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了幾天,郝天鳴也知道這活的基本規律了,基本上就是從下午六點多開始,那些貨主的車回來了,他們就打電話叫張海平,然後張海平再張羅人乾活,乾完了一車。要是有活就呆在這裡等一會,要是冇有活,是可以回家的,但是再有了車,馬上騎車回來。第一天乾活,第二天給錢,第二天早晨,張海平還幫著一個攤主賣貨,他們就把錢給了張海平,然後張海平再給郝天鳴他們。張海平是工頭,不過這一車多少錢都是四個人平分的,他冇有多掙一分錢。那是苦累活,一車菜至少有兩萬斤,卸菜價格是一萬斤五十塊錢。那一夜至少也有四五輛車的蔬菜。當然了夏天車多,很多時候都要卸七八車的,能收入兩百多呢?乾活很累,但是掙錢,郝天鳴感覺也挺好的。其實很多時候,人們不怕苦累,就怕冇有希望。冇有掙錢的機會,有能力而無處施展,空耗著。越乾體力活,郝天鳴越覺得精神飽滿。郝天鳴想或許自己就是一個乾體力活的主。
也許是苦累了,掙錢了。很多想法都冇有了。比如去找李為工當個官,去找哥哥找個出路。
郝天鳴想其實自己最擅長的還是當官,而且還是大官。郝天鳴想很多時候適應的生活會磨滅人們的理想。
同理,很多人才,其實是逼出來的。
郝天鳴也想要是能有個苦難逼迫自己,自己不得已去找哥哥或者李為工。比如說有一個天大的冤枉降到自己頭上,自己走投無路了去投奔李為工。
有時候郝天鳴覺得自己的想法也許很奇怪,自己若是遇上苦難,他總想去投奔李為工,投奔哥哥,投奔常富。可是就從來冇有想過投奔終憂民。
相較中憂民來說。自己對他有知遇之恩,可是自己對常富,卻什麼恩情都冇有。但是在郝天鳴的心目中常富的位置是遠遠高於終憂民的。
雖然那是一段苦日子,但是郝天鳴身體好能適應,所以說那一段日子,還是悠哉遊哉的。
在菜市場卸菜的這段日子裡,郝天鳴還是休息了兩天的。郝天鳴休息。因為霍建曉的弟弟結婚了。當然小舅子結婚,姐夫不能不到場的。
霍建曉的小舅子結婚後,霍建曉就不能在孃家長住了。她也隻好老老實實的待在陽井縣城裡。
在陽井縣城裡待著。霍建曉無事可做就打麻將。就在公孫明的小店裡。當然這裡王昇平也是常客。因為這裡離交通局近。交通局的很多人冇有事情的時候就在這裡打麻將的。
郝天鳴在菜市場乾活,乾了一共五個月,這五個月其實也挺好的,每天掙錢不少還能弄回來些蔬菜,菜市場裡還有兩家西瓜攤。在他們卸西瓜時,會有些破的,破西瓜不值錢,兩塊錢一個,也有人圖便宜來買,攤主也送給這些裝卸工,每次卸車完了,每一個裝卸工總會有至少一個或者兩個破西瓜的收成。郝天鳴把這西瓜拿回家,霍建曉天天有西瓜吃,霍建曉也興奮的說卸車這活不錯,能掙錢還有西瓜吃,郝天鳴在家裡的地位也有所抬頭。
郝天鳴的體力好,每天晚上出去乾活,白天就到大街上下棋。大街上有閱報欄,郝天鳴閒的無事也常看上兩眼。這一天郝天鳴看閱報欄上的《平原日報》,《平原日報》頭條寫著:省委書記李為工在龍城視察工作。還有照片,冇想到這李為工當省委書記了,為了進一步確認,郝天鳴又到交通局辦公室的電腦上檢視,果然在電腦上可以看到幾年李為工的簡曆還有這次換屆的情況。李為工到了雲城當市委書記,他在雲城乾出了成績,先是兼任省政協副主席,後來又進入了省委常委,當了常務副省長。這次省裡換屆,吳哲仁離休,本來是想讓梅建國當省委書記兼任省人大主任,李為工當省長的,可是梅建國讓賢,讓李為工當省委書記,他隻當人大主任。就這樣李為工當了省委書記。因為平原省的乾部出現了空缺,這樣上麵空降下來一個省長,這個省長叫王福軍。他是一個有背景的人物。其他人倒是冇有怎麼調整。
郝天鳴得知李為工當省委書記的訊息後,不知為什麼從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什麼是兄弟?什麼是正真的感情?什麼是誌同道合的同誌。郝天鳴感覺和李為工就是這樣的關係。
郝天鳴為李為工當了省委書記而高興,其實李為工卻也在為了郝天鳴而愁苦呢?當然李為工為的那個郝天鳴不是在陽井縣受苦的這個郝天鳴。而是在省城裡當副省長的郝天鳴。因為這幾天,那個郝天鳴生病住院了。李為工當了省委書記,可以說是日理萬機。但是他還是經常抽空去醫院看看的。
這天郝天鳴到交通局裡去找林雲誌了。林雲誌在交通局裡是負責分報紙的,當然很多領導們是不看報紙的。郝天鳴去了就找了一張有李為工訊息,並且配有李為工照片插圖的報紙。拿在手裡反覆的看。
林雲誌不解,還問:“郝兄弟,你要這張報紙乾啥?”
郝天鳴還興奮的說:“林哥,你不知道,我朋友當大官了,我高興。”
林雲誌說:“你朋友是誰?”
郝天鳴說:“省委書記李為工。”
其實郝天鳴離開交通局之後,大辦公室冇有增加什麼人,就是林雲誌和王美豔。王美豔遲來早走,守崗的就隻有林雲誌一個人。當然一般情況下林雲誌冇有什麼事情就會守在崗位上的。要是林雲誌有事情則是可以離開了,隻要告訴主任梁劍鋒一聲就行。因為主任梁劍鋒就會自己堅守崗位的。
那天郝天鳴去的時候,王美豔正好也在辦公室裡。她聽郝天鳴說和省委書記李為工是朋友。王美豔嗤之以鼻說:“郝哥,幾天不見你還學會吹牛了。你要是真和李為工是朋友,那你至少也能弄一個大官噹噹。還有天天在菜市場賣苦力嗎?”
郝天鳴一笑,冇有反駁。
林雲誌卻說:“郝兄弟和李為工是朋友,至少在對待工人階級態度上是誌同道合的朋友。我知道李為工在同城當市委書記助理的時候,就坐了很多有利於工人階級的事情。他給下崗職工分房子就是一件利國利民,照顧工人階級的事情。”
王美豔說:“我也是下崗職工,要是咱們這裡有這樣的政策該多好?”
林雲誌說:“你那下崗——你一天班都冇有上,還下崗,你那是一個屁的下崗職工。”
王美豔說:“我就是,我就是我還有好幾年工齡呢?”
其實王美豔在郝天鳴麵前是會撒嬌的。或許她覺得郝天鳴喜歡她。或許她覺得郝天鳴應該喜歡她。
郝天鳴白天冇有事情。從交通局拿回那張報紙後。就到公孫明的小店裡,買了一瓶酒,和一塊肉。然後就回家炒了幾個菜。那天中午郝天鳴喝酒慶賀。
那天霍建曉在外麵逛街回來了。看到桌上的酒菜,還納悶呢?她問郝天鳴:“你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這擺酒擺菜的。”
郝天鳴說:“來,你也來喝一杯。”
霍建曉說:“有什麼高興事情,你讓我也喝酒。”
郝天鳴給霍建曉倒上了一杯酒說:“咱們乾杯,喝了我再告訴你。”
霍建曉喝了這杯酒。
郝天鳴才興奮的說:“李為工當省委書記了。”
霍建曉聽了也高興的說:“是嗎?”不過她高興了一會,還有些哀怨的說:“可是人家當省委書記和你有什麼關係。他當他的官,你受你的苦。她也不給你一分錢。”
郝天鳴一臉興奮,滿懷幸福的說:“我們是兄弟。”
霍建曉一笑,故意說:“你當人家是兄弟,人家纔不當你回事呢?”
郝天鳴不屑的說:“這個你不懂。”
霍建曉說:“我怎麼不懂了——當初要李為工給你打電話,要不是我讓你接電話,你和李為工可就無緣了。”
郝天鳴說:“這麼說來,李為工能當省委書記還有你的功勞呢?”
霍建曉驕傲的說:“那是自然,要不是我,他現在和你一樣說不定也在菜市場卸車呢?”
郝天鳴笑笑。
李為工當了省委書記,郝天鳴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萬分。
某一天晚上,郝天鳴還做了一個夢。郝天鳴夢見李為工來陽井縣視察了。他到菜市場視察,他看見了郝天鳴。當時郝天鳴正和張海平抬“棺材”。李為工告訴跟他屁股後麵視察的乾部說:“快快快,這兩個人抬著這麼重的東西,你們看什麼?還不快上去幫一把手。”說著幾個人就上來幫忙。李為工過來和郝天鳴一起抬“棺材”一頭。他們把“棺材”放下之後、李為工看了看郝天鳴說:“你長得這麼這麼像我兄弟。”郝天鳴說:“你小子,終於想起我來了,我就是你兄弟啊!”這時候那些跟著李為工後麵視察的官員不乾了。他們氣勢洶洶的圍了過來。有一個大個頭的還用手指著郝天鳴的鼻子說:“你這個刁民,你怎麼說話呢?見了李書記你竟然敢說你小子。你怎麼這麼猖狂,這麼冇有禮貌。哥幾個,這是一個刁民,咱麼打他。”這幾個人上來就要動手。李為工趕緊喊話:“大家不要動手。這位可真是我兄弟。隻有我兄弟纔敢說我你小子的。”夢到這裡,忽然手機響了。原來是下午六點多了,張海平打電話叫他去乾活。
夢醒了,郝天鳴還苦笑。心裡也在嘀咕,自己怎麼會夢到這樣的夢。陽井縣的蔬菜批發市場。彆說省委書記了,就是縣委書記也不去試菜。再說自己卸車都是晚上,白天基本上冇有什麼活。省委書記不會晚上視察陽井的菜市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