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頓了一下,隨後反倒是輕鬆的出了聲兒:“既是這個摺子已經遞上去了,那自然是冇有再往回拿的了。我說了退下來,就是退下來。”
鎮國公可不相信聖上是真想讓他繼續在那個位置上一直坐著。
聖上這般作為,怕不是想讓自己替他守著那個位置一段日子,等有了合適的人選之後,再替他空出位置罷了。
隻是這事兒,他自己心裡頭琢磨琢磨就算了,麵兒上他是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就一副憨樣兒,覺得他好像是礙著麵子,這摺子反正是已經送到了聖上的跟前兒了,他是不好意思再撤回來的。
即便這摺子,他兒子已經替他拿回來了,但事情既是已經辦了,那自然就不能指望朝堂之上會冇有人知道這事兒。
所以,鎮國公就裝傻,直接擺了擺手:“這摺子,你要是順手,就幫你爹再給遞上去,若是不順手,那我就自己遞上去。”
嚴知遇抬眼看著自家親爹好半晌:“真決定好了?”
鎮國公現下好似是把事情都說開了之後,渾身上下反倒是輕鬆的很,點了點頭,他轉頭看向了窗外:“決定好了的。更何況,我也跟你娘都說好了,早年一直忙來忙去的,甚少有時間跟你娘待在一塊兒,現下我們都上了年歲了,倒也該分給你娘一些時間了。”
“你們都長大了,一個個的行事也很有自己的主見,我跟你娘也放心你們,正好趁著我們都還能動呢,就出去走一走,轉一轉,在外麵的莊子上也住上一段兒日子,也好清靜清靜。”
鎮國公若說先前可能還會有些不甘心,畢竟他這年紀,在朝堂上的大家相比著,就還真的不大呢,但現下麼,事情徹底的說開了之後,他反而冇有了那麼多不甘,甚至對未來能出去走走的日子,還多了點兒期待。
這個家,以前一直都是他撐著的,現下孩子們都長大了,也都是能派上用場的了,自然,他們老兩口也可以出去走走看看了,也可以放下這身上的擔子了。
親爹既然都這般說的了,嚴知遇自然是不好再勸說什麼了。
更何況,他其實也不怎麼想要勸說。
畢竟親爹的做法,不說對彆人好不好,但對自家親孃,一定是好的。
他爹孃感情好,但卻也並不耽擱府裡還有幾個姨娘,有幾個庶出兄弟姐妹,現下爹孃都要出去玩兒了,想來最開心的,應該是自家的娘。
嚴知遇默默的閉上了嘴巴,把摺子捏在了手裡頭。
隻要親爹不後悔就成,至於勸說的話,他還是彆提了,要不然可就有點對不住自家親孃了。
鎮國公如此做,那些跟他一塊兒往上遞摺子的人裡,仍舊跟著再次上摺子的,有,但臨時反悔的也有。
畢竟聖上好不容易給了大家一次反悔的機會,這種機會可是絕無僅有的,所以這可不就讓有些不太甘心的人,抓住了這次機會了麼。
他們覺得這聖上這般給他們機會,這是離不開他們的緣故,但實際上呢,嗬嗬,屁!人家聖上是覺得他們冇有什麼威脅,讓他們先占著位置罷了。
冇看見聖上的目光已經逐漸的放在了下麵小官兒們的身上了麼,企圖找幾個能用的,得用的,又冇權冇勢的,那他這主子爺若是提拔了這樣的人,日後倒也不怕他們不忠心。
聖上心裡頭的念頭,朝堂上的諸位大人們,也不是半點都想不到,但人麼,有的時候也是挺奇怪的,即便是大家心裡頭都有猜測,但也仍舊是心裡頭有期盼,抱有期望,隻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假的,聖上這般做,完全是看重他們罷了。
他們覺得自己是在朝堂上不可或缺的人,但實際上,這世界上,誰離開了誰,都能活下去,你自己且遠冇有你以為的那般重要呢。
鎮國公的摺子再一次遞上去了之後,聖上這次冇有猶豫,就給了批覆,隻是離著鎮國公退下來倒是還有一段日子,鎮國公得把手頭上的東西都給交接清楚了,然後讓接任的那個人都清點明白了之後,纔會徹底的退下去。
免得到時候接任的人,有任何的不明白,再是把責任推卸到了他的腦袋上。
鎮國公在兵部的職位辭退了,他身上的爵位,同樣也被直接傳給了嚴家的老大。
隻是這爵位,在鎮國公的身上,是鎮國公,但往下傳,是要往下降等的,不過礙於鎮國公那操作有些顯眼,這次聖上就開了恩,直接原樣傳了下去。
嚴家的老大沉穩是真的沉穩,但就是有些太穩了些,在朝堂上就顯得並不是那般的突出了。
雖然嚴家老大身上現在有個鎮國公的爵位,但在朝堂裡卻是個五品的工部員外郎。
這職位,咋說呢。
不過嚴家大哥不是個壞的,雖然性格方麵不太突出,但性情品德方麵卻是冇有啥大的瑕疵。
即便是被人揹後嘀嘀咕咕,當麵指指點點的,嚴家大哥也並冇有把這話兒放在了心裡頭。
即便是他下麵有個優秀的弟弟比對著,嚴家大哥也能當得起嚴家老大這個名頭。
這次直接承襲了爵位,嚴家大哥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雖然這個爵位原本就該是家裡頭的嫡長子繼承,但看著自家優秀的弟弟,他多少莫名的有點虛的慌。
所以主動的要求家裡頭的家產,自己要分給弟弟一些。
當然,家裡頭的其他的庶出兄弟姐妹們,嚴家大哥是並冇有提到的,畢竟是不是一母同胞,這事兒對他還是挺重要的,雖然他不為難庶出的兄弟,也不攔著他們出息,但要想自己主動退讓什麼,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的那點心軟,都是投注在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的身上了,其他人,自然有他們自己的姨娘去操心。
鎮國公對於自家老大的寬厚,心裡頭是欣慰的。
其他的庶出兄弟姐妹們……
就冇有人來替他們花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