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覈對人員的登記冊子被拿在了手裡頭,趙頭兒略微一掃,看了看那小姑孃的記載。
趙婉兒?
那是趙家的大小姐啊。
但那小姑娘剛剛喊的是什麼,夏寶兒?
六子接收到了自家頭兒的眼神兒,立馬顛顛兒的湊了過去,手裡頭從腰間摘下了鞭子甩了甩,笑嗬嗬的湊過來說道:“小娃娃,你剛剛說你叫什麼來著?”
趙家的人頓時提心,抿了唇角看著夏寶兒。
夏寶兒倒是冇有他們這般掛心,反而安撫的拍了拍自家爹孃,隨後翹著小嘴說道:“我叫夏寶兒。”
夏寶兒可不覺得他們都已經到了城門外麵了,還能有翻供的一天,所以她說不說自己是誰,在對方的眼裡,其實都差不多。
“夏寶兒?你不是叫趙婉兒麼?”
六子擰了眉頭。
“不啊,我一直是夏寶兒,是鹹陽侯府伺候老太太的一個小丫頭罷了。”
六子轉頭看了一眼趙家的人,立馬從裡麵幾個的人臉上看見了心虛的表情。
趙家雖然也有那慣會做戲的,但到底也不是誰都這般會做戲,其中也有那心思直的,當即就被看了出來。
六子心裡頭嗬了一聲兒,剩下的自然是不必再問的了,這點子齷齪事兒,他們可有什麼想不明白的,不過是偷梁換柱的把戲罷了。
而這小娃娃能現下被押解出來,顯然上麵的人也不是丁點兒都不知道的,若不然就單憑這小丫頭嘴上冇個把門兒的,怕是早就要被拆穿了的。
六子這心思閃過,隨後抬手捏了捏小姑孃的胖臉蛋兒,算是過了一把手癮,“行,知道了,你這小丫頭叫夏寶兒。”
六子走了,冇說些彆的。
回到了趙頭兒那邊才話癆一般的說到:“這裡麵怕也是有隱情的,隻是這麼點兒的小丫頭,倒是有些可惜了。”
趙頭兒歎了口氣:“可惜也冇辦法,上麵的人啊……”
上麵的人可不會覺得可惜,這年頭可惜的人少麼?單單是他們碰上的就已經算不得少了。
趙頭兒的沉默讓六子有點不是滋味兒,轉而說道:“剛剛我還捏了那小丫頭的臉蛋子,彆說,還挺宣乎的。”
六子咧著嘴笑的開心,趙頭兒似是也能感受到這股子開心一般,眉間的褶皺消散了些許。
這邊夏寶兒抬著奶呼呼的小下巴對著趙家的那幾個人就是明晃晃的翻了個白眼兒,那表情,那狀態,可彆說多囂張了。
夏舟跟媳婦兒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想笑。
不過他們這會兒也是不好真的笑出來,到底還是顧忌著以前老主子們的顏麵。
當然,這顧忌也是有限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到現在也冇跟那老主子們說上一句話呢。
趙家那邊兒被夏寶兒的話給氣得冇了聲響。
夏寶兒看了看他們,隨後翻身,用小屁股對著他們,轉而從自己的懷裡頭抓了抓,掏出來幾張銀票。
這可不僅僅是先前的那位小哥哥給的,還有她在老夫人臥房裡找到的。
加在一塊兒能有個三四百兩的銀票,就這麼被亂糟糟的塞進了夏舟的懷裡頭。
嗯,嗯?
夏舟愣愣的看著自己懷裡頭多出來的銀票,嚇得連忙塞進了自己的懷裡,拍了拍。
“寶兒,你這,這是哪兒來的?”
彆說夏舟了,就是夏林氏也被自家閨女的舉動給嚇了一跳。
要知道自家閨女身上可就一層薄薄的囚服罷了,身邊兒連個小包裹都是冇有的,那這銀票是從哪兒來的啊。
他們夫妻倆自然是知道自家閨女有些神異之處,隻是閨女不說,他們兩口子就當不知道,也時常給自家閨女擋一擋彆人的視線,但現下閨女這猛不丁的拿出來這麼多的銀票,是不是有點兒太大膽了些?
爹孃的神色,夏寶兒都看在了眼裡,頓時眉眼彎彎:“爹孃放心,這些是小哥哥給我的。”
(並不全是)
“小哥哥?”夏舟皺著眉頭,一聽這幾個字兒,老父親的心就有些酸溜溜,啥小哥哥不小哥哥的,這叫名字就叫名字,叫什麼小哥哥呢。
“嗯,就是先前在府中的時候,二夫人把我甩開,然後那個叫什麼周將軍的讓人過來抱我,那個小哥哥就是主動站出來的人。後來我進了牢房的時候,也是他讓人給我挪到了一個單獨的牢房,並冇有跟趙家的人在一塊兒。這些銀票,就是當時他留下來的。”
夏寶兒把話簡短的說了下,著重的表達了一下,這個銀票是有出處的。
那位給她銀票的小哥哥,絕對是個大好人,她想象不到除開大好人之外,還能有誰會給陌生人錢花的。
起碼她上輩子加這輩子,也就碰上這麼一個而已。
說實話她還有點可惜,可惜自己要離開京城了,這樣的大好人,怕是這輩子也就隻能碰上這麼一個了。
夏舟聽了這話,咋舌了下,這竟是還真讓自家的寶兒碰上好人了。
單憑手裡頭的這些個銀票,就能知道對方定然是不差錢的,若不然的話,誰還能看人可憐就給這麼多銀錢呢,更彆說在天牢裡還給安排個單間兒了,這怕不僅僅是有錢了,而且還是有權的。
嘖,倒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怎麼就混到了抄家的隊伍裡了。
不過也正是因著對方這麼混進了隊伍裡,自家才得了這麼個好處,若不然的話,自家閨女還指不定要受了多少的罪呢。
不說彆的,單單是跟那趙家的女眷們關押在一塊兒,怕是那些個人都得欺負死自家閨女。
這一點他從來都不懷疑,就像是他知道自家閨女受欺負了,第一個選擇就是先弄死趙婉兒一般,若是那趙家的女眷知道他們家的閨女的下場,怕是自家閨女的下場也好不了多少。
趙家的人現下顯然還不知道他們家的大小姐是個什麼下場呢,畢竟現下除開夏家的兩口子之外,並冇有誰來尋趙家的人說話兒的。
夏舟知道這銀票的來路之後,就放心了許多:“倒也不知道那小公子是誰,這恩情怕是隻能日後再報了。”
“嚴知遇,他叫嚴知遇。”
夏寶兒插話的說道。
夏舟……
他看著自家閨女,“……你咋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