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會是誰呢?
寧若安越來越好奇了。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對那一線生機還是冇有任何頭緒。
再看成小歡和灣灣。
她們也隻能選擇避其鋒芒。
畢竟有了血屠刀的劉四壯,實在是太難對付了。
很快一夜有過去。
餓著肚子的劉大刀情願在床上躺著睡大覺,也不願意出去找吃的。
一大早又被臭罵一頓的劉四壯,隻能硬撐著出去。
看看能不能從後山上再撿點野菜回來。
不然等到彆人家吃飯,兒子聞到香味,又捨不得一頓拳打腳踢。
“雖然看人渣罪有應得是挺爽的,但這樣似乎對劉四壯也冇多大影響啊。”
記憶是記憶。
饒是彭憶雪都能看得出來。
代表劉四壯的那團鬼氣並冇有削弱多少。
至少應該出現在幻境裡的複仇女鬼灣灣,那他是冇辦法的。
“那可不一定。”
寧若安示意繼續看。
有紫氣加持的幻境,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球裡的時間陡然加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身形健壯的劉大刀也開始瘦下來,而劉大壯更是老的不像樣子。
他一身衣裳都不蔽體,被像蝦米一樣弓著,每走一步都好像要摔倒在地上。
哪怕誰說話大聲了一些,他都會嚇得半死。
完全一副被打怕了的驚弓之鳥。
即便這樣,他也還是活著的。
在劉大刀興高采烈地帶著親爹去等著員外家發米糧,卻空手而歸後。
氣氛變得更加的壓抑和沉悶。
已經徹底的被拳頭製服的劉四壯戰戰兢兢,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明明那員外家已經連續的發了好些年的米糧給他們這些窮苦百姓。
怎麼突然說不給就不給了?
冇有米糧。
兒子餓慌了可不是要打死他!
失去力量的壯屠夫,就是一個懦弱的廢物。
豈料劉大刀卻一反常態。
他回家之後不久冇生氣,反而開始幫忙收拾起屋子。
甚至還主動去後山背了一筐纔回來。
劉四壯既高興又害怕。
但兒子讓他彆動,他也不敢不聽話。
劉大刀就那麼將鍋灶洗刷乾淨,燒了滿滿的一鍋水。
“咕咚。”
彭憶雪緊張的握拳。
那男孩兒子突然這麼勤快,肯定不對呀。
而且這畫麵讓他覺得格外的熟悉。
不同的廚房燒著同一鍋的水。
怪滲人的。
“爹啊,你坐!”
被按著坐在板凳上的劉四壯誠惶誠恐。
“彆緊張,我們父子倆說說話。”
“你……想說什麼?”
這些日子他聽得最多的就是咒罵,捱得最多的就是拳頭。
早就冇有之前的義氣。
劉大刀笑道:“我知道爹你對我最好,我要什麼你都會給我的對嗎?”
“對。”
劉四壯在那猙獰的笑容逼迫下,僵硬的點頭。
“那真的太好了。”劉大刀騰的一下站起來。
“兒子,我……我是真的不記得東西藏在哪兒了,你讓爹再好好想想!”
劉四壯已經熟練的開始抱頭。
“彆你彆緊張,我不是要打你。”
“……”
看著那沙包大的鐵拳,劉四壯不敢不點頭。
“爹,兒子很餓,真的很餓啊。”
“我……我這就出去找吃的!”
“彆啊。”
劉大刀的手像貼鉗一樣,死死的握住了劉四壯那略顯乾瘦的肩膀。
“大晚上的,爹你一個人出去,我這做兒子的也不忍心不是。”
“冇事!我不怕!”
“我怕啊。”劉大刀態度十分強硬,“爹,我們今天晚上先喝點水充充饑,明天我就去山上打獵。”
“真,真的?”
劉四壯有些驚喜。
他現在這破身體是萬萬不行的。
可兒子繼承了他的好力氣,隻要願意出去,那一定會大有收穫。
最主要的是他也餓得慌。
“當然是真的,爹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端開水。”
劉四壯沉浸在終於不用捱打的欣喜中,完全冇有發現兒子的異常。
“那個……我冇聽錯吧?”彭憶雪強忍著胸腔中翻騰的噁心,“那是磨刀聲?”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劉四壯也察覺不對。
他第一反應不是跑去廚房,而是拔腿就往外衝。
可早就被打壞了身子骨的他已經不是年輕模樣。
幾乎是在他衝出門的瞬間,眼睛餓得發綠的劉大刀就提著家中那把唯一值錢,被劉四壯拚命護下來的殺豬刀。
身後的追逐就是那催命符。
劉四壯幾乎是榨乾了所有的潛力,拚了命的往外衝。
“爹,你跑什麼跑啊?”
劉大刀眼神格外的綠幽幽。
“你要是跑了,而且我可是要餓肚子的呀。”
“不!”劉四壯絕望,“我可是你爹,兒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怎麼不能呢?當初你不就是那麼對我孃的?”
劉大刀突然笑了。
“那時候我哭著不吃,爹你硬是要餵我呢。”
“現在我是真的很餓了。”劉大刀舔舔嘴唇,“你還鬨什麼呢?”
“畜生,孽障!”
劉四壯被那貓捉老鼠一樣的追趕氣得七竅生煙。
但還是不得不拚命的往外逃。
“小歡,你冇事吧?”灣灣有些擔心。
如今這滑稽又可笑的一幕,怎麼能說不是場景重現呢?
小歡經曆過的。
定是比她們所看到的還要慘烈。
成小歡搖搖頭,繼續那麼冷冷的看著。
當初她死得實在是太慘。
所以在那劉二叔改變主意,想要過來威脅劉四壯的時候,她就已經恢複了意識。
可勉強隻能吹熄蠟燭的她。
卻不能報仇雪恨。
不僅如此。
她還得眼睜睜的看著那殺千刀的畜生毀屍滅跡。
連她的骨頭,都扔給了豬圈裡的那些豬。
這些讓她怨恨,但卻不是讓她最心寒的。
消磨掉成小歡最後一點身為人的善良,是對簿公堂之時,一雙兒女的背刺。
聽到那稚嫩的聲音說著他們的爹冇罪,說生他養他們的親孃,是跟彆的野男人跑了。
成小歡直接黑化。
那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啊!
哪怕是礙於凶狠父親的權威不敢說真話。
但也不能那麼詆譭自己的親生母親!
就是因為這年幼孩子的口供,還有那殘缺不全的證據。
才讓劉四壯這十惡不赦的殺人凶手繼續逍遙法外。
“嘖,死老頭子腿腳還挺利索。果然之前就是裝的!”
劉大刀生出被欺騙和愚弄的不滿。
他收起了玩鬨的心思,直接一把薅住手伸到院門的劉四壯。
“救……嗬嗬!”
劉四壯瞪大的眼睛,動作一瞬間的僵住。
他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噴了出來,濺了他一頭一臉。
身體所有的感官好似瞬間消失。
他就那麼毫無征兆的倒下。
劉大刀蹲下,用沾著血的刀拍拍劉四壯的臉。
“爹,你跟我說過殺豬就要一擊斃命,我可是一直都記著呢。”
“你看我學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