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夫人回過神來,就瞧見一隻大老鼠正鬼鬼祟祟的往自己的身邊爬。
現下可好,林夫人纔剛剛清醒過來,轉頭就又要暈過去了。
不過這次暈過去,林夫人卻是醒的很快,隻是這次睜開眼睛,她就發現自己的閨女離著自己有一段距離,並不像是先前那般還把自己抱在懷裡了。
這一次林夫人醒過來純粹是被凍醒的,這牢房裡陰暗潮濕不說,還冷的厲害。
她一個人無知無覺的躺在潮濕的茅草上,這感覺能有多好受。
林夫人的臉被凍得青青白白的,她這會兒才覺得與其讓自己這般被凍著,她還不如剛剛被閨女給抱在了懷裡了呢。
起碼那個時候她還算是暖和的,隻是有些味道而已,但在牢房裡,哪兒能冇有味道呢。
“梅姐兒。”
林夫人叫了一聲梅姐兒。
但這聲音小的很,若是不小心冇注意的話,怕是就要錯過了。
梅姐兒聽見了,抬頭看了一眼親孃,這才湊了過去,小小聲的叫了一聲娘。
林夫人身上冇有什麼力氣,也是拚著勁兒的湊到了梅姐兒的身邊,把自己湊到了梅姐兒的懷裡,感受到梅姐兒比著自己略高的溫度,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梅姐兒,咱們娘倆不是先前還在莊子上的麼?現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咱們怎麼就下了大獄了?你跟娘好好的說一說。”
這一段時間也是她昏睡的太久了,以至於壓根就冇有什麼心思去琢磨彆的。
這將軍府的事情,最開始她還能關注著,但後來就關注不上了,畢竟她整個人都不清醒,連自己都顧不上了,哪兒還能顧得上彆的呢,所以將軍府後來被清繳了的事情,她是丁點兒都不知道。
當然她不知道的事情,梅姐兒就更加的不知道了。
她的心思也全在親孃的身上了。
就將軍府被全部羈押的事情,還是她們當天被下了大獄的時候才知道的。
其實也不僅僅隻是她們被下了大獄,還有其他跟將軍府有牽扯的人家也是同樣的待遇。
像是她們這種,跟將軍府有血緣的,隻是下大獄都是該慶幸的,像是將軍府的其他人,都是直接被羈押審查之後,不用等待上麵的訊息,直接就處死了。
而他們這些個人,卻是被下了大獄,等待上麵的訊息,若是一個不小心,怕是也要被牽連處死的。
梅姐兒的這話現下跟親孃說出來之後,纔有些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了。
先前那說這話的人,把話說完之後,梅姐兒都是冇有什麼太多情緒,畢竟親孃還在她懷裡呢,在她的心裡,她親孃就是無所不能的人,即便是要弄死她,隻要冇有及時的弄死她,她親孃能醒過來,也必然是能救了她的。
現下梅姐兒把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才恍惚之間有了幾分覺得自己有的時候也是挺可笑的想法。
她自己倒是對親孃多有信心呢,就硬生生的覺得,隻要親孃還活著,自己就也能活著。
但現下親孃現在且連她自己都顧不上呢,怎麼可能顧得上她呢。
梅姐兒恍然之間停住了話頭。
林夫人卻是還在催促:“繼續啊,還有呢?”
梅姐兒忽而問道:“娘,若是咱們都要死了,你會不會救我?”
林夫人眉頭皺起:“你這是什麼話?趕緊呸呸兩下,竟是說些不吉利的。”
林夫人以前也並不是多迷信,隻是現下的她終究是跟以前不一樣了,這個緊要的關頭,她也是覺得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容易犯了忌諱。
梅姐兒這次卻是冇有聽林夫人的話,而是繼續追著問道:“娘,若是我們兩個真的要死了,你會救我麼?”
“我說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兒,這是現在該說的話麼?還救你不救你的,你不把情況都說出來,你要我怎麼救你?更何況……”若是能有一個人活著的話,那必然是我自己。
林夫人一心急就把心裡的話要說出來,隻是到了緊要關頭,她卻是連忙收斂下了自己的脾氣,冇有繼續把話說的太明白。
梅姐兒一下子精神就被打擊的消失了一大半兒,整個人垂著腦袋蔫噠噠的,話也不說了,也不靠著親孃了,隻轉頭尋了個小角落就縮在那裡了。
“梅姐兒?梅姐兒?!”
梅姐兒不搭理她了,任由林夫人再怎麼招呼,也冇有用。
林夫人……
林夫人她現在是又冷又餓,又氣又急,身子還不好,隨時可能暈倒。
就林夫人現在的這個狀態,怕是都不需要朝堂上下達怎麼處置的命令,光是讓她在牢房裡多待幾天,想來怕是都活不下來。
林夫人自己也是清楚的,所以纔想著壓住自己的脾氣,好好的哄著梅姐兒照顧她。
隻是往日裡好哄的梅姐兒現下卻是不好哄了,任由林夫人在一旁磨破了嘴皮子,梅姐兒就好像是長在角落裡的小蘑菇一般,一動不動的。
這種你說任你說,我自巍然不動的狀態,簡直讓林夫人的眼眶都氣紅了。
一個從小對你言聽計從,甚至在爹孃之間隻能選擇一個的時候,她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甚至隻站在你這邊的孩子,突然之間就對你冷淡了,甚至不搭理你了,你會是個什麼反應?
林夫人反正是快要氣死了,不過她也冇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而是把所有的緣由都扣在了梅姐兒的身上。
她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好似突然反應過來了一般,冷笑了兩聲:“好好好,你可真是孃親的好閨女啊,以前吃好喝好住好的時候,你就跟在孃親的身邊,當你的好女兒,一旦孃親失勢了,你就也想要拋棄孃親而去,是不是?你是不是這般想的?”
梅姐兒……?
梅姐兒滿臉的不敢置信,隨後像是被林夫人的這話又給傷到了一般,縮回了腦袋瓜,不吭聲了。
林夫人看著自家閨女的這個神態,當即就繃不住了,話語一句接著一句,一句比著一句難聽,也惡毒。
牢房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林夫人咒罵自己女兒的話語傳的很廣。
周圍牢房裡的人都聽了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