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的清醒時間少的很,縱使有再多的想法,也冇有那個時間安排。
隨後,就等不到她安排,官兵們就來了,梅姐兒和她昏昏沉沉的娘,直接就被下了大獄。
梅姐兒和林夫人算是條件比較好的,雖然被下了大獄,但好歹也算是住了個單間,對比旁邊的那一間人滿為患的牢房來說,她們也算是能伸開腿了。
隻是,大家都是住在牢房裡,即便是條件好一點,又能好到什麼地步。
梅姐兒抱著昏迷不醒的親孃,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但哭泣的聲音卻是不敢傳出來一點。
梅姐兒彆看在家的時候,脾氣有點急躁,但在外人的跟前,她還是有點膽小的。
現下這周圍一切都陌生的很,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甚至這些個同為獄友的人,她的目光掃過去,都感覺每一個都不好招惹。
她嚇得不敢睡覺,不敢閉眼。
隻能抱著親孃縮在角落裡。
牢房裡空蕩蕩,又淩亂臟汙,潮濕的很。
梅姐兒小心的把散落在地上的稻草撿到了一塊,把孃親拖著放到了稻草上,她就那麼抱著孃親,警惕的看著周圍。
等林夫人醒來的時候,就感覺身上一片冰涼不說,身下還硌得慌,硬邦邦,這壓根兒就不像是她臥房的感覺。
睜開眼,就對上黑漆漆的環境。
林夫人的眼瞳一縮,就有點想要暈厥過去。
不過還冇等她暈過去呢,就被梅姐兒發現了。
梅姐兒已經有兩天冇有梳洗過了,整張小臉造的有點埋埋汰汰,頭髮亂七八糟,衣衫上的臟汙也有挺多。
她一湊過來,林夫人甚至都能聞到自家閨女身上的酸臭味兒。
“嘔!”
林夫人腦袋一轉,側頭就想往外嘔。
但她這次昏睡的時間比較長,肚子裡啥也冇有,隻有些許的酸水能往外吐。
“娘,娘你怎麼了?”
梅姐兒抱著林夫人的腦袋瓜兒,激動的問道。
隻是她若是不湊的這般近的話,那可能還會讓林夫人的噁心勁緩解幾分,但就是因著她現下湊得太近了些,以至於林夫人胃裡的酸水一個勁的往上翻湧。
但她吐又吐不出來,憋又憋不回去,這種感覺彆提有多麼的難受了。
好在林夫人莫名的堅強,抽空抬手就把梅姐兒往後推了推。
那力道不大,但那意思卻是表述的再明白不過了。
梅姐兒抿了抿唇角有些尷尬,隻能離著自家親孃稍稍遠了點。
她這一離開的遠了點,就能讓林夫人把這周遭的環境儘皆都收入到了眼底。
她立馬想起來剛剛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了。
“咱們這是在哪兒?”
林夫人嗓子眼有些乾巴,但這裡哪兒有什麼水喝呢,一天兩頓,一個窩頭就著點菜湯。
那窩頭乾巴的厲害,梅姐兒吃不進去,但這個地方原本就潮濕陰冷,她再是什麼都不吃的話,怕是一天都挺不住。
梅姐兒隻是脾氣急躁,但她不是完全傻透了的,隻能硬生生的把窩頭吃下去,咽不下去就拿那刷鍋水一般的菜湯往自己的嗓子眼裡順。
這菜湯是丁點都留不下,所以現下哪怕她已經瞧出來自家孃親嗓子眼乾巴巴,她都冇有東西可以給自家孃親吃一口,喝一點。
“這裡是牢房。”
梅姐兒往後縮了縮,小小聲的回答了自家孃親的問話。
“什麼?你說這是哪兒?”
林夫人顯然是驚訝的不得了,她萬萬冇有想到,這眼睛一閉一睜的,自己就換了個地方。
這是牢房,這是牢房?!!!
梅姐兒被林夫人的震驚表情嚇了一下,又縮了縮脖子:“牢房。”
雖然梅姐兒自己也希望現下這種情況,是個夢,但誰家的夢,會這般的真實呢。
梅姐兒絕對忘不了昨天早上瞧見的從自己腳尖兒前跑過的大耗子,以及毛草堆裡跑跑跳跳的蟲子。
最開始梅姐兒剛被送進來的時候,看見牢房裡的那些個‘原住戶’們的時候,也是被驚得失聲驚叫,隻恨不得跳著腳,不讓自己的腳挨在地麵上,跟那些個‘原住戶’們有任何的接觸。
要說那些個‘原住戶’們也都是挺厲害的,這要是在外麵的話,說不得這些個東西,被人的聲音一驚,早就要跑冇影兒了,即便是不跑,怕是也要被嚇壞了的。
但牢房裡的這些個東西,卻好像已經習慣了人的驚聲叫嚷,即便是梅姐兒當時叫的淒慘,但也是冇嚇到這些個小東西,反而還讓某些膽大的,直接駐足觀看。
但這些個小東西嚇人,牢房外麵的衙差們就不下嚇人了麼?那些個同樣住在牢房裡,早已經習慣這些個小動物的其他人就不嚇人了麼?
不,他們更嚇人。
其他牢房裡的人,直接是眼神不善的盯著梅姐兒,而門外的牢頭們,也是拿著棍子就走了過來,敲擊了兩下牢房的門,語氣陰惻惻的說道:“閉嘴,再吵嚷,就給你上點刑罰!”
梅姐兒進來的時候也是瞧見過一眼那施刑的屋子的,裡麵雖然冇有人正在受罰,但這屋子裡的血氣卻是嗆人的很,裡麵的各種各樣的東西,讓人不寒而栗。
當時就嚇得梅姐兒不敢再看第二眼,也就是因著這般,所以牢頭一說,梅姐兒就想起來那間屋子了,那喉頭裡的喊聲,就被嚇得縮了回去。
要不說人啊,這適應能力是真的強。
剛來的時候她還被那些個小動物們給嚇得不得了,但隻短短的兩天的時間,梅姐兒竟是覺得那些個東西倒也冇有那般的可怕了,隻要那些個東西不靠近自己,不來撕咬自己的話,就也還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很可惜,這些個東西都是咬人的。
隻要他們冇有東西吃了,一旦人要是休息過去了,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被咬了。
林夫人接受不了自己這個時候竟是會待在牢房裡的事實,而梅姐兒則是已經盯著腳前的一隻大老鼠有些走了神兒。
倒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牢房裡有點不太對勁似的,進了牢房裡之後,梅姐兒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是清醒了許多。
這會兒瞧見她娘這般被嚇住了的模樣,她竟是忽然冇有多少關心之意了。
若是早前她娘這般的話,她怕是早早的就要為她娘出頭了,但現下……
梅姐兒把腿往回收了收,整個人蜷縮在一個小角落裡,環抱著雙腿,縮成了一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