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舟得了好訊息,也不多待,又說了幾句奉承話之後,就顛兒顛兒的回去了。
衙差們看著夏舟的背影,禁不住笑了下,“這當爹的果然是不一樣,瞧瞧瞧瞧,這為了閨女,也是豁出去了。”
這百兩銀子對於高門大戶的人來說,可能算不得什麼,但對於普通的百姓們來說,卻絕對是他們這輩子都不一定能見著的銀錢了。
這夏舟以前就是趙家的一個家奴罷了,還是個並不怎麼得了重用的,現下連家奴的身份也冇有了,這銀票對於這一家子來說,想來也是不少的。
他拿出來竟是就隻為著給自家閨女換一個可以坐車趕路的機會,嘖,倒是還挺疼愛閨女的。
這邊夏舟急匆匆的趕到了自家媳婦兒的身邊,迎著夏林氏的目光,夏舟連忙點了點頭。
夏林氏立馬鬆了口氣,轉頭就是小跑著去了自家閨女的方向。
夏寶兒這個時候已經走得神情麻木了,腳丫子什麼知覺都冇有了,整個小娃娃都好似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小小的腳丫子穿著個薄薄的布鞋,走在那滿是石塊兒的路上,說實話,這感覺跟上刑也冇有啥區彆了。
腳下一個踉蹌,好懸冇有摔在了地上,知夏有點懵懵的,好在身邊的一個嬸子扶住了她。
小姑娘仰著腦袋看去,就發現對方好像是在牢獄裡也扶住她的女子。
女子這會兒瞧著也不大好,整個臉都是蒼白的,嘴上乾巴巴的有些起皮了,唇上的血色也冇有多少。
女人瞧著小姑娘仰著腦袋看她,禁不住摸了摸夏寶兒的小腦瓜兒:“要小心走路。”
夏寶兒連連點頭。
好在夏寶兒正應承著呢,那邊夏林氏就匆匆的過來。
女人看著人家直直的奔著自己身邊的孩子過來,微微皺了下眉頭,隨後看著對方瞧著自己身邊小娃娃的神情是一股子的慈愛勁兒,她就鬆了口氣,微微往後年撤了半步,讓開了位置。
夏林氏匆匆的跟那女子點了下頭,隨後連忙抱起了自家的寶兒。
先前若不是顧忌怕給那些個衙差們留下壞印象,影響自家之後給寶兒謀劃福利,她也是萬萬不可能讓寶兒自己走的。
夏林氏一手攬著自家的寶兒,一手往下伸,把自家寶兒的一雙小腳丫都攏在了懷裡頭。
夏林氏是半點都不帶嫌棄自家閨女的,當即把小鞋子一摘,小腳丫上的棉布襪子這會兒都已經沁血了。
夏林氏心疼的眼淚劈裡啪啦的往下掉。
跟那站在旁邊的女子一點頭,抱著自家閨女就是一陣風似的又衝了出去,直直的湊到了自家的板車旁邊,小心的把閨女放在了夏舟早早就鋪好了的被褥上。
“娘!”
夏寶兒被自家娘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有點暈暈乎乎的,但腳上的感覺,她卻是半點都冇有錯過。
“寶兒,莫要亂動,娘給你清理清理,要不然且有你疼的時候呢。”
小小的一個小腳丫都不如自己一個巴掌大小,腳底下都是水泡,劃痕。
看得夏家兩口子心疼的夠嗆。
夏舟連忙拿了盆子,倒了些水,遞給了夏林氏。
他們不能隨意的停下來,免得衙差們瞧見了,再是不樂意。
夏舟隻能慢悠悠的趕著驢車,一邊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自家的媳婦兒孩子。
夏林氏跟在車旁,一邊小心的給自家閨女洗小腳丫,一邊眼淚汪汪的抿著唇角。
“都怪娘,先前就不該看著你自己一個小娃娃走路。”
夏林氏頗有些自責,但夏寶兒哪兒能不知道自家爹孃是為著自己著想呢,按照自家爹孃疼愛自己的勁頭,隻但凡是能少讓自己受苦的事兒,爹孃定然會去做的,絕對不會乾看著自己受罪。
爹孃冇那麼做,怕也是有什麼顧忌纔對。
夏寶兒伸著小手手摸上了自家孃親的臉蛋:“孃親不哭,寶兒不疼。”
夏林氏眨巴了下眼睛,眼淚無聲的又落下一串串兒的,不過卻是被一雙小手給擦掉了。
“嗯,孃親的寶兒不疼。”
夏林氏手下不停,小心的給自家的寶兒清理著小腳丫。
一雙小腳丫清理乾淨之後,上麵的痕跡就越發的明顯。
從懷裡頭掏出藥膏,小心的給夏寶兒摸上,這才放開了她的小腳丫。
“這腳下磨得厲害,咱們就先不穿小襪子,就這般晾一會兒。”
幸好自家閨女年歲小,若不然的話,倒是還不好就這般把小腳丫晾著呢。
夏寶兒點了點頭,乖巧的應下。
那藥膏也不知道是什麼製的,抹上了之後,那火辣辣的疼就冇了,轉而變得涼颼颼的,還挺舒服的。
夏寶兒眯了眯眼睛,拍了拍自己身邊兒的位置,讓孃親也上來坐著。
這輛板車倒也不知道是不是特製的,光是瞧著好似並冇有什麼不對勁的,但夏寶兒來回的掃了掃,卻是覺得這輛板車許是要比著彆的板車都要大上不少。
之所以自己先前冇有看出來,應該就是這板車上堆疊的東西讓自己看差了。
夏舟也是連忙讓自家媳婦兒一塊兒上了板車,他則是把那一盆洗腳水倒了,也跟著上了車。
一家子趕著驢車走在這個隊伍裡,倒是有些顯眼了些。
不過那些個犯人們現下頗有些自顧不暇,倒是顧不上他們這邊。
夏家的驢車上並冇有棚子,這一走一過的,倒是涼爽的很。
就是這太陽有些曬眼睛了些。
夏林氏往身邊的小腦瓜兒上扣了個草帽,看著帶著小草帽的閨女,她的臉上終於帶了點兒笑容。
夏寶兒晃了晃自己的小腿兒,跟自家爹孃好似有說不完的話一般。
趙家的人眼睜睜的看著夏寶兒被抱上了板車,又看著夏家的那兩口子時不時的喂那小東西吃點糕點水果什麼的。
一家子都心裡頭酸得很,恨不得把那小東西給趕下車,自己坐上去。
原本他們都已經冇有了什麼力氣了,但看著那小東西過的舒坦,這心裡頭就竄起來一股子壓不下去的火氣,然後憑著這一股子的心頭火,硬生生的堅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