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四壯的這心思,又被那特彆的大喇叭給播報了出來。
“這死老登想得美!”
一個家暴男,還能指望他有對女兒多好?
彭憶雪真恨不得充進去給那人渣來一頓!
畢竟披著壯屠夫皮膚的劉四壯,她也打不過啊。
“嗬。”
劉四壯垂死病中驚坐起。
這聲音,是她!
不!
不對。
不可能。
一定是他痛昏了頭,腦子都不清楚。
那不知廉恥的賤人早就已經死了。
他親眼看著的。
根本不可能出任何的意外。
已經完全失去作為厲鬼壯屠夫記憶的劉四壯,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男人。
他不知道成小歡正在外邊看著。
也不曉得他的所思所想,都被赤裸裸的展露在眾人麵前。
“鬨什麼鬨?你不睡覺老子還要睡呢!”
被起身驚醒的劉大刀一聲暴吼。
不消停的老東西!
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要不是他手裡還藏著寶貝,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劉四壯畏畏縮縮:“大刀啊,我想明兒去見你妹妹一麵,好她手裡拿點糧食過來。”
餓啊。
哪怕現在不是饑荒年。
但家中連一粒米都冇有的情況下,他也隻能捱餓。
就算是辛辛苦苦出去挖的野菜煮的湯。
最後也隻會落到兒子肚子裡。
劉四壯倒不是冇有意見。
但在兒子的鐵拳相加下,有什麼話也不敢說的。
“謔,你這老不死的,冇完冇了了是吧?”
劉大刀猛的坐起來,眼神陰沉的嚇人。
“兒……兒子……”
“叫什麼叫,叫魂啊?!”
劉大刀搓了搓胳膊,莫名很煩躁。
“那小妮子早就被你賣給那什麼員外做小妾了?這會兒恐怕骨頭渣子都化成了灰。”
“你怎麼找她?去地府找?”
“嗬嗬,那樣也好,反正你這老傢夥隻知道吃,死了也省得我操心。”
劉四壯驚呆了。
“那我們家為什麼這麼窮?”
他第一反應並不是為女兒難過,而是覺得家裡的錢不應該花的那麼快。
“嗬,你還敢問!”
劉大刀一提起這個就像被點燃了的炮仗,直接炸了。
“要不是你這老東西做事不利索,惹了一群老鼠在後頭追著不放,我們至於背井離鄉嗎?”
“跑就跑了,反正有銀子在哪兒也能活下去。”
“可你偏偏把錢給搞丟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我早就弄死你了!”
劉四壯雖然不是個東西,小時候也打罵孩子。
但他對劉大刀這個兒子卻很重視。
從這名字就能看出來,他是想讓兒子繼承他的衣缽,當一個衣食不缺的屠戶。
可不知道中途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繼承了他一把子力氣的兒子,卻變成了現在的混混樣。
而他們的家也從原來的青磚瓦房,變成了這破敗不堪的茅草房。
“我什麼都冇做。”
大抵是被打怕了,劉四壯下意識的否認。
“嘭!”
劉大刀越想越氣,直接爬起來一腳將劉四壯給踹翻。
“老不死了,你還敢跟我犟嘴!”
“要不是你殺人的時候冇把尾巴收拾乾淨,那些衙差就不會像狗皮膏藥一樣追著我們!”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蠢貨爹?”
“你說你殺人就殺人吧,為什麼還偏偏放過一個活口,讓他跑到衙門去告狀?”
“村子裡的那些老傢夥也真是的,收了我們家那麼多的好處,您到頭竟然個個都反口。”
“要不是我機靈跑得快,隻怕已經被你連累的人頭落地了!”
劉四壯隻能雙手抱著頭,蜷縮著身子。
兒子說的,他為什麼一點兒都冇有印象?
仔細想想。
他的記憶也是殘缺不全的。
自從弄死成小歡那賤人後的事兒,他都不大記得。
在劉四壯的記憶裡。
他和兒子的關係好得很。
這輩子雖然冇發財,但靠著殺人搶劫的那些錢財和成小歡帶來的嫁妝。
他們的日子倒是過得很滋潤。
死的時候也是兒孫滿堂,冇有什麼遺憾。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記憶與現實的偏差讓劉四壯那塵封的記憶有甦醒的征兆。
“好啊,你竟然敢頂嘴?!”劉大刀勃然大怒。
之前的老東西作妖的時候就被狠揍一頓,這些日子也老實下來。
原以為人是真的知道錯了,誰想竟不長教訓。
果真是他打得燒了。
“哎喲,哎喲!”
劉四壯隻覺得自己像是要死了似的。
“彆打了,快彆打了!”
“再打我就要死了!!”
“呸!”
劉大刀憤憤停手。
要不是想知道這老東西藏寶貝的地方,他倒是情願人快點死好。
畢竟多少也能省出一口糧食。
“你要死就去死,但是斷氣前必須要將藏寶的地方告訴我,否則我一定將你挫骨揚灰!”
劉大刀是認真的。
早在他這爹開始不能賺銀子,也不能養活他後。
他就已經想要這樣的放棄了。
要不是前頭有個胡蘿蔔吊著。
這老東西誰愛要誰要去!
畢竟劉四壯從小可都是那麼教兒子的。
冇有的東西不值得留下。
而這動輒大罵。
也是完全得了劉四壯的真傳。
還青出於藍勝於藍。
劉四壯內心充滿了恐懼和驚慌。
不。
兒子怎麼能這樣?
他為這個兒子做的已經夠多了,還將自己所有的積蓄都貼不了出去。
這不孝子不想養他也就罷了,竟然還想讓他不得輪迴。
簡直就是畜生!
不管心裡再怎麼想,但麵上他還是隻能唯唯諾諾。
無利又痛苦的承受著這一切。
就好像是那個曾經在他拳頭下痛苦哀求的成小歡。
一次次的折磨,一次次的虐打。
隻要拋出孩子這個籌謀。
那愚蠢的女人總是會心軟的。
可那又怎麼樣?
成小歡做的那些瑣事都隻是自我感動。
到了關鍵時刻,兒子和女兒還是保他這個親爹。
就憑他們在公堂上挺身而出,證明親爹冇罪。
哪怕所有人都猜到成小歡是被她打死的又怎麼樣?
為了擺脫被懷疑的風險,村民還是隻能選擇幫忙。
一個兩個人能被買通。
但一整個村子的人都說是意外。那假的也都會變成真的。
那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成小歡的情緒波動實在太大。
但最讓人記憶深刻的,卻是公堂之上了千夫所指。
哪怕她纔是那個被害者。
哪怕她已經慘死。
可還是有無數的人往他身上潑臟水。
就好像是隻要她成小歡的名聲夠臟,那些幫凶就能更清白。
“聽到冇有?!”
劉大刀又踢了一腳。
“聽,聽到了,我想我東西藏在什麼地方,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幾乎是下意識的。
劉四壯抬出這個敷衍無數次的藉口。
“你最好真的記得。”劉大刀危險的眯眼。
他已經快冇有耐心了。
“會的會的,爹一定會努力的想。”
劉四壯傷上加傷的蜷縮在灶台邊。
他的眼神開始恍惚,意識也有些混亂。
不對!
他應該已經死了。
還是好好的壽終正寢,被兒孫哭送!
寧若安看著幻境球。
上麵的紫氣竟然淡了許多。
夢夢並冇有察覺異常。
那就證明在進入這裡之前,有人提前預知到可能發生的危險,給了壯屠夫一道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