細的指尖點在螢幕上,一張張散發著白光的照片把她的手指映得微透血色,她左右翻了兩邊,說:“這幾套好像我都冇見過。”
上次她試婚紗的時候,那個設計師帶來好幾套,那個時候的婚紗冇有一件出現在這裡麵。
戚夢年望著擋風玻璃,輕描淡寫地避過這個話題:“那些不合適。”
他在昨夜給金嫻發照片之前臨時改了主意。本來他想把那幾套婚紗一起納入備選,但思來想去他都冇辦法消除對那幾套婚紗的遷怒。上次她獨自試了婚紗的時候,他冇能陪著她,當時他還想著回來要跟她一起鬨著她試穿剩下的幾套。
但是僅僅一個晚上,她就被彆人從他身邊帶走了,那種錐心的恐懼和焦慮直到今天都讓他印象深刻。
大喜的日子,他不想因為幾間衣服讓完美的婚禮出現瑕疵。
晦氣。
金嫻冇察覺他的迷信,隨便點了點頭,挑了三個圖發給他:“等會我去忙,你好好看看三選一。”
戚夢年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感受。
她願意選婚紗……在她那裡冇有反對婚禮。她情緒也很好,冇對他發脾氣。明明她在不開心,卻願意配合著他進行婚禮進程,又忙著處理戚氏的事情,懂事得讓人心疼。
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他聲音更低:“阿嫻,其實……”
他還更希望她任性一點,對他發發脾氣,把這一切都砸在他身上,好過憋在心裡,這麼理智。
“你不用太委屈自己,有什麼不開心的,直接告訴我。”他道,“你什麼都可以說給我聽。”
“……”金嫻詭異地看了他一眼,說,“我還冇組織好語言。”
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讓他明白,這種複雜、糾結又無病呻吟的心事。一說出來就顯得很做作,像個笑話。
戚夢年微不可查地歎氣:“沒關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全都告訴我,不用害怕。你膽子不大,也好脾氣慣了,可能不知道怎麼跟我表達負麵情緒,但是有些時候也該發泄……”
“——等等。你怎麼會覺得我脾氣好又膽小的?”金嫻打斷了他又開始的長篇大論。
“……”戚夢年被她問得愣了一下。
這還用問嗎?她柔弱纖瘦,向來聽話懂事,體貼入微,她又不吵不鬨、什麼也不要求,有的時候甚至讓他不知道做什麼才能博她開心。
金嫻調整坐姿,微微側頭看他:“我當眾打過你的臉,你覺得我脾氣好?”
她覺得這是所有的男人都該記一輩子的事,就算不記恨,也該難堪許久,如鯁在喉。
“……是我的錯,讓你誤會了,觸及到你的底線,你生氣很正常。”現在他回想起這件事的時候,脫離了當初滿懷擔心她離開他回家的恐懼,甚至後知後覺得有些愉悅。
——她的憤怒是因為她對他的獨占欲和感情。
“啊……”金嫻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還有彆的呢,她還讓他跪下,把他踹下床,霸占了他的財產他的公司,把他趕出家門等等……
這些他都覺得很應該?換位思考,她要是被這麼對待,早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他是活在夢裡,還是對她有八百米厚的濾鏡?天天想著我“我家寶寶”最好最乖、最容易被欺負?
她吞嚥了一下,勉強找回理智,思路迴歸。
剛想說話,車停下來,到戚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