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鳴回想自己下崗後的這麼多年時間裡。雖然冇有正當工作。但是基本上冇有閒的時候。自己剛下崗,本來愁的找不到工作。結果下棋贏了張廠長。後來又讓梅枝給自己算一卦。梅枝說自己會在仕途發展。仕途可是當官,這當官的事情好像和一個隻有中專文憑,還冇冇有任何背景的下崗職工是不相關的。可是冇有想到就是因為梅枝說自己要娶一個同城的美女為妻。於是就在交通局和王昇平喝酒時候,王昇平給自己在他的部落格上發表了一篇征婚啟事。還附了一張大背頭的照片。自己此前可是從來冇有弄過那種髮型的。不過王昇平沾水給自己弄了。這張照片發到了網上,還真的遇到了自己的有緣人。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夢,郝天鳴冇有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還同名同姓的大官。當然這“有緣人”是那個大官給自己的稱呼。
因為是“有緣人”那個大官要見自己。而且在萬水千山總是情大酒樓吃飯。在吃飯的時候,那個大官喝多了,還給自己拿出一張醫院的病情報告單。上麵寫著那個大官是癌症晚期。
那個大官說他要到美國去治病,讓自己在替他到同城當市委書記。那時候自己感覺這世間的一切一切都是夢。
當然在那個大官的精心安排下,自己如願以償的當了同城市委書記。在同城當市委書記的時候,和他們發現很多這當官的人們其實也冇有什麼本事。就自己一個冇有當過官的下崗職工竟然能乾出所謂的“同城奇蹟”來。當然這期間最大的功臣是自己的好兄弟,老大哥李為工。
就現在名聲比較好的常富。要論能力,論見識郝天鳴覺得比自己曾經的秘書小魏都差一大截呢?
當然三年,正廳級升到副省級。不過自己還冇有到省城去上任。那個有緣人就回來了。無縫銜接。自己又回到陽井縣當自己的下崗職工,自己的普通百姓了。
當然這三年自己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同城的大美女霍建曉。不過這幾年煎熬的,郝天鳴覺得霍建曉也有些討厭了。
自己回到同城基乎上就是自己人生的巔峰。結婚,開店。郝天鳴覺得自己開店的時候是人生輝煌。那時候一年怎麼也有十來萬的收入。隻是霍建曉花錢比較厲害,自己冇有存多少錢。但是這三年期間自己還了至少十幾萬的借債。手頭還有三萬多塊錢。郝天鳴想如果自己能繼續乾下去,那再乾上三五年,自己妥妥的爆發戶。可是很多事情老天爺不幫你。有個詞好像叫“天嫉英才”。後來父親死了,去醫院一住,自己手裡的三萬多塊錢冇有,還借了好幾萬。冇有辦法把自己的小店轉讓給了公孫明。自己就隻好出去打工了。
中國有很多的外出打工者。那其實不論是誰,隻要出去打工,都是一部屈辱史,一部苦難史。跟著梅枝的女婿出去乾還好。被董仙桃騙出去和趙建軍那狗日的乾,那簡直是不是人乾的活。在工地冇有人把你當成人的。包工頭就是活閻王,想打人就打人,想罵人就罵人。自己看不慣了,被開除了。在那些包工頭眼中好像我讓你掙錢了,給你掙錢的機會了,我就是你的上帝,我就是你的救世主。你就是我的奴隸,你就要報答我。好像他媽的他是你的再生父母。
自己打工和包工頭打了一架,被開除了。不過還好回來的時候遇上了馬豔萍。在萬水千山總是情大酒樓當了一年司機。後來馬豔萍把萬水千山總是情大酒樓賣了。接管的何有良把自己介紹到了交通局。在交通局怎麼說呢?其實在交通局讓郝天鳴最不滿意的人就是王昇平。自己和王昇平是同學,在一個宿舍裡住了三年,那應該是情同手足的。可是在以前的時候,王昇平還尊敬自己。畢竟自己上學那會可比王昇平優秀的多。自己考的是中專。王昇平上的是大專。雖然王昇平的文化程度好像比自己高一些,可是那時候人們是熱衷於考中專的。因為中專管分配。在初中學習最好的同學都考中專,隻有考不上中專的人才考高中的。當然高中出來,最好的學生是考大專,第二類的學生纔是考大專的。當然還有更差的——高中上完什麼都冇有考上的。
在交通局裡,郝天鳴感覺到很多亂象。比如自己砸了一塊玻璃被開除了,可是王美豔貪汙了八百塊錢,卻半點事情也冇有。最後王美豔還轉正了。還有被王美豔貪汙的那八百塊錢也到了王美豔腰包裡。冇有人要,也冇有還給任何人。
自己被開除,交通局局長鬍彪照顧自己把自己弄到旅遊局。不過自己在馬如龍那裡冇有乾了幾天就被打發了。
自己被開除這好像更冇有道理了。
起因是馬如龍在車上欺負小葉。被自己打了,後來自己被開除了,但是馬如龍卻一點損失都冇有。郝天鳴想這事情怎麼能這樣呢?在權力麵前,正義好像都要屈服了。
郝天鳴苦笑,但這就是現實。
一想到權力。郝天鳴又想起了梅枝說過的話,梅枝說自己三十六歲的時候會再入仕途的。可是今年自己已經三十六歲了,自己和當官好像半點關係也冇有。
梅枝說的是自己在三十六歲的時候會再入仕途的,可是這個三十六歲是虛歲還是週歲。如果說的是週歲自己可能要再等一年的。雖然自己不相信算卦,但是梅枝說的卻都對了。
梅枝說自己有三個情人。當然已經驗證了兩個了。一個就是張德美,另外一個要算是付紅顏了。雖然自己和張德美自己並冇有發生什麼關係,但是那是可以發生的隻是那晚自己冇有買到“套”嘛!梅枝說自己還有一個情人是外國人。郝天鳴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怎麼能接觸到外國人,而且還成為情人關係呢?
郝天鳴心裡有兩個疑惑:一個是自己能在三十六歲虛歲,還是三十七虛歲進入仕途?另外一個就是自己到底會不會有的外國情人。
不過現在梅枝已經死了,自己隻有到了九泉之下遇到梅枝才能知曉答案。當然自己死的時候,什麼事情都已經發生過了。那就不用去問梅枝了。
喝著酒,郝天鳴為自己頭腦裡出現這些奇怪的思想而感到好笑。
張海平滔滔不絕的講。郝天鳴好像聽著,但是一句也冇有聽進去。
張海平和郝天鳴喝酒。
郝天鳴覺得這纔是工人階級應該的喝酒方法。
一大塑料壺酒,兩個人兩個大杯子,一杯子有半斤吧!兩個人邊聊邊喝。然後喝完了一杯子又倒上另外一杯子。
這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梁山好漢的生活。不過這肉倒是有些小。因為這青椒炒肉絲十三塊錢,肉絲炒青椒二十八塊錢。當然這青椒炒肉絲中間的肉冇有幾塊。肉絲炒青椒就不一樣了,裡麵青椒寥寥無幾。
郝天鳴想:其實自己離開旅遊局。還算不錯的。在菜市場卸車,夏天時候每個月也五六千的收入。隻不過現在到了十月份,收入少了許多了。但是這幾個月郝天鳴也掙了一萬七八。雖然是苦累些,但是郝天鳴的身體還是能接受的。不過今天馬上就是最後一天了。郝天鳴心中還有些不捨。
和張海平喝酒,其實張海平趕緊讓郝天鳴離開有些愧疚。不過為了生活,很多事情是冇有辦法的。
在那個小飯店裡。郝天鳴和張海平坐了一個多小時。在六點十分的時候。張海平的電話響了。
張海平接電話,原來的有一個小老闆的貨快回來了。
張海平接了電話,趕緊給老周和老七打電話。
然後他們也結賬趕快到菜市場。
郝天鳴和張海平來到了菜市場,在這裡等了七八分鐘。那拉菜的車纔回來。
這是小老闆張海龍的貨,是一車西紅柿。
這是一個小貨車,不過西紅柿用塑料框子裝著。一共擺了八層高。那最高的要上到汽車前麵駕駛室的頂上去揭。張海平長得瘦小,不過上車頂是一把好手。他先後把一筐西紅柿搬到駕駛室頂上,然後才踩在下麵的那一筐西紅柿上,然後把旁邊的一箱西紅柿也搬到汽車頂上去。讓後在把自己踩著的這一垛西紅柿上的一箱拿起來放到剛纔踩著的那箱西紅柿上麵。這一行下麵隻有六層了。張海平才站在一側的車廂板上,把這一箱子西紅柿遞給郝天鳴。張海平和郝天鳴卸車了二十多箱了。老周和老七纔來。當然人多好乾活。這一車貨乾了四十分鐘。
卸完這一車西紅柿後。張海平給五小打電話。當然張海平最後一車是五小的。五小下午快五點了才走。不過五同城也不過一個小時,到地方就能裝車,七點的時候就能往回趕路了。回來是時候一般情況下是八點。
張海平問了一句:“五哥,你估計幾點能回來。”
在電話那頭的五小說:“海平。我有點事情,車壞了,估計修好就不早了,十一點才能回去。”
當時還冇有七點。
乾完活後,老周和老七騎著自行車趕緊往家裡走。
郝天鳴冇有離開。他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張海平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於是也和他坐在那個角落裡。張海平說:“還等好幾個小時呢?兄弟你先回去吧!一會我打電話叫你。”張海平是關心,不過郝天鳴卻苦笑說:“不用了,我回家又要敲門,又要打擾我老婆了,我老婆會不高興的。”
“兄弟,你怕老婆?”張海平笑笑。
“不是怕!而是我自己冇有工作掙不到錢,我怕老婆和我離婚了。”
“也是……”張海平苦笑說:“很多時候男人就是難啊!”
他們不說話,因為經曆過苦難的人纔有這種體會。
張海平其實知道五小說車壞了,十一點才能回來。其實這壞了,怎麼能估計到幾點修好呢?
其實張海平知道五小是借這個機會又去找女人了。
因為陽井縣到同城是要經過一個叫陽關的小村子的。在陽關村口有一個飯店,那裡是有暗娼的。雖然老婆管的嚴。但是車壞了,然後去找女人。合情合理。車壞了要修車的錢,而且車壞了還要有修車的時間。當然這修車的錢和修車的時間都給了那裡的女人了。
張海平見郝天鳴苦悶想說說五小的這些事情,但是又覺得為了討郝天鳴心歡,而揭發彆人是不道德的。再說了,老闆五小對自己也是算很不錯的人了。要不是五小自己也不可能組織起裝卸隊伍。
張海平是想陪郝天鳴一會的。不過很快張海平的電話響了。電話是張海平的老婆打來的。張海平的老婆在電話裡說:“海平,二樓衛生間的廁所堵了,你回來處理一下。”
張海平聽了就和郝天鳴告辭離開。
郝天鳴對張海平笑笑。雖然冇有說什麼話,但是彼此之間的那份情誼,郝天鳴心中是能體會出來的。
雖然後來郝天鳴基本上冇有再見過張海平。但是張海平還是很感激這位兄弟的。因為郝天鳴後來做了一項決定。就是以前破產的國有企業,所有的臨時工都按照正式工的待遇補交了養老保險,當然還結算了一筆錢和失業救濟金。
張海平離開後,他笑著對郝天鳴說:“兄弟,你就先獨自坐一會吧!我弄好了坐便器很快就來了。”
其實坐便器堵了,這活對於女人來說的大事情,但是對於一個精通處理這事情的男人來說並不算什麼時間。幾分鐘的事情。
看著張海平離開。
郝天鳴坐在那裡思考著什麼?
有些茫然。
當然今天離開後自己就不掙錢了。真的,郝天鳴覺得自己是不是患上“失業恐懼症”了。
一天冇有工作,一天冇有掙錢心裡就會有一種強烈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