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麼?
還有更加黑暗的呢。
而他們的身份,註定了,他們要往上爬,總是要付出比尋常人更多更多的努力才行。
不過,周平眯著眼睛笑了下,有嚴知遇這麼個好朋友,也算是他的好運氣了。
乾活,乾活!
周平得了準信兒之後,就去了一邊利索的翻看自己負責的那一堆卷宗,那模樣認真的很,倒是也逐漸的跟這個有些焦躁的撫政司裡的其他人,有些顯得格格不入了些。
嚴知遇輕笑了下,當初之所以會跟周平交好,一個是緣分,再一個就是這個人是個懂分寸的,心思也正。
彆看撫政司裡的人,大麵兒上一看,好似大家的關係都還挺好的,但實際上呢,身份好的,跟冇有身世背景的,絕對是分成了兩派,冇有身世背景的看不上他們,同樣這有身世背景的,也不大看得上下麵爬上來的。
雙方互相使絆子的事兒多了去了,但都顧忌著撫政司的名聲,所以鬥的也冇有那般的凶狠。
隻能說有人的地方,就是會有爭鬥。
不過周平這人卻是還挺不錯的,雖然聰明,但心思卻並不歪。
有幾分小心思,但卻並不會踩著彆人的底線走。
因著這人這般行事,且嘴巴也是嚴的,所以有些話,嚴知遇纔會提點一兩分。
到底家世在這兒擺著,他所得到的訊息,總是比冇有家世的人,要知道的多些。
更何況聖上……
一想到聖上那偶爾似笑非笑的表情,嚴知遇就腦袋疼。
放下了卷軸,冇坐一會兒,嚴知遇就轉頭進了宮。
他們撫政司雖然因著坐在皇位上的人換了,而有些浮躁,但該辦的事兒,他們也還得辦,該彙報的工作,還得進宮去稟報。
嚴知遇進了宮,把該說的情況都說了之後,就隻見著上麵的聖上果然又露出一臉的古怪笑容。
嚴知遇身側的拳頭都快要捏緊了,閉了閉眼睛,對著聖上行禮:“臣告退。”
惹不起,躲得起。
“哎!嚴愛卿,彆走啊,過來瞧瞧鎮國公給朕上的摺子。”
聖上倒也知道這人許是不耐煩了,立馬開了聲兒,讓身邊的小太監,把他手裡拿著的摺子遞給了嚴知遇。
“可彆說朕不想著你哈,這摺子你好好瞧瞧。”
聖上跟嚴知遇私底下是有交情的,當年聖上對諸位皇子們並不是很看重,對皇子們的管束就也不是很嚴,而麵前的這位聖上先前在諸位皇子們之中,也並不是很顯眼,所以他這性子就也不是那般的刻板。
以前先帝是不準許皇子們隨意出了京城的,彆看先帝當時是並不怎麼管著諸位皇子的,但對皇子們的要求卻並不算少。
不讓皇子們隨意出了京城,一個是確保皇子們的安全,怕這些個兒子們出去之後,不知道被哪個給偷偷嘎了,再一個他也是要確保他自己的安全。
怕這些個兒子們撒出去了之後,被某些個心思不軌的,再是攛掇著反了他這個當親爹的。
所以皇子們基本上都是得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
隻是麵前的這位聖上,在當皇子的時候,可並不是多老實的。
說是不讓皇子們隨意的出了京城的地界兒,但他們兩個人相識,卻是在外麵。
他當時是去做任務,正巧碰上了這位被人下了套,迷暈在了南風館裡,因為早年跟著親爹孃去過宮裡,見過幾位皇子,所以當場認出來了,把這人從南風館裡偷了出來,若不然的話,這位怕是……
嚴知遇內裡也不是啥好東西,他一想到當初碰上這位聖上的場麵,這臉色立馬就也跟著古怪了一下,想笑,又必須憋住。
這可是妥妥的不能往外說的往事了,這要是被聖上發覺他想笑的話,怕是高低要給他穿了小鞋不可。
聖上的那本摺子遞到了嚴知遇的手裡,嚴知遇粗略的看了一眼,這才知道聖上看著他的時候,總似笑非笑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兒了。嚴知遇……
不是,自己親爹這般行事,他也不知道啊,早前親爹也不曾說過。
“摺子給了你了,你可以回去問問你家的那老爺子,這摺子可不是隨意能遞上來的。若是真的想要退了,就再遞摺子上來,隻若是不想的話,這摺子就當朕冇有瞧見過。”
聖上私底下還算是個好說話兒的,他笑著從上麵走了下來,抬手在嚴知遇的肩膀上拍了拍:“雖然朕看著朝堂上那些個倚老賣老的老東西們不大順眼,但這裡麵可並不包含鎮國公。”
“依朕瞧著,這朝堂上下,也就鎮國公他們幾個腦子清明的還算是比較順眼。”
當然,這也儘皆全賴鎮國公他們比較識趣兒的表現。
聖上喜歡的是那種識趣兒點兒的臣子們,有些事情,不需要他這個當聖上的說的太明白,他們就自己能明白。
而並不是那種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的。
在他看來,現下朝堂上,很有一批老東西,就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呢,明知道他看著他們不順眼,還死死的霸占著那位置不鬆口,不撒手的,倒是格外讓人看著不順眼。
嚴知遇垂著眼皮聽著聖上發牢騷。
許是當初兩個人相遇的時候,對方實在是太過於狼狽了,這位聖上在嚴知遇的跟前兒頗有點兒破罐子破摔了似的,一些大逆不道的話,他是張口就來。
嚴知遇能咋辦,他啥也辦不了,隻能默默的聽著,對聖上的話,他不會應承也不會附和。
這裡麵的度,多少還是要把握好的。
畢竟跟聖上交朋友也是很危險的事情,若是失了分寸的話,怕是最先給他一刀的就是這位聖上了。
自古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這種一步登天的機會給到了你的麵前,你會乾巴巴的隻瞧著,不伸手,甚至還要往外推拒著麼?
那自然是不能夠的,雖然跟聖上相交,裡麵的危險巨大,但同樣,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聖上在嚴知遇的跟前兒叭叭了好一會兒,瞧著對方隻垂著眼皮看著地麵,好似是什麼都冇有聽見一般,聖上又滿意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行了,回吧,你這奏摺回去給鎮國公瞧瞧,同樣也給跟鎮國公一塊兒的其他人也看看,莫讓他們跟著一塊兒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