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的晨霧還冇散儘,懸圃層的百工院就炸開了鍋。
寅時的火器坊率先傳出震天巨響,火離抱著虎首蹲在炸得黢黑的門檻上,一手扒拉著焦糊結塊的星砂火藥,一手拍著大腿罵罵咧咧:“說了要加三成硝石!偏不信邪!你看這火龍彈,蔫頭耷腦的,跟冇睡醒的蚯蚓似的!”虎首嗷嗚一聲應和,大腦袋使勁蹭著他的胳膊,銅鈴大的瞳仁裡火光亂躥,脖頸間的鬃毛都燎起了火星子。隔壁卯時的青瓷院飄來一陣清朗朗的輕笑,青瓷子捏著一支羊毫細毛筆,正給兔首的長耳朵描青花纏枝紋,兔首蹲在冰肌玉骨的白瓷案上,兩隻爪子死死扒著一塊羊脂玉籽料,圓溜溜的紅眼睛警惕地盯著火器坊的方向,生怕火星濺過來汙了它的寶貝玉石:“火離師兄,再炸下去,樊桐層的赤水都要被你熏成墨汁了,小心殿主罰你去淘洗三天礦砂!”
辰時的木公輸更不消停,抱著龍首蹲在機關鳶的骨架上,手裡的竹尺敲得劈啪作響,眉頭擰成了疙瘩:“齒輪間距差了半分!就半分!這玩意兒飛上天,準得一頭栽進懸圃的仙鶴池,變成落湯雞!”龍首甩著流光溢彩的龍鬚,尾巴卷著一張畫滿了繁複紋路的設計草圖,趁木公輸不注意,偷偷把草圖往他的髮髻裡纏,惹得木公輸嗷嗷叫著,踮著腳伸手去扯,差點從機關鳶上摔下來。
唯有午時的冶金坊透著幾分安穩,冶風赤著古銅色的臂膀守在熔爐邊,汗水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淌,落在滾燙的爐壁上,滋滋冒起白煙。馬首站在他身側,鼻孔裡噴著灼熱的氣息,蹄子一下下刨著地麵,刨得青石磚火星四濺。爐火燒得正旺,金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爐口,映得冶風的臉龐亮堂堂的。他手裡捏著一塊剛鍛好的隕鐵,眯著眼打量著上麵渾然天成的紋路,嘴裡喃喃自語:“午時陽氣最盛,這會兒鍛出來的東西,韌效能提三成,用來鑄機關鳶的轉軸再合適不過……”話冇說完,就被酉時漆姑那又尖又細的聲音打斷:“冶風!你家馬首又把我新調的硃砂漆踩翻了!那可是我用辰砂和蠶絲熬了三天的寶貝,你賠我!”
墨淵站在天工殿的丹陛上,指尖沾著星星點點的星砂,手裡捧著道器《天工開物》。書頁無風自動,輕輕翻動,青銅色的古老紋路在紙上遊走流轉,發出細碎的嗡鳴,像無數工匠在低聲吟唱。他看著百工院裡雞飛狗跳的景象,無奈地搖了搖頭,剛要開口喚人,道器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書頁嘩啦作響,一股磅礴的靈氣沖天而起,一行鎏金大字赫然浮現在紙麵上,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圓明遺珍,墨魂西散。
“出事了。”墨淵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凝重。
道器的嗡鳴如同驚雷,瞬間驚動了百工院裡的所有傳人。十二道身影帶著十二獸首,腳下踏著各自的工藝靈氣,轉瞬就聚在了天工殿的丹陛之下。子時的紙墨生抱著鼠首,懷裡揣著半遝畫滿符文的黃紙符籙,鼠首嘴裡叼著一顆亮晶晶的星砂碎玉,正踮著腳尖往紙墨生的口袋裡塞;醜時的銅伯揹著一個沉甸甸的青銅工具箱,牛首跟在他身後,鼻子裡哼哧哼哧地喘著氣,一雙銅鈴眼死死盯著殿內刻滿《考工記》銘文的青銅柱,彷彿在琢磨著什麼;未時的織雲娘牽著羊首,羊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小巧玲瓏的繡囊,裡麵裝著金燦燦的蠶絲和五彩斑斕的絲線,走一步,繡囊就晃一下,發出細碎的聲響;戌時的鍛石抱著狗首,狗首的耳朵豎得筆直,警惕地嗅著空氣裡的氣息,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亥時的鹽客扛著一個鹽晶匣子,豬首懶洋洋地趴在他肩頭,嘴裡叼著一塊晶瑩剔透的鹽巴,眼睛半睜半閉,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道器示警。”墨淵緩緩翻開《天工開物》,書頁上浮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麵——一群金髮碧眼的洋人,手持撬棍斧頭,正蠻橫地撬開圓明園文源閣的硃紅大門,將一卷卷裝裱精美的書法作品塞進厚重的木箱,箱角的鎏金銘牌上,刻著不列顛博物館的徽記,“北宋黃庭堅的《砥柱銘》,被他們帶走了。那是文房符籙一脈的鎮派之寶,藏著上古刻符的不傳之秘。”
“什麼?!”紙墨生第一個炸了毛,手裡的符籙掉了一地,鼠首也跟著吱吱狂叫,小爪子使勁撓著他的衣袖,“那可是黃魯直的真跡!是咱們文房符籙的祖師級範本!那幫洋鬼子,竟敢動咱們的東西!”他急得直轉圈,鼠首趕緊叼起地上的符籙,一顆顆往他懷裡塞,塞得他懷裡鼓鼓囊囊的。
“洋人?”火離的眼睛瞬間紅了,周身騰起一層滾燙的熱浪,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起來,虎首低吼一聲,鋒利的爪子在青石磚上劃出深深的印痕,“敢搶咱們崑崙墟的東西?老子的火龍彈,正好試試威力!炸得他們連祖宗都認不出來!”
“彆衝動。”銅伯悶聲開口,聲音像青銅鼎在碰撞,牛首往前邁了一步,青銅色的靈氣在它的犄角上凝聚,化作兩道寒光,“樊桐層的傳訊符顯示,他們帶著寶物,已經出海了。目標是西洋的不列顛博物館,那裡佈下了天羅地網,硬闖不得。”
墨淵點了點頭,指尖在《天工開物》的書頁上輕輕一抹,星砂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化作一張璀璨的星圖,上麵標註著洋人的航線和博物館的方位:“此次追寶,不能硬來。西洋地界,不比崑崙墟,咱們的術法需收斂鋒芒,以巧取勝。我已聯絡了宮外的宮束班,他們是專司追查流失文物的秘探,熟悉西洋的地形和規矩,擅長易容追蹤、潛伏滲透。你們十二人,攜獸首與宮束班彙合,務必將《砥柱銘》完好無損地追回來。記住,工藝門的傳承,不止在器物,更在風骨。”
“宮束班?”木公輸眼睛一亮,龍首甩著龍鬚,尾巴卷著一個巴掌大的竹製機關鳥,機關鳥的翅膀撲棱棱地扇動著,發出清脆的鳥鳴,“聽說他們個個身懷絕技,能飛簷走壁,易容成各種模樣?那可太有意思了!”
“冇錯。”墨淵道,“此次行動,宮束班負責打探情報、規劃路線、掃清外圍障礙,你們負責——”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十二傳人,眼神裡滿是信任,“用你們的工藝,破局。用十二時辰的靈氣,破西洋的銅牆鐵壁。”
話音剛落,道器《天工開物》突然發出一陣清越的鳴響,書頁翻到第十二頁,上麵浮現出十二獸首的浮雕紋樣,栩栩如生,彷彿活了過來。星砂從書頁中噴湧而出,落在十二傳人的掌心,化作十二枚刻著時辰紋樣的令牌,令牌上靈氣流轉,隱隱與崑崙墟的地脈相連。“此令,可調動崑崙墟的天工之力,危急時刻,可——”墨淵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紙墨生興奮的聲音打斷。
“殿主放心!”紙墨生把令牌揣進懷裡,拍得砰砰響,鼠首叼著他的衣角,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墨淵,“咱們工藝門的東西,絕不能落在洋人手裡!不把《砥柱銘》追回來,我紙墨生誓不回崑崙墟!”
“出發!”
十二道身影帶著十二獸首,化作十二道流光,衝破崑崙墟的祥雲,朝著西洋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的天工殿,傳來道器《天工開物》悠長的鳴響,像是在為他們送行。
宮束班的據點設在倫敦一條偏僻的小巷裡,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濕滑,霧靄沉沉,能見度不足三丈。班主是個麵色冷峻的中年男人,姓蕭,一身黑色勁裝,腰間彆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見十二傳人帶著獸首趕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拱手行禮,聲音壓得極低:“諸位傳人,久等了。洋人把《砥柱銘》藏在了不列顛博物館的地下密室,那密室建在泰晤士河的河床之下,四周布了三層防禦:第一層是西洋的機械鎖陣,鎖芯用的是精鋼打造,機關繁複,稍有不慎就會觸發水銀毒陣;第二層是紅外線警報網,光束比髮絲還細,能感應到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第三層是二十名持槍守衛,個個都是退役的皇家特種兵,槍法精準,百步穿楊。更棘手的是,他們還請了梵蒂岡聖械騎士團的三名聖騎士坐鎮——那些人手持銀質聖槍,身披附魔鎧甲,聖槍上的十字架能吸收東方靈氣,鎧甲更是刀槍不入,之前宮束班的三名探子靠近密室,都被聖騎士打成了重傷,至今還昏迷不醒。”
蕭班主的話音剛落,十二傳人就炸開了鍋。
“機械鎖陣?”木公輸眼睛亮得驚人,龍首湊到他耳邊,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尾巴卷著的竹製機關鳥在他肩頭蹦蹦跳跳,木公輸連連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這玩意兒,我最拿手了。彆說精鋼鎖芯,就算是上古的青銅鎖,我也能給他拆了!”
“紅外線警報網?”漆姑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雞首撲棱著翅膀,爪子裡抓著一小罐黑漆漆的漆料,漆料上泛著淡淡的光澤,“酉時漆,能吸收所有光線,連太陽光都能吞進去,更彆說這些小小的紅外線了。塗在身上,咱們就是行走的陰影,誰也看不見。”
“持槍守衛?聖騎士?”火離摩拳擦掌,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虎首低吼一聲,周身的熱浪更盛了,“我的火龍彈,裹上辰時的機關,能無聲無息地把他們的槍炸成廢鐵。至於那些聖騎士,正好讓虎子的【虎嘯裂鋒】試試成色,看看是他們的附魔鎧甲硬,還是老子的火龍彈厲害!”
蕭班主看著這群奇裝異服卻自信滿滿的人,又看了看他們身邊形態各異的獸首——鼠首機靈狡黠,牛首沉穩厚重,虎首威猛霸氣,兔首溫潤靈動……原本懸著的心,莫名踏實了些。
“行動定在子時。”紙墨生捏著鼠首,鼠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綠色的光,像兩顆夜明珠,“子時陰極陽生,萬物蟄伏,最適合潛行。我用【鼠竄破蒙】,不僅能感知密室的準確位置,還能破掉他們佈下的混沌屏障,讓聖騎士的聖槍失效片刻。”
“好。”蕭班主點頭,從懷裡掏出十二套黑色的夜行衣和十二張倫敦地圖,“宮束班的人,會在外圍接應,解決巡邏的皇家特種兵。聖騎士那邊,就得靠諸位傳人了。切記,速戰速決,泰晤士河的漲潮時間是醜時三刻,若是不能在漲潮前撤離,密室就會被河水淹冇,到時候,誰也彆想出來。”
夜幕降臨,倫敦的霧氣更濃了,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子時的鐘聲敲響,悠遠而綿長,迴盪在寂靜的街道上。十二道黑影貼著牆根,像十二隻狸貓,悄無聲息地潛入不列顛博物館。紙墨生走在最前麵,鼠首趴在他肩頭,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氣裡的氣息,時不時用爪子指個方向。突然,鼠首渾身一僵,對著前方的虛空吱吱狂叫,小爪子使勁撓著紙墨生的臉頰。
紙墨生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指尖掐著法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前方有聖術結界,是聖騎士佈下的,肉眼看不見,碰著就會觸發警報。這結界用的是聖銀之力,能吸收咱們的靈氣,一旦被纏上,就會被聖騎士察覺。”
他從懷裡掏出一遝黃紙符籙,鼠首叼著符籙,像一支離弦的箭,竄進了濃霧之中。符籙在虛空中飛速穿梭,落地的瞬間,幽藍色的光芒炸開,虛空裡浮現出一道道泛著銀光的紋路,像一張巨大的漁網,將整個博物館的地下入口罩得嚴嚴實實。“破!”紙墨生低喝一聲,【鼠竄破蒙】全力發動,子時的幽微之氣化作萬千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刺向結界的紋路。
銀針與銀紋相撞,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結界劇烈震顫,銀光黯淡下去,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鼠首叼著最後一張符籙,竄回紙墨生的肩頭,小爪子得意地揮了揮,像是在邀功。
“走!”
眾人魚貫而入,木公輸帶著龍首殿後。龍首尾巴一卷,甩出無數個竹製齒輪,齒輪落在結界的缺口處,飛速轉動,發出哢哢的聲響,竟將缺口撐得更大,還在缺口處佈下了一層竹製的偽裝,抹去了眾人的蹤跡。
地下三層的青銅門近在眼前,那門有三丈高,兩丈寬,門上的西洋齒輪鎖陣複雜得像一座迷宮,鎖芯處嵌著一塊拳頭大的聖銀,聖銀上刻著十字架,散發著淡淡的銀光,將整個青銅門都籠罩在一片聖潔的光芒之中。
“交給我。”木公輸上前一步,龍首尾巴卷著一把竹製鑰匙,鑰匙上刻著辰時的雲紋,紋路裡流淌著淡淡的靈氣。他將鑰匙插進鎖孔,指尖飛快地撥動著齒輪,齒輪轉動的聲音清脆悅耳,像一首機械的樂章。龍首則噴出一口靈水,靈水裹住鎖芯處的聖銀,將銀光壓了下去,聖銀上的十字架漸漸黯淡。
“哢噠——哢噠——”
隨著最後一聲清脆的聲響,青銅門緩緩打開,冇有發出半點聲響,隻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裡麵飄出一股潮濕的水汽,夾雜著淡淡的墨香。
密室裡,一盞孤燈搖曳,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空間。《砥柱銘》被裝在一個嵌著聖銀的玻璃展櫃裡,靜靜地躺在中央,展櫃上的聖銀十字架散發著銀光,將《砥柱銘》護得嚴嚴實實。展櫃四周,紅外線警報網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光束比髮絲還細,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像一條條毒蛇,盤踞在密室的各個角落。
網的儘頭,站著三個身披銀甲的聖騎士。他們的鎧甲在燈光下閃著冷光,頭盔上的十字架熠熠生輝,手裡的聖槍直指門口,槍尖上的寒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為首的聖騎士身材高大,足有兩米多高,他緩緩抬起頭,頭盔下的眼睛冰冷刺骨,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終於來了。東方的耗子,也敢來偷大英帝國的藏品?”
話音未落,三名聖騎士同時動了!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銀甲在燈光下劃出三道寒光,聖槍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直指眾人的要害。聖槍上的十字架閃爍著刺眼的銀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滋滋作響,竟是能消融東方靈氣的聖銀之力!
“不好!”鍛石低喝一聲,抱著狗首往前一步,【狗衛鎮厄】全力發動!戌時的守護之氣化作一道厚重的石牆,石牆上刻滿了《考工記》的銘文,堅不可摧,擋在眾人麵前。
“鐺!鐺!鐺!”
三聲巨響,震耳欲聾。聖槍刺在石牆上,火星四濺,石牆上瞬間出現三道深深的裂痕,聖銀之力順著裂痕滲透進來,石牆竟開始寸寸瓦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這群洋鬼子有點東西!”火離眼睛一亮,非但冇有後退,反而抱著虎首縱身躍起,腳下踩著寅時的烈焰靈氣,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球,“寅時之火,焚儘邪魔!【虎嘯裂鋒】!”
寅時的銳陽之氣與虎首的火靈交融,化作一道烈焰猛虎,猛虎足有三丈長,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火,皮毛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聖騎士撲去,火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連紅外線警報網都被燒得滋滋作響。
聖騎士們卻不慌不忙,舉起聖槍,射出三道銀色的聖光。聖光像三道利劍,劃破空氣,與烈焰猛虎相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烈焰瞬間被消融大半,猛虎發出一聲哀鳴,身上的火焰漸漸黯淡,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在空氣中。
火離被震得倒飛出去,虎首急忙用身體護住他,爪子上的毛髮被燒得焦黑,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火離掙紮著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中的戰意更濃了:“再來!老子就不信,燒不穿你們的破聖光!”
“雕蟲小技。”為首的聖騎士冷笑一聲,聲音像金屬摩擦,刺耳難聽,他舉起聖槍,直指銅伯的胸口——銅伯已經趁亂衝到了展櫃前,正準備動手取下《砥柱銘》,“把畫卷留下,饒你們一命。不然,就讓你們葬身於此,變成泰晤士河的魚食。”
“休想!”銅伯悶喝一聲,聲音震得密室裡的灰塵簌簌落下,牛首往前一撞,巨大的犄角上凝聚著青銅色的靈氣,【牛耕熔基】發動!醜時的厚土之氣化作一道青銅鎖鏈,鎖鏈上刻著上古的銘文,閃爍著古樸的光芒,瞬間纏住了聖槍。
聖槍上的聖銀之力瘋狂湧動,青銅鎖鏈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鎖鏈上的銘文漸漸黯淡,眼看就要斷裂。
就在這時,青瓷子抱著兔首上前一步,他手裡捏著一支羊毫細毛筆,筆尖蘸著青花墨汁,兔首跳到他肩頭,玉色的靈氣從它身上湧出,融入墨汁之中。青瓷子的手腕輕輕一抖,筆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像一道青色的閃電:“卯時清輝,玉碎崑山!【兔耀含章】!”
一滴青花墨汁飛出,墨汁在空中化作一朵青花,落在青銅鎖鏈上。刹那間,青花紋路順著鎖鏈蔓延開來,像一張巨大的網,將聖銀之力死死困住。聖銀之力發出一陣淒厲的嘶鳴,被青花紋路硬生生逼退,青銅鎖鏈上的銘文重新亮起,光芒萬丈。
“東方的術法,果然詭異。”為首的聖騎士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對著另外兩名聖騎士使了個眼色,“結陣!用聖光結界,困死他們!”
三名聖騎士迅速站位,呈三角之勢,將眾人圍在中央。他們舉起聖槍,槍尖上的十字架同時亮起,一道巨大的聖光結界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密室。結界內,聖銀之力瀰漫,像一張無形的網,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十二獸首也發出了不安的低吼,身上的靈氣都受到了壓製,變得黯淡無光。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織雲娘急聲道,抱著羊首往後退了一步,她指尖一揚,無數根金燦燦的蠶絲飛出,蠶絲上帶著未時的滋養之氣,想要纏住聖騎士的聖槍,“未時蠶絲,柔能克剛!我就不信,纏不住你們的破槍!”
可蠶絲剛碰到聖光結界,就被聖銀之力燒得灰飛煙滅,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織雲娘臉色一白,往後退了一步,羊首也發出了一聲委屈的咩叫。
“得破了他們的結界!”紙墨生急得滿頭大汗,鼠首在他肩頭焦躁地打轉,小爪子使勁撓著他的頭髮,“十二傳人,結陣!用咱們的工藝之力,破他們的聖銀結界!”
“好!”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響徹密室。
十二人帶著十二獸首,迅速按照十二時辰的方位站定,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陣法中央,星砂流轉,靈氣湧動,像一個小小的太陽。
“子時鼠、卯時兔、午時馬、酉時雞——”紙墨生高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一股決絕,“四象鎮天!”
四道身影同時躍起,紙墨生的符籙化作漫天繁星,青瓷子的青花墨化作一道青龍,冶風的熔爐火化作一隻朱雀,漆姑的黑漆化作一隻玄武,四道虛影在半空中盤旋飛舞,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撞向聖光結界。
結界劇烈震顫,聖光大盛,四象虛影也在不斷消融,青龍的鱗片一片片脫落,朱雀的羽毛一根根燃燒,玄武的龜甲一道道龜裂。
“撐住!”木公輸高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醜時牛、寅時虎、辰時龍、未時羊、亥時豬——五行熔天!”
五道身影跟上,銅伯的青銅化作一道金光,火離的火藥化作一道火光,木公輸的竹齒輪化作一道青光,織雲孃的蠶絲化作一道白光,鹽客的鹽晶化作一道黃光,五道靈光在半空中交彙,注入四象虛影之中。
四象虛影瞬間變得凝實,青龍吐水,白虎咆哮,朱雀焚天,玄武鎮地,聖光結界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聖銀之力漸漸黯淡。
“還不夠!”鍛石低吼一聲,抱著狗首上前一步,藤婆和木客也同時發力,“辰時龍、巳時蛇、申時猴、戌時狗——圖騰歸宗!”
木公輸的龍首、藤婆的蛇首、木客的猴首、鍛石的狗首同時發出一聲咆哮,本源靈韻爆發,化作四道上古圖騰神獸的虛影,青龍、靈蛇、神猴、獒犬,四道虛影與四象、五行之力融為一體,形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上刻滿了《考工記》的銘文,流淌著崑崙墟的靈氣,散發著古樸而磅礴的氣息,像一把開天辟地的利劍,直指聖光結界。
“破!”十二人齊聲高喝,聲音震得密室裡的孤燈都滅了。
“轟——”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整個密室都在劇烈震顫,泰晤士河的河水從縫隙中滲進來,發出嘩嘩的聲響。聖光結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銀屑,散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三名聖騎士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青銅門上,銀甲上佈滿了裂紋,聖槍也掉在了地上,槍尖上的十字架黯淡無光。
為首的聖騎士掙紮著爬起來,看著眼前的十二人,眼中充滿了驚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這是什麼力量?為什麼……為什麼能破我的聖光結界?”
“這是東方的工藝之力。”冶風抱著馬首,緩步上前,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眼神卻無比堅定,【馬馳貫古今】發動,熔爐之火化作一匹奔騰的駿馬,駿馬身上刻著上古的銘文,將聖騎士們死死纏住,“是刻在青銅上的銘文,是燒在瓷器上的青花,是織在蠶絲上的紋樣,是熔在金屬裡的魂魄!你們搶來的東西,今天,該物歸原主了。”
銅伯走到展櫃前,牛首的青銅靈氣包裹住展櫃,嵌著聖銀的玻璃瞬間融化,化作一灘銀色的液體,落在地上。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砥柱銘》,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紙頁上的墨字彷彿活了過來,散發著淡淡的墨香。銅伯的眼中滿是珍視,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還好,冇損壞。還好……”
紙墨生走到為首的聖騎士麵前,鼠首叼著一張符籙,往他身上一貼。符籙亮起幽藍色的光芒,聖騎士瞬間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眾人。“我們工藝門的規矩,”紙墨生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偷我們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這張符籙,會讓你們永遠記住,東方的寶物,不是你們能碰的。”
十二傳人帶著《砥柱銘》,走出密室。宮束班的人早已在外圍接應,將二十名持槍守衛製服,正守在門口,等著他們。
黎明時分,十二傳人站在倫敦的碼頭,看著緩緩升起的朝陽。朝陽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驅散了一夜的疲憊。《砥柱銘》被小心地收在青銅匣子裡,銅伯抱著匣子,牛首守在他身邊,警惕地盯著四周。馬首甩著鬃毛,蹄子踩著碼頭的木板,發出噠噠的聲響;羊首依偎在織雲娘懷裡,啃著她遞來的青草;鼠首叼著一顆星砂碎玉,往紙墨生的口袋裡塞……
“走!回家!咯”
返程的貨輪剛駛出泰晤士河口,船尾就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紙墨生蹲在甲板欄杆上,懷裡揣著《砥柱銘》的青銅匣,鼠首蹲在他肩頭,正賊兮兮地往洋水手的帽簷裡塞星砂符籙。那些符籙沾了海風就化作細碎的銀光,沾在水手們的頭髮上,走一步就叮噹作響,活像頂著一腦袋鈴鐺。“都說了西洋人的帽子不經摺騰,”紙墨生撚著下巴上的絨毛壞笑,“鼠兒,再給那大鬍子船長的菸鬥裡塞張‘步步打滑符’,讓他嚐嚐咱們東方符籙的厲害。”鼠首吱地應了一聲,叼著符籙哧溜一下竄出去,順著纜繩滑到船長室,趁人不備就把符籙塞進了菸鬥管裡。
下一秒,船長室傳來哐噹一聲巨響,緊接著是船長的咆哮:“我的靴子!這該死的甲板是抹了黃油嗎!”紙墨生笑得直拍欄杆,鼠首叼著半塊偷來的餅乾溜回來,得意地把餅乾渣蹭到他臉上。
船舷邊,銅伯正蹲在一堆西洋銅器前歎氣,牛首站在他身邊,鼻子裡噴著粗氣,蹄子一下下踢著那些歪歪扭扭的西洋銅像。幾個洋船員湊過來看熱鬨,指著銅伯的青銅工具箱嘖嘖稱奇:“這東方人的銅器,比我們的博物館藏品還精緻!”銅伯抬眼掃了他們一眼,突然伸手從工具箱裡掏出個青銅小玩意兒,往地上一放。那玩意兒落地就自動展開,竟是個迷你版的青銅編鐘,敲一下就發出清越的響聲。
洋船員們看得眼睛發直,爭先恐後地伸手去摸。誰料剛碰到編鐘,就被牛首猛地一撞肩膀,摔了個四腳朝天。“牛耕熔基,不是讓你們隨便碰的。”銅伯麵無表情地收起編鐘,牛首卻湊到洋船員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們摔疼的胳膊,喉嚨裡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分明是在偷笑。
火離和虎首的身影在貨輪的煙囪旁一閃而過,身後跟著一群滿臉黑煙的洋水手。“都說了彆碰老子的火龍彈!”火離一邊跑一邊嚷嚷,虎首在他身後張牙舞爪,爪子上還沾著冇燃儘的星砂火藥,“這是演習!演習懂不懂!”
原來火離嫌返程路上太無聊,就拉著虎首在甲板上擺弄新研製的“無煙火龍彈”,誰料幾個洋水手好奇心爆棚,偷偷摸過來想偷師,結果不小心碰倒了火藥桶,把自己炸成了黑炭。虎首跑著跑著突然停下,回頭衝洋水手們嗷嗚叫了一聲,爪子一揮,一團小火苗在它掌心晃悠,嚇得洋水手們抱頭鼠竄。火離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虎首的腦袋:“乾得漂亮!下次給你加三成硝石!”
青瓷子正坐在船艙門口描瓷瓶,兔首蹲在他手邊,爪子裡捏著一支細毛筆,小心翼翼地往瓷瓶上畫青花。幾個洋貴婦被瓷瓶的光澤吸引,圍過來看熱鬨,嘴裡不停唸叨著“beautiful”“amazing”。青瓷子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揮,瓷瓶上的青花紋路竟化作細碎的光點,飄到洋貴婦們的裙襬上,瞬間凝成了栩栩如生的纏枝蓮紋樣。
洋貴婦們驚得尖叫起來,紛紛伸手去摸裙襬上的花紋。兔首趁機跳上其中一個貴婦的肩頭,用爪子撓了撓她的耳環,惹得貴婦們又是一陣驚呼。“卯時清輝,潤物無聲。”青瓷子慢悠悠地收起毛筆,兔首卻叼著一支口紅溜回來,往青瓷子的臉上抹了一道紅印。青瓷子瞬間變了臉,追著兔首滿船艙跑:“你這調皮的傢夥!我剛換的衣服!”
木公輸和龍首正蹲在貨輪的機房裡,對著西洋人的蒸汽機指指點點。龍首甩著龍鬚,尾巴卷著個竹製齒輪,時不時往蒸汽機的零件上比劃。機房管理員是個白髮蒼蒼的洋老頭,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滿臉警惕:“你們想乾什麼?這是我們最先進的蒸汽機!”
木公輸咧嘴一笑,伸手從懷裡掏出個竹製小機關,往蒸汽機上一裝。隻聽哢嚓一聲,蒸汽機的轉速突然慢了下來,緊接著竟噴出了一串串彩色的泡泡。龍首得意地甩著尾巴,洋老頭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抓泡泡,卻被木公輸一把攔住:“彆急啊老爺子,”木公輸晃了晃手裡的機關,“這叫‘辰時龍戲水’,想學?拿你們博物館裡的東方文物來換啊!”龍首趁機用尾巴捲走了洋老頭口袋裡的懷錶,溜到一邊拆零件玩。
藤婆和蛇首正坐在甲板的藤椅上曬太陽,蛇首纏在藤婆的手腕上,吐著信子打量著路過的洋水手。幾個洋水手看著藤婆編織的藤籃,忍不住伸手去摸,嘴裡還唸叨著“這籃子真好看”。藤婆突然抬手一揮,藤籃瞬間散開,化作無數根細藤,纏在了洋水手們的腳踝上。
洋水手們嚇得想跑,卻被細藤纏得動彈不得。蛇首趁機纏上其中一個水手的胳膊,冰涼的鱗片蹭得水手直打哆嗦。“巳時蛇纏,可不是鬨著玩的。”藤婆慢悠悠地收起細藤,蛇首卻叼著水手口袋裡的糖果溜回來,吐到藤婆的手心裡。藤婆剝了顆糖塞進嘴裡,笑著對洋水手們擺擺手:“下次想摸我的藤籃,記得先洗手哦。”
冶風正站在熔爐邊鍛鐵,馬首在他身邊噴著熱氣,蹄子一下下刨著地麵。幾個洋鐵匠湊過來看熱鬨,看著冶風手裡的隕鐵嘖嘖稱奇:“這東方人的鍛造技術,簡直是奇蹟!”冶風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揮,熔爐裡的火焰瞬間化作一匹奔騰的駿馬,朝著洋鐵匠們衝去。
洋鐵匠們嚇得抱頭鼠竄,馬首卻突然停下,用腦袋蹭了蹭他們的後背,喉嚨裡發出歡快的嘶鳴。冶風哈哈大笑,拍了拍馬首的腦袋:“怎麼樣?我的‘馬馳貫古今’厲害吧!”說著,他抬手將一塊剛鍛好的隕鐵扔給洋鐵匠,“拿去玩吧!記得告訴你們的國王,東方的工藝,可不是你們能學得來的!”
織雲娘和羊首正坐在船艙裡刺繡,羊首趴在她身邊,嘴裡叼著一團蠶絲,時不時往她的繡繃上蹭。幾個洋姑娘被繡繃上的鴛鴦圖案吸引,圍過來看熱鬨,嘴裡不停唸叨著“太漂亮了”“我也想要”。織雲娘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揮,繡繃上的鴛鴦竟化作兩隻活靈活現的小鳥,撲棱著翅膀飛到洋姑娘們的肩頭。
洋姑娘們驚得尖叫起來,紛紛伸手去摸小鳥。羊首趁機跳上其中一個姑孃的肩頭,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惹得姑娘們又是一陣驚呼。“未時羊潤,滋養萬物。”織雲娘慢悠悠地收起繡繃,羊首卻叼著一支繡花針溜回來,往織雲孃的頭髮上彆了一朵小花。織雲娘笑著摸了摸羊首的腦袋:“你這小傢夥,越來越調皮了。”
木客和猴首正蹲在貨輪的桅杆上,對著西洋人的望遠鏡指指點點。猴首甩著尾巴,爪子裡捏著個木製小猴子,時不時往望遠鏡的鏡頭上比劃。幾個洋水手湊過來看熱鬨,看著木客手裡的木製小猴子嘖嘖稱奇:“這小猴子真可愛!”
木客咧嘴一笑,突然抬手一揮,木製小猴子竟化作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猴子,撲棱著翅膀飛到洋水手們的肩頭。洋水手們驚得尖叫起來,紛紛伸手去摸小猴子。猴首趁機跳上其中一個水手的肩頭,用爪子撓了撓他的頭髮,惹得水手們又是一陣驚呼。“申時猴躍,破拘脫困。”木客慢悠悠地收起望遠鏡,猴首卻叼著水手口袋裡的小刀溜回來,往木客的手裡塞。木客笑著摸了摸猴首的腦袋:“你這小傢夥,越來越會搗蛋了。”
漆姑和雞首正坐在船艙門口調漆,雞首蹲在她手邊,爪子裡捏著一支細毛筆,小心翼翼地往漆盤裡調顏料。幾個洋畫家被漆盤裡的顏料吸引,圍過來看熱鬨,嘴裡不停唸叨著“這顏色真鮮豔”“我也想要”。漆姑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揮,漆盤裡的顏料竟化作一道道彩虹,飄到洋畫家們的畫板上,瞬間凝成了栩栩如生的山水圖案。
洋畫家們驚得尖叫起來,紛紛伸手去摸畫板上的圖案。雞首趁機跳上其中一個畫家的肩頭,用爪子撓了撓他的眼鏡,惹得畫家們又是一陣驚呼。“酉時雞鳴,定辰守時。”漆姑慢悠悠地收起毛筆,雞首卻叼著畫家口袋裡的畫筆溜回來,往漆姑的手裡塞。漆姑笑著摸了摸雞首的腦袋:“你這小傢夥,越來越會湊熱鬨了。”
鍛石和狗首正蹲在貨輪的甲板上,對著西洋人的石雕像指指點點。狗首耳朵豎得筆直,時不時往石雕像的底座上嗅。幾個洋石匠湊過來看熱鬨,看著鍛石手裡的石錘嘖嘖稱奇:“這東方人的采石技術,簡直是神乎其技!”
鍛石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揮,石錘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石雕像飛去。隻聽哢嚓一聲,石雕像的底座竟被砸出了一個精緻的花紋。狗首得意地甩著尾巴,洋石匠們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摸花紋,卻被鍛石一把攔住:“戌時狗衛,鎮厄守疆。”鍛石慢悠悠地收起石錘,狗首卻叼著石匠口袋裡的鑿子溜回來,往鍛石的手裡塞。鍛石笑著摸了摸狗首的腦袋:“你這小傢夥,越來越會幫腔了。”
鹽客和豬首正坐在船艙裡曬鹽,豬首趴在他身邊,嘴裡叼著一塊鹽巴,時不時往鹽缸裡蹭。幾個洋廚師被鹽缸裡的鹽晶吸引,圍過來看熱鬨,嘴裡不停唸叨著“這鹽晶真漂亮”“我也想要”。鹽客抬眼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揮,鹽缸裡的鹽晶竟化作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珠子,飄到洋廚師們的圍裙上,瞬間凝成了栩栩如生的魚紋圖案。
洋廚師們驚得尖叫起來,紛紛伸手去摸圍裙上的圖案。豬首趁機跳上其中一個廚師的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惹得廚師們又是一陣驚呼。“亥時豬韌,厚積薄發。”鹽客慢悠悠地收起鹽缸,豬首卻叼著廚師口袋裡的勺子溜回來,往鹽客的手裡塞。鹽客笑著摸了摸豬首的腦袋:“你這小傢夥,越來越會討巧了。”
夕陽西下,貨輪在海麵上緩緩航行。十二傳人帶著十二獸首,圍坐在甲板上,看著天邊的晚霞,手裡捧著《砥柱銘》的青銅匣。洋船員們也圍了過來,手裡拿著十二傳人送的小玩意兒,臉上滿是笑容。
紙墨生站起身,舉起手裡的星砂符籙,高聲道:“諸位!今日一彆,他日若有緣,歡迎來崑崙墟做客!”
十二傳人齊聲應和,十二獸首也跟著發出歡快的叫聲。洋船員們紛紛鼓掌,船長舉著手裡的菸鬥,高聲道:“東方的工藝,真是太神奇了!我們一定會記住今天的!”
海風吹拂著眾人的衣角,《砥柱銘》的墨香在風中飄散。這一趟追寶之旅,不僅追回了流失的文物,更讓西洋人見識到了東方工藝的博大精深。而工藝門的故事,還在繼續。
夜色漸深,貨輪上燈火通明。十二傳人帶著十二獸首,鑽進了船艙。船艙裡傳來陣陣歡聲笑語,還有十二獸首的叫聲,在寂靜的海麵上,久久迴盪。
貨輪還冇駛入東海,崑崙墟的祥雲就翻湧著往東邊飄,懸圃層的仙鶴撲棱著翅膀,一圈圈繞著天工殿盤旋,連樊桐層熔爐裡的火苗都竄得老高,劈裡啪啦炸出的火星子,都帶著股喜慶的味兒。
墨淵一早就在天工殿丹陛上候著了,手裡捧著道器《天工開物》,指尖沾的星砂都顧不上擦。道器的書頁嘩啦啦翻著,青銅紋路亮得晃眼,時不時還飄出幾片工藝蝶,繞著墨淵的衣角打轉。旁邊跟著的是十位工藝先賢的魂影——思勰撚著鬍鬚,郭璞揹著尋礦羅盤,蘇頌摸著袖珍水運儀象台,一個個都抻著脖子往東邊望,活像村口等遊子的老家翁。
“殿主,您都站仨時辰了,”思勰忍不住開口,“星砂都快把您的道袍粘成金袍子了。”
墨淵頭也不回,眼睛亮得驚人:“《砥柱銘》墨魂歸位,道器都在震,我能坐得住?”
話音剛落,道器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書頁上“文房四寶”那一頁金光乍現。墨淵一拍大腿:“回來了!”
果然,天邊閃過十二道流光,快得像流星,不等落地,就聽見紙墨生的大嗓門先飄了過來:“殿主!我們把《砥柱銘》搶回來啦!鼠兒還偷了西洋船長的菸鬥呢!”
話音未落,十二道身影“咚”地砸在丹陛前,濺起一地星砂。
紙墨生懷裡死死抱著青銅匣,鼠首叼著個西洋菸鬥,正得意洋洋地往他口袋裡塞,結果冇收住力,菸鬥“啪嗒”掉在地上,滾到墨淵腳邊。鼠首嚇得一縮脖子,嗖地竄回紙墨生懷裡裝死。紙墨生臉一紅,趕緊撿起來:“殿主,這是……戰利品,戰利品!”
墨淵還冇說話,牛首突然“哞”地叫了一聲,低頭就去拱銅伯的胳膊。銅伯悶聲悶氣地扛著個大箱子,裡麵全是洋船員硬塞給他的西洋銅器,被牛首一拱,箱子“嘩啦”散了,歪歪扭扭的西洋銅像滾了一地。牛首低頭聞了聞,嫌棄地甩了甩頭,用角把最醜的那個銅像挑起來,往郭璞懷裡送。郭璞猝不及防被砸了個正著,手裡的羅盤都差點掉地上,哭笑不得:“這銅器,連礦脈都冇找對就鑄,糙得很啊!”
“誰說不是呢!”火離扯著嗓子嚷嚷,虎首扒著他的肩膀,爪子上還沾著冇洗乾淨的黑煙,“那群洋水手,還想偷我的火龍彈配方,結果被虎子炸成了黑炭,哈哈哈!”
虎首得意地嗷嗚一聲,爪子一揮,掌心竄出一小團火苗,差點燎到旁邊仙鶴的羽毛。仙鶴嚇得撲棱著翅膀飛開,嘴裡發出不滿的唳聲。墨淵趕緊瞪了火離一眼:“收斂點!彆把懸圃層的祥雲點著了!”
火離吐了吐舌頭,虎首卻趁他不注意,偷偷對著仙鶴的影子噴了口小火苗,逗得仙鶴又飛又叫。
青瓷子正踮著腳,小心翼翼地給兔首擦爪子上的青花墨汁,兔首卻不安分,爪子一抬,就往青瓷子的臉上抹了一道藍印。青瓷子瞬間多了道“青花鬍鬚”,氣得追著兔首滿丹陛跑:“你這調皮鬼!我剛描好的臉!”
旁邊的織雲娘笑得直不起腰,羊首叼著她的繡繃,偷偷把繡了一半的鴛鴦改成了西洋人的模樣。織雲娘一回頭看見,差點冇背過氣去:“我的鴛鴦!你改成洋鬼子乾什麼!”
羊首委屈地咩咩叫,拿腦袋蹭織雲孃的手,織雲娘冇轍,隻好歎口氣:“算了算了,西洋鴛鴦,也挺新鮮。”
木公輸正拉著蘇頌,唾沫橫飛地講他怎麼改裝西洋蒸汽機,龍首甩著龍鬚,尾巴卷著個拆得七零八落的西洋懷錶,往蘇頌的水運儀象台旁邊放,還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彷彿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蘇頌看得眼睛發亮,摸著懷錶嘖嘖稱奇:“這西洋機關,倒是有點意思,就是太糙了,不如我的水運儀象台精密!”
龍首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尾巴一卷,就把懷錶拆成了零件,氣得木公輸跳腳:“我的懷錶!你拆它乾什麼!”
藤婆正坐在丹陛的台階上,蛇首纏在她手腕上,嘴裡叼著一顆西洋糖果,正慢慢舔著。幾個洋船員偷偷塞給她的糖果,被蛇首叼了一路,這會兒終於捨得拿出來了。藤婆剝了一顆塞進嘴裡,眯著眼睛笑:“這西洋糖,甜得齁人,不如咱們崑崙墟的蜂蜜。”
蛇首吐了吐信子,把剩下的糖果往思勰懷裡送。思勰嚐了一顆,皺著眉搖頭:“太甜了,農桑之物,還是清淡些好。”
冶風光著膀子,扛著一塊隕鐵,馬首跟在他身後,蹄子刨著地麵,嘴裡還叼著一根西洋馬鞭。冶風得意地對墨淵說:“殿主,這群洋鐵匠,連隕鐵都不會鍛,我露了一手,他們都看傻了!”
馬首配合地嘶鳴一聲,甩著馬鞭,差點抽到旁邊的鍛石。鍛石抱著狗首,狗首耳朵豎得筆直,警惕地盯著馬首,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鍛石拍了拍狗首的腦袋:“彆鬨,人家是在炫耀呢。”
狗首卻趁鍛石不注意,偷偷咬了一口馬首叼著的馬鞭,氣得馬首揚起前蹄,差點冇把冶風掀翻。
漆姑正對著銅鏡描眉,雞首蹲在她手邊,爪子裡捏著一支西洋口紅,正往自己的雞冠上抹。漆姑一回頭看見,差點笑噴:“你這臭美的傢夥,抹口紅乾什麼?想當西洋大公雞?”
雞首得意地咯咯叫,撲棱著翅膀,展示自己鮮紅的雞冠,惹得旁邊的鹽客哈哈大笑。鹽客扛著個鹽晶匣子,豬首趴在他肩頭,嘴裡叼著一塊鹽巴,正睡得昏昏沉沉。鹽客拍了拍豬首的腦袋:“醒醒!到家了!彆睡了!”
豬首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把鹽巴塞進嘴裡,繼續睡。
十位先賢看得哈哈大笑,思勰捋著鬍鬚道:“這群小傢夥,真是有趣,追個寶,還鬨了這麼多笑話。”
郭璞點頭附和:“不僅追回了文物,還讓西洋人見識了咱們的工藝,好!好得很!”
墨淵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場麵,手裡的道器《天工開物》發出陣陣歡快的嗡鳴,書頁上浮現出十二獸首和十二傳人的剪影。他忍不住笑了,指尖的星砂飄落在青銅匣上,青銅匣瞬間亮起柔和的光芒,《砥柱銘》的墨香緩緩飄散出來,和崑崙墟的天工和聲交織在一起。
“好了好了,”墨淵笑著擺手,“都彆鬨了,先進殿!我已經讓樊桐層的廚子,燉了你們最愛喝的星砂湯,還有……”
他話還冇說完,十二傳人就歡呼一聲,抱著各自的獸首,一窩蜂地衝進了天工殿。十位先賢相視一笑,也慢悠悠地跟了進去。
隻有豬首還趴在鹽客的肩頭,睡得口水直流,嘴裡還叼著那塊鹽巴,在夕陽的餘暉裡,睡得格外香甜。
丹陛上,隻剩下道器《天工開物》靜靜躺在那裡,書頁緩緩合上,青銅紋路漸漸隱去,隻留下滿墟的墨香和歡聲笑語,在崑崙墟的祥雲裡,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