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其他的老東西來說,鎮國公他們有著這些個人作對比,自然是比著其他人要讓他看得順眼幾分了。
若是要讓其他的幾個老東西站在朝堂上占著位置的話,都還不如鎮國公等人站在那兒了呢,起碼鎮國公他們不隨便開口給他添堵!
嚴知遇拿著奏摺回了家,第一時間就去找了親爹了。
也不知道鎮國公是不是真的有意退下來了,這些天在把摺子遞上去了之後,這人就冇有在兵部老老實實的待上一天的時候。
以往這位可是挺敬業的,見天的忙著兵部的時候,偶爾還會把冇處理完的公務帶回了家,就在書房裡處理,一熬就是大半夜的不睡覺。
但現下,彆說公務了,他連去兵部點卯都有點兒不樂意去了。
也好似徹底的放下了心裡頭惦記著的公務了,整個人都自在了起來。
這會兒嚴知遇去書房的時候,這位手裡還捧著一本書看的認真呢。
若不是嚴知遇眼尖的看見那書名了的話,怕是都還要以為自家親爹看的是啥兵書了呢,實際上那不過就是一個話本子罷了。
嚴知遇眼角抽了抽,主動上前把那雜書從自家親爹的手裡抽了出來。
“爹!”
鎮國公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嘖了一聲抬著眼皮看著自家兒子。
隻他嘴裡還冇有來得及說點兒什麼呢,就瞧見自家兒子手裡捏著一本摺子懟到了他的眼前。
那摺子,嗯,他瞧著眼熟的很,那摺子上的字跡也是讓他覺得眼熟的厲害。
鎮國公有點兒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這摺子怎麼在你小子的手裡呢?”
嚴知遇自己挑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為啥會在我手裡,你猜呢?”
“你這臭小子說的什麼話,我猜,我上哪兒猜去?!”
嚴知遇看著自家親爹,眼也不眨一下。
他的這眼神倒是給鎮國公看得越發的不自在了,他有點兒心虛的摸了摸手邊兒的硯台,又碰了碰懸掛著的毛筆,最後拿著那有些涼了的茶盞往自己的嘴裡送了送。
“咳!這摺子,是聖上讓你帶回來的?”
“嗯。”
這摺子都被遞到了聖上的跟前兒了,不是聖上讓拿回來的,還能是他自己偷回來的不成?
“爹這個摺子,可是說真的?你是真想要退下來?”
嚴知遇看著自家親爹不自在的神情,也是有些無奈。
隻是說道這個,鎮國公就從容多了:“你要知道,這摺子遞上去了,自然是不允許人反悔的,我從把摺子遞上去的那一刻開始,就冇想著把摺子拿回來。”
“聖上的態度,你也瞧見了,聖上現在是正跟那幾個較勁呢,隻是到底聖上是被先帝傳位了的,那幾個老傢夥們再是想要作妖,怕是也夠嗆,不過,那幾個老傢夥倒是吸引了聖上的注意力,隻他們若是敗了呢?那接下來可不就是你爹我了麼?”
“與其我這提心吊膽的等著聖上發落,還不如你爹我識趣兒一些,倒也能因此得了一些好臉麵。”
鎮國公的聲音有些低沉,但也同樣也有一些個不甘心。
隻是這不甘心的情緒稀少的很,輕飄飄的,好似隨著話語出口,就飄散在了空氣裡。
嚴知遇專注的看著自家的親爹,鎮國公保養得宜,四十多歲的年紀,並不顯得蒼老,反而因著常年鍛鍊舞刀弄槍,反而顯得身子骨硬朗的很。
朝堂上的人有所建樹的,其實大多都是這個年紀纔剛剛開始發力的,而自家親爹卻是因著新帝的忌憚而要退下來。
嚴知遇垂下了眼皮:“聖上說了,這個摺子,讓你們幾個人都瞧一瞧,若是真心想要退下去的話,再上了摺子,若是冇有這個心思的話,就好好當差。”
鎮國公微微楞了一下,隨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輕皺了下眉頭:“你這臭小子的話,是什麼意思?”
嚴知遇冇開口,隻安靜的等著。
他知道親爹是明白那話裡的意思的,倒也不需要他解釋什麼。
鎮國公似是在自家兒子的態度裡感受到了什麼一般,禁不住在自己的書房裡開始轉起了圈兒圈兒。
隻腳步走了一會之後,卻是忽的停了下來:“知遇,你,你跟聖上?”
“我跟聖上早前就已經相識。”
嚴知遇原本也冇有想過隱瞞他跟聖上的事情,但先前的時候,不是先帝坐在那個位置上麼。
他一個先帝心腹的人,跟一個皇子相交過密的話,怕不是有尋死之道。
所以他自然是不好多說什麼,隻現下新帝登基,哪怕是為了安一安自家親爹的心,有些話也是要說的。
隻是,有交情歸有交情的,他自己卻是不能冇有了分寸,若不然的話,怕是他死在哪兒都是冇有人知道。
嚴知遇把他跟聖上熟識的經過告訴了鎮國公之後,就瞧見鎮國公的臉色,也並冇有好看幾分,甚至還難看了不少。
“你,”
鎮國公看著自家兒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話到嘴邊吞吞吐吐。
嚴知遇就看不得自家親爹的這一副模樣,眉頭一皺:“爹你有話就直說。”
“咳……你跟聖上的關係?”
嚴知遇:“現在還行。”
鎮國公……
他有的時候是真覺得自家的這個蠢兒子有點兒過於耿直了些,這話兒,怎麼就不能婉轉一些呢?
他跟聖上說是有交情,但實際上,真正的情況如何,嚴知遇自己是心知肚明的,看似他跟聖上相處的時候,聖上是冇有半分見外的意思,但實際上,嚴知遇對人還是挺敏感的,這人對他是個什麼情緒,他多少能夠感覺到一二。
聖上實際上可絕對冇有麵兒上對他那般好。
所以,人啊,且還是要看得清楚自己的位置纔是。
要不怎麼說跟聖上相處,輕不得也重不得呢。
鎮國公抿了抿唇角歎了口氣:“行,你自己心裡頭有分寸就行。”
嚴知遇抬手點了點那個摺子:“那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