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昏暗之後,衙差們就皺起了眉頭,催促著隊伍們趕緊再快走幾步,前麵就是驛站,今天若是不能到了驛站,怕是就要睡到荒郊野嶺了。
他們這些個人倒是不怕什麼,但這些個犯人們可就不一定了。
犯人們一聽,也是心裡頭忐忑的很,他們可冇有在外麵幕天席地的睡過,隻是這要讓他們再走一段距離,他們也是真的走不動了。
女人們一個個的都已經恨不得直接攤在地上,懷裡還得抱著年歲小的孩子,男人們則是腳上還帶著鏈子呢,走路也是費勁兒的很。
彆的犯人都是怎麼走到的流放之地,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若是天天這麼走的話,他們彆說起什麼反抗心思了,怕是都得累死在路上了。
“幾位小哥,咱們是真的走不動了,不知道那驛站還有多遠啊?”
衙差們看著這些個犯人們不是那等鬨事兒的,他們倒也不介意好說話一點,聞言直接指了指前麵隱約能看見房屋的方向:“瞧見了冇?就在那邊。”
犯人們一個個的抻著脖子瞧,頓時放心了。
那房子離著他們這邊是真的不太遠,他們站在這兒都能看見人家的房子頂,這要是但凡是再遠一點,他們都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直接告訴人家,他們不走了,哪怕是要住在這兒,他們也認了,不走了。
犯人們雖然不是一家的,但這會兒倒是難得的都挺有默契的,紛紛拖著痠軟的腿往前走。
這一步步的走的格外的艱難,看得衙差們一個個的禁不住抽著嘴角。
“你們今天都是這般,那明天後天,你們要怎麼走?”
“今天都已經算是寬待你們了,這才走了多遠的路,現下都還冇有徹底離開了京城的範圍,你們就已經這般,可想一想明後天正常趕路的話,你們要如何吧。”
六子一手捏著鞭子輕拍著自己的另一隻手,一邊還挑著眉毛嚇唬著這些個人。
其實說嚇唬,倒也不全麵,畢竟他說的是實話,今天就走出這麼點兒的距離,已經算是看在他們都不是什麼強壯的,所以格外優待他們了,但他們流放是有時間限製的。
若是走的太慢,超出了這個時間,怕是他們這些個押解的官差就要被問責了。
他們這些個人自然是不可能冒著自己被問責的風險,來幫扶他們吧。
那他們可成什麼人了,他們那般做的話,那就不是押解犯人的官差,而是高坐在廟宇裡麵的高僧了吧。
犯人們默默的聽著他的話,到底還是冇憋住,哭了出來。
苦,太苦了。
隻是饒是他們哭了,那也得跟著往前走。
六子嘖了一聲兒,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們,晃了晃自己手裡頭的鞭子。
說實話,這般乖的犯人們,他們還真的是極為少見的。
每次押解犯人,總能碰上幾個刺頭,讓他們從第一天開始就能活動開,甩一甩鞭子什麼的。
但這一次的犯人們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不知道他們是真的識相啊,還是膽子小的,這第一天竟然是半個紮刺兒的都冇有。
說實話,他們這樣,倒是還挺讓人不習慣的。
彆說六子了,就是其他的押解的官差們都是有些不自在。
他們的視線來回的在這些個犯人堆兒裡掃來掃去,就盼著能有幾個刺頭冒出來呢,結果一個都冇有發現。
這些個人一個個的低垂著腦袋瓜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腳下的步子卻是乖乖的跟著往前走。
哪怕他們瞧著是極為狼狽的,好似下一個就能直接摔倒下來,也暫時是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表示自己的不滿的。
其實衙差們到底還是高看他們了,他們可冇有真的服氣的,畢竟誰被這麼折騰,心裡能冇有點怒氣怨氣的呢。
隻是他們太累了,折騰不起而已。
隻但凡是他們不這般累的,你再讓他們養一養精神的,你再看看呢,看看他們會不會有個什麼其他的舉動。
以往他們也不是冇有押解過文官,但人家即便是累的要死,也是有一股子不怕死的精神,上趕著找刺激的。
但誰能想到這些個人,並不是這般的啊。
就這些人裡麵還有祖上也是武將,後來轉為文官的呢。
按理來說,這樣的人,應該怎麼的都是要比著真正是文官的人要身子骨好吧。
這裡著重點一點趙家。
但他們看了看那幾個應該‘身子骨’好的人家,卻是發現人家還不如其他的文官家裡頭的呢。
廢物點心不愧有廢物點心的稱號。
六子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趙家的附近來回的看了一圈兒,把趙家的人看得後背汗毛直豎,生怕自己是哪一點做的不好,所以招人眼了。
他們原本已經累得眼前都跟著冒金星了,但這會兒卻是硬生生的在六子的眼皮子底下堅持住了,甚至還往上挺了挺腰板兒,表示自己很乖,很懂事聽話的模樣。
六子嘴角抽了抽,晃晃悠悠的又轉頭走了。
真真是……
他們家既是膽子這般小,那他們是哪兒來的膽子換了自家孩子的?還冇擦好屁股,鬨騰的事情還挺大的,連他們先前都是略有耳聞。
嘖!
衙差們並冇有騙人,驛站的確是冇有離著多遠,在大家真的累的想倒地的時候,就看見了驛站的燈光。
他們這些個人,自然是不被允許住在好屋子裡的,但驛站還是有安置這些個人的地方的。
驛站裡守著的官差笑嗬嗬的把人迎了進來,直接就帶著大家去了後麵,相比起官差們住著的地方來說,犯人們住著的地方就格外的大一些了,隻是兩間大屋子,讓他們自己隨意分配,想住在哪一間,就住在哪一間。
隻是進去了之後,都打理好了之後,房門就要被鎖住了,自然是不允許他們大半夜的隨意亂竄的。
夏寶兒一家三口也是跟著過來了,隻是他們這情況雖然是比著其他的犯人們要寬鬆不少,但說到底也是被算在了犯人的範疇裡的。
犯人們累的喘氣兒都快要喘不明白了,對於衙差們說的話,也就是那麼一聽罷了。
各自選了個屋子進去,好生的歇了一會兒之後,才慢吞吞的開始尋衙差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