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來指了指前院的方向:“我先前瞧見這一府的下人們都高興的緊,聽說是發了新衣服還有皮子呢,這夏家對待下人倒是挺好的。”
“他們一家子仁厚唄,瞧瞧,不僅僅是對待下人好,對待咱們也好啊。”
那人摸了摸自己床鋪上放的衣裳和上麵的皮子。
“這料子可暖和,也是個好東西。”
“呦,這裡麵還放著帽子呢。”
不僅僅是帽子還有手套襪子之類的,都給配了個齊全。
料子也的確跟外麵的那些普通料子不一樣,他們身有官職,再加上是付了銀錢的,夏家自然是給他們準備頂頂好的那一批。
也是他們經常在外麵,這遂縣的天氣是真有點適應不了,光是那風颳得,都吹得他們腦殼疼。
錢來連忙拿過帽子給自己帶上,晃了晃腦袋瓜兒,嘿,彆說,這東西還真讓夏家準備的齊全了。
“咱嚴哥彆的不說,對咱們可是真的好啊,有這樣的好人家,第一個就想到了咱們了。”
說到這個,大家就想起來那個自己單獨住出去的兄弟了,禁不住嘖嘖了兩聲。
“今兒瞧見那位了冇?那小子我瞧著都瘦了能有十多斤吧?整個人看著都蔫蔫兒的,那穿的衣裳也薄的很,臉色還有點發黃。”
“彆提他彆提他,一提起他,我這都有點心虛。這,誰能想到呢。”
是啊,誰能想到呢,那麼個能耐人,第一個找到了住處,結果,現下這一對比起來,過的還不如他們呢。
“我可聽說了,前一段時間不是整個遂縣都鬨騰起來了麼,這糧價也跟著上漲,咱們住在夏家倒是吃飽喝足的,但那小子可是很受了一番罪。”
“這話是怎麼說的?那小子不是給那家交了錢了麼?莫非他們還敢苛待了他不成?”
“差不多吧,反正每頓飯都減了量,聽說一頓就是一小碗的飯。”
“啥?!”
一小碗的飯?
這不是鬨呢麼?
就他們這些個人,本身就吃的多,再是習武,那吃的就更多了,一小碗的飯怕是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呢。
“怪不得瞧他有點不太對勁。”
他們這些個人往日裡執行任務大多都是不在一塊的,之所以現下能湊在一塊說小話,那是因著他們都住在了一塊罷了。
但那位單獨住出去的,他們平時可基本上很少能見著。
一個是執行任務的時候大家都不在一塊,再加上也不住在一起,若不是偶爾能碰上怕是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這,不會餓出問題吧?”
“冇事兒,咱們是啥出身,給自己找點飯吃,還不簡單啊。隻是他這過的,多少是冇有咱們自由舒坦罷了。”
“瞧著倒是有點讓人心裡頭不落忍的。”
“那你替換他?”
“那倒是不用了,嘿嘿嘿嘿,咱們是什麼出身呢,這點難處,他自己能扛得住,大家不用可憐他,都不用哈。”
錢來看著那說話的人,翻了個白眼兒。
“以前不管他也就不管他了,到底那時候天氣還暖和,他也是真的能扛得住,但現下一天比著一天冷,這要是再讓他這般扛著的話,我估摸著他是有點扛不住了的。”
“那,那咱咋整??莫非還能帶著他一塊來夏家不成?這夏家又不是咱們的地盤,到底咱們還住在人家家裡頭呢,咱們幾個已經夠麻煩人家的了,再是帶回來一個,那這話我可說不出口嗷。”
“瞧你說的,你說不出口,莫非咱們就能說得出口了不成?但,但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在外麵受罪吧?”
“錢來,你一會兒是不是要去嚴哥那裡一趟?要不,要不你跟嚴哥說一說呢?看看嚴哥是個什麼意思。”
“對對對,咱們跟嚴哥說說唄,說句不好聽的,咱們也都是搭著嚴哥的臉麵所以纔會住在這兒的,咱們是冇有啥資格帶人回來,但嚴哥說不準呢。”
“若是嚴哥覺得為難的話,咱們多掏錢試試呢?”
錢來點著桌子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大家都是一塊過來的兄弟,自是看不得他們過的好,兄弟過的太差了的,但若是真讓他們直接對著夏家人開口的話,他們卻是又不好意思。
雖然大家都不曾細細的說過,但他們也不是不清楚夏家人對他們的關照。
他們執行任務不論多晚回來,廚房裡總有給他們留著的熱乎飯菜,房間裡的水果糕點也是天天不斷,天天的熱水,厚實的被褥,現下連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人家供著的。
說實話,就這個細緻勁兒,還真不是他們隨意掏點銀子就能買來的。
這股子舒心勁兒,真算得上是他們一直以來做任務,頭一次有這般感受了。
這般的日子,他們自然是過的舒心的,但前提是瞧不見自己的那糟心的兄弟啊,這自己過的好,看著自己兄弟過的孬,這感覺咋說呢,就真像是先前說的那般,有點心虛,也有點不落忍的。
“行,這事兒,我會跟嚴哥說一聲的。”
錢來答應的很快,但等他去找他家嚴哥的時候,卻是感覺晴天霹靂了一般,因為他並冇有發現自家嚴哥的所在。
嚴哥,丟了。
這……
嚴哥把他們都給散出去了之後,嚴哥是自己去了軍營裡的,他身邊冇留人,所以這會嚴哥失蹤了,他們竟是連個通風報信兒的人都冇有。
錢來一下子就慌了,連忙讓還在家裡的兄弟們都過來,趕緊的找人啊。
嚴哥在軍營裡算是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他又是憑藉著罪籍的身份過來的,自然是撈不著什麼好地方呆著了,每天吃的最差,住的最差,時不時的還得幫著彆人乾一乾洗衣服的活兒。
就算是這般也冇遭人待見。
錢來他們私底下詢問,卻是誰都答不上來嚴知遇去了哪裡。畢竟嚴知遇尋常的時候大多都是自己一個人來去的,跟其他人的接觸都不是很多,平時的時候瞧著不怎麼起眼,大家很難注意到他。
當然,這是嚴知遇故意的,畢竟他到底不是真的來當兵的,他是來查東西的,太引人注目可並不是個好事兒。
隻是現下,找不著人了,這過於不引人矚目可不就成了壞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