蠶山之巔的雲霧還未散儘,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十二道流光便齊齊落在了山巔的望蠶台。
望蠶台並非尋常樓閣,通體由湘妃竹與金絲楠木榫卯拚接而成,不見一根鐵釘,飛簷翹角如振翅欲飛的鸞鳥,簷角下懸掛著百餘個竹編風鈴,鈴芯是用天蠶繭打磨的圓珠,風一吹過,便發出“叮鈴鈴”的清越脆響,似是與山間晨霧唱和。樓台的欄杆上,嵌著三十六幅木刻天蠶紋樣,每一道紋路都細膩得像是天蠶吐絲時留下的痕跡,刀工婉轉,竟似活物在竹間蠕動。台中央擺著一張千年烏木桌,桌麵溫潤如凝脂,隱隱可見木紋裡流轉的淺金光澤,桌上放著青瓷子帶來的雨前龍井,用銅伯燒的山泉水沏著,白瓷茶杯裡騰起的氤氳熱氣,裹著茶香漫過欄杆,與山霧纏作一團。
織雲娘正坐在一張竹編躺椅上,手裡撚著一縷天蠶銀絲,銀絲在指尖流轉,泛著淡淡的月華光澤。羊首蹲在她腿邊,腦袋擱在她的膝蓋上,毛茸茸的耳朵垂著,時不時用溫熱的舌頭舔舔她的手背,惹得織雲娘輕笑出聲:“彆鬨,再鬨我就用你的絨毛織個小荷包,掛在織機上當墜子。”羊首像是聽懂了,立刻直起身子,甩了甩蓬鬆的尾巴,還用腦袋頂了頂她手裡的銀絲,那模樣活像個討糖吃的孩子,惹得織雲娘又氣又笑,伸手揉了揉它的絨毛,銀絲順勢纏上羊首的犄角,竟在犄角上繞出一朵精巧的銀絲花。
銅伯蹲在灶台邊,正用青銅熔爐烤著紅薯,熔爐是他親手鑄的,爐身刻著八卦紋,火勢不疾不徐,正是烤紅薯的最佳火候。牛首趴在他身邊,碩大的腦袋湊在熔爐口,被熱氣熏得直打噴嚏,鼻子裡噴出的白霧糊了一臉灰。“你這笨牛,離遠點!”銅伯拍了拍牛首的腦袋,掌心的熔火餘溫燙得牛首哞哞叫,“這紅薯得用文火烤,外皮焦脆內裡流油纔好吃,你再湊過來,非得把毛燎了不可!”牛首委屈地哞了一聲,卻還是不肯挪窩,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熔爐裡的紅薯,口水順著嘴角滴到地上,竟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青瓷子抱著兔首,正坐在欄杆邊擦拭著一個青瓷瓶。那瓷瓶是她用卯時晨露調釉,在龍窯裡燒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珍品,瓶身繪著玉兔搗藥的紋樣,釉色溫潤得像是一塊羊脂玉,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瑩光。兔首在她懷裡蹭了蹭,突然伸出爪子,撓了撓她手裡的青瓷瓶,青瓷子佯怒地敲了敲它的腦袋:“小調皮,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寶貝,碰壞了,你就得賠我一隻一模一樣的——你要是能搗出晨露釉,我就饒了你。”兔首立刻縮回爪子,乖乖地窩在她懷裡,耳朵卻還不安分地動著,眼珠子滴溜溜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壞主意。
“紙墨生,你又在塗塗畫畫什麼?莫不是又在寫你的《工藝異聞錄》?”火離扛著一把赤銅打造的火器,大步走到烏木桌旁,寅時的烈焰在他指尖跳躍著,像是一簇簇跳動的火苗。寅時的獸首是一隻白虎,此刻正蹲在他的肩頭,甩著黑白相間的尾巴,時不時用爪子拍一拍他手裡的火器,像是在檢查武器的機括,爪子落下的力道恰到好處,竟絲毫冇有損壞火器上的紋路。
紙墨生一襲白衣,墨發用一根桑皮紙搓成的髮帶束著,手裡握著一支狼毫筆,正在一張桑皮紙上寫著什麼。桑皮紙是他親手抄的,韌性十足,吸墨性極佳,紙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帶著一股墨香。子時的獸首是一隻玄鼠,正蹲在他的硯台邊,用爪子蘸著墨汁,在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小老鼠,畫完還得意地吱吱叫,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畫技。“我在寫這次鍊金教廷的動向。”紙墨生頭也不抬地說,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道淩厲的墨痕,“這群西洋佬,不僅覬覦蠶山的天蠶,還在打圓明園寶物的主意——我收到密報,他們昨夜潛入圓明園,偷走了不少寶貝。”
這話一出,望蠶台上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竹風鈴的脆響似乎都變得沉悶了幾分。
辰時的木公輸抱著一把魯班尺,身後跟著一隻青龍獸首,青龍的鱗片在晨光裡泛著青碧色的光澤,龍鬚垂著,像是兩道青色的絲線。他皺著眉頭,手指在魯班尺上輕輕摩挲著,尺上的刻度清晰可見,刻著“財、病、離、義、官、劫、害、本”八字:“圓明園裡的那些寶物,每一件都是東方工藝的瑰寶,尤其是那尊鎏金銅胎掐絲琺琅麒麟熏爐和北宋汝窯天青釉洗,若是落在他們手裡,指不定會被糟蹋成什麼樣子——那汝窯洗,全世界現存不足百件,薄如蟬翼,潤如凝脂,是工藝門先輩的心血結晶!”
“何止這些!”未時的織雲娘放下手裡的銀絲,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指尖的月華光澤變得淩厲起來,“我還聽說,他們偷走了蘇州織造府進貢的緙絲十二章紋龍袍,那龍袍上的龍紋,是用金線和孔雀羽線織成的,龍鱗栩栩如生,每一針每一線都浸透著織匠的心血,價值連城!更可恨的是,他們竟還打碎了乾隆禦筆的緙絲《蘭亭集序》手卷,那可是孤本!”
“這群混賬東西!”銅伯猛地站起身,熔爐裡的紅薯“啪”地一聲裂開了,金黃的薯肉露出來,香氣四溢,他卻絲毫冇有心思品嚐,“偷了我們的東西,還敢毀了孤本,真當工藝門好欺負不成!”牛首立刻跳起來,叼起一個紅薯就跑,卻被銅伯一把抓住了尾巴,牛首嘴裡叼著紅薯,嗚嗚咽咽地叫著,像是在求饒。
就在這時,望蠶台的入口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腳步聲沉穩有力,帶著一股肅殺之氣,驚得山間的飛鳥撲棱棱地飛起。
隻見一群身著青色勁裝的人,手持著榫卯結構的弩箭,腰上彆著竹編的暗器囊,囊裡裝著淬了麻藥的竹針,步伐一致地走了進來。他們的勁裝上繡著一個“宮”字,衣角繡著工藝門的紋章,每一個人都目光銳利,身形矯健,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好手。為首的是一個麵色冷峻的青年,腰間掛著一枚刻著“宮束”二字的木牌,木牌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麵的字跡是陽刻的,帶著一股凜然正氣——正是工藝門麾下,專門負責追繳流失文物的宮束班,班主宮衍。
“參見十二傳人!”宮束班的眾人齊齊拱手,聲音洪亮得震得竹風鈴又響了起來,山間的雲霧都被這聲音震散了幾分。
紙墨生放下狼毫筆,玄鼠從硯台邊跳下來,鑽進了他的袖子裡,隻露出一個小腦袋,吱吱叫著。“宮衍,情況如何?”他沉聲問道,眼底的墨色深沉如夜。
宮衍上前一步,遞上一份密報,密報是用蠟封著的,蠟印是工藝門的紋章:“啟稟傳人,鍊金教廷的人,已經帶著從圓明園搶走的寶物,朝著黃浦江的港口方向去了!他們劫持了一艘西洋帆船,打算乘船橫渡大洋,將寶物運往西洋的拍賣行,高價出售!據探子回報,他們的船已經起錨,再過一個時辰,就要駛出港口了!”
“豈有此理!”銅伯的怒吼聲震耳欲聾,他一把將熔爐扛在肩上,熔爐裡的紅薯滾了出來,牛首立刻撲上去,叼起紅薯就往嘴裡塞,燙得直跺腳,“這群西洋雜碎,偷了我們的東西,毀了我們的孤本,還想跑?真當我們工藝門是軟柿子不成!”
織雲娘站起身,羊首立刻跟在她身後,金線蠶絲在她指尖翻飛,如同活物一般。她的眼底燃著怒火,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宮束班聽令!”
“在!”宮束班的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響徹山間。
“隨我們一同追擊!務必將流失的寶物奪回來,絕不能讓東方工藝的瑰寶流落海外!”織雲孃的話音落下,金線蠶絲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纏住瞭望蠶台的欄杆,欄杆上的木刻天蠶紋樣似乎都活了過來,發出淡淡的光澤。
“是!”宮束班的眾人齊聲應道,聲音裡滿是熱血沸騰。
十二道流光再次亮起,十二隻獸首齊齊發出咆哮,聲音震得山間的樹木都沙沙作響。紙墨生的玄鼠鑽進了弩箭的機括裡,吱吱叫著,像是在為弩箭加持靈氣;火離的白虎躍上了弩箭的箭桿,爪子按住箭尖,烈焰在箭尖跳躍;木公輸的青龍纏繞在魯班尺上,龍鬚飄動,青碧色的光芒籠罩著魯班尺……十二傳人與宮束班的眾人,化作一道磅礴的洪流,朝著黃浦江港口的方向疾馳而去,竹風鈴的脆響在他們身後久久迴盪。
黃浦江的碼頭上,人聲鼎沸,一艘巨大的西洋帆船停在岸邊,船身是用堅硬的橡木打造的,船帆上印著鍊金教廷的紋章,在風中獵獵作響。船舷上,站著幾個身著紅衣的鍊金教徒,他們的手裡,正捧著那些從圓明園搶走的寶物——鎏金銅胎掐絲琺琅麒麟熏爐在陽光下泛著璀璨的金光,麒麟的造型栩栩如生,掐絲的紋路細膩繁複;北宋汝窯天青釉洗被小心翼翼地捧在一個教徒的手裡,釉色如雨後的青天,帶著一股溫潤的光澤;緙絲十二章紋龍袍被鋪在一塊紅綢上,金線和孔雀羽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龍紋彷彿要從袍服上飛出來一般。
為首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西洋人,他穿著一身華麗的紅衣,手裡握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權杖,權杖頂端的寶石泛著淡紫色的光芒,正是鍊金教廷的大主教——克勞德。他看著眼前的寶物,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容,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些東方的破爛,到了西洋,就能變成無價之寶!尤其是那個汝窯洗,據說能拍出天價,足夠我們教廷擴充軍備,再奪更多的東方寶物了!”
“大主教英明!”身邊的教徒齊聲附和,眼神裡滿是諂媚。
克勞德得意地大笑起來,笑聲刺耳,引得碼頭上的行人紛紛側目,卻又不敢多言——這些紅衣教徒手裡都握著武器,麵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塵土,十二道流光如同十二顆流星,轟然落在碼頭的岸邊,震得青石板都微微顫抖。
織雲孃的金線蠶絲在空中翻飛,如同一張金色的大網,瞬間擋住了帆船的去路,蠶絲上的月華光澤淩厲如刀,嚇得船上的教徒紛紛後退。銅伯的青銅熔爐裡,熊熊的熔火噴湧而出,映紅了半邊天,熔火落在水麵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升起一陣白霧。青瓷子的兔首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卯時的晨光傾瀉而下,落在那些寶物上,泛起一層瑩白的光暈,像是在為寶物加持一層保護罩。
“西洋雜碎,留下寶物!”銅伯的怒吼聲震耳欲聾,牛首跟著哞哞叫,聲音響徹碼頭,嚇得行人紛紛躲遠。
克勞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看著眼前的十二個人和十二隻獸首,眼底閃過一絲恐懼,卻還是強裝鎮定,舉起權杖,淡紫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又是你們這些東方匠人!上次在蠶山壞了我的好事,這次還敢來阻攔我?給我殺了他們!誰殺了他們,我就賞誰一件東方寶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鍊金教徒們立刻舉起手裡的武器,朝著十二傳人與宮束班衝了過來,武器上泛著淡紫色的光芒,顯然是淬了鍊金教廷的毒藥。
宮束班的眾人立刻擺出陣型,他們的陣型是木公輸親手設計的,名為“榫卯陣”,每個人的位置都恰到好處,如同榫卯一般緊密相連。榫卯弩箭齊齊發射,弩箭的箭頭是用檀木做的,淬了麻藥,射在教徒身上,教徒便立刻渾身發軟,倒在地上。竹編的暗器囊被打開,淬了麻藥的竹針如同雨點般落下,打得教徒們防不勝防。
紙墨生的玄鼠鑽進了教徒的鎧甲裡,咬得他們嗷嗷直叫,玄鼠的牙齒鋒利如刀,竟能咬破堅硬的鎧甲。火離的白虎縱身躍起,爪子劃過之處,教徒的武器紛紛斷裂,白虎的爪子上裹著寅時的烈焰,觸碰到武器便燃起熊熊大火。木公輸的青龍纏繞在帆船的桅杆上,猛地用力,桅杆便發出了“嘎吱”的斷裂聲,青龍的力量極大,竟將桅杆生生扯斷,船帆轟然落下,蓋住了幾個教徒。
織雲娘縱身躍起,金線蠶絲如同長蛇般竄出,纏住了那個鎏金銅胎掐絲琺琅麒麟熏爐。她用力一拉,熏爐便朝著她飛了過來,麒麟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像是在感謝她的拯救。克勞德見狀,立刻舉起權杖,一道淡紫色的光柱射向她,光柱裡蘊含著濃鬱的戾氣,顯然是歹毒至極的法術。
“織雲娘小心!”青瓷子大喊一聲,卯時的晨光化作一道屏障,擋在織雲娘身前,淡紫色的光柱撞在屏障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屏障劇烈搖晃,卻始終冇有破碎。
銅伯扛著熔爐衝了上去,牛首猛地撞向克勞德,克勞德被撞得一個趔趄,權杖脫手而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木公輸立刻上前,魯班尺一揮,權杖便被他打落在地,魯班尺上的光芒閃爍,竟將權杖上的寶石震得碎裂開來。
織雲娘穩穩地接住了鎏金銅胎掐絲琺琅麒麟熏爐,她輕輕撫摸著熏爐上的掐絲紋路,眼底閃過一絲欣慰。羊首跳到她的肩頭,用腦袋蹭著她的臉頰,像是在慶祝她的勝利。
青瓷子則飛身躍起,接住了那個北宋汝窯天青釉洗,她小心翼翼地捧著汝窯洗,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眼底滿是疼惜——汝窯洗的邊緣被磕掉了一小塊,雖然不影響整體的美感,卻還是讓她心疼不已。兔首在她懷裡吱吱叫著,伸出爪子輕輕撫摸著汝窯洗的缺口,像是在安慰她。
宮束班的眾人一擁而上,將克勞德與剩下的教徒團團圍住,教徒們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紛紛丟下武器投降。那些被搶走的寶物,一件件被奪了回來,重新回到了十二傳人的手中,每一件寶物都被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是捧著工藝門的命脈。
克勞德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被打倒,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十二傳人,聲音嘶啞地吼道:“你們……你們竟敢阻攔教廷的大業!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教廷的大軍很快就會來的,你們等著……”
紙墨生緩步走上前,玄鼠從他的袖子裡跳出來,叼著他的狼毫筆,在地上寫下了一行字,字跡龍飛鳳舞,帶著一股凜然正氣:東方工藝,豈容爾等踐踏!華夏瑰寶,絕不流落海外!
十二傳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克勞德身上,十二隻獸首齊齊發出咆哮,聲音震得海麵都泛起了漣漪,帆船在浪濤裡劇烈搖晃,像是隨時都會傾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碼頭上,給那些寶物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十二傳人與宮束班的眾人站在岸邊,看著那些失而複得的寶物,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織雲娘將緙絲十二章紋龍袍展開,金線與孔雀羽線在夕陽下熠熠生輝,龍紋在餘暉裡彷彿活了過來,竟似要騰空而起。羊首在她身邊,用腦袋頂了頂龍袍,織雲娘笑著說:“等回去了,我就用天蠶銀絲,把這件龍袍修補好——我還要在上麵織上十二獸首的紋樣,讓它成為工藝門的鎮門之寶。”
銅伯抱著鎏金銅胎掐絲琺琅麒麟熏爐,牛首正用舌頭舔著熏爐上的灰塵,惹得銅伯哈哈大笑:“你這笨牛,這可是鎏金的,舔不乾淨!等回去了,我用青銅熔火給它好好清洗一番,保管它煥然一新。”
青瓷子捧著北宋汝窯天青釉洗,兔首在她懷裡,用爪子輕輕撫摸著汝窯洗的缺口,青瓷子輕輕歎了口氣,眼底卻滿是堅定:“等回去了,我就用卯時晨露釉,把這個缺口補上——我一定會讓它恢複如初,甚至比原來更漂亮。”
紙墨生則拿出桑皮紙和狼毫筆,將這次追繳寶物的經過一一記錄下來,玄鼠蹲在他的硯台邊,不再搗亂,隻是乖乖地看著他寫字,像是在認真聽著他講述這場驚心動魄的戰役。
夕陽的餘暉徹底沉入海平麵,碼頭的喧囂漸漸平息,隻剩下海浪拍打著岸堤的嘩嘩聲。十二傳人將寶物小心翼翼地收入特製的工藝匣中——織雲娘用金線蠶絲裹住緙絲龍袍,青瓷子以卯時晨露釉塗抹汝窯洗的缺口,銅伯則給鎏金麒麟熏爐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青銅護膜,防止其氧化受損。宮束班的弟子們在周圍警戒,將俘虜的鍊金教徒捆縛結實,等候崑崙墟的指令發落。
就在這時,紙墨生袖中的玄鼠突然焦躁地吱吱叫起來,爪子死死扒著他的袖口,小腦袋朝著西方的天空不停張望。紙墨生眉頭一蹙,順著玄鼠的目光望去,隻見西方天際的雲層裡,隱隱透出一縷詭異的暗紫色光芒,那光芒轉瞬即逝,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不對勁。”紙墨生沉聲道,指尖在桑皮紙上快速劃過,“這股戾氣……比克勞德的噬魂法陣還要濃鬱。”
火離肩頭的白虎也不安地低吼起來,尾巴繃緊如鐵鞭,寅時的烈焰在它爪尖跳躍,卻似乎無法驅散那股寒意。“是鍊金教廷的援兵?”火離握緊了赤銅火器,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克勞德不過是個小角色,背後肯定還有大魚。”
木公輸抬手按住腰間的魯班尺,青龍獸首從他身後探出頭,龍鬚顫動,發出低沉的龍吟:“不是援兵。這股氣息裡,夾雜著其他勢力的味道——腐朽、血腥,還有……亡靈的味道。”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織雲娘懷裡的羊首突然豎起耳朵,朝著西方發出一聲短促的咩叫,金線蠶絲在她指尖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危險。“墨淵殿主曾說過,鍊金教廷近年來一直在暗中勾結各方邪祟,難道他們……”
她的話還冇說完,被捆在地上的克勞德突然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嘶啞難聽,像是破鑼在敲打:“哈哈哈!你們以為贏了嗎?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太天真了!大主教大人早就料到你們會來,他已經聯合了幽冥骨教和南洋降頭師,三大勢力聯手,要將東方工藝連根拔起!”
“幽冥骨教?南洋降頭師?”銅伯怒喝一聲,一腳踹在克勞德的胸口,“一群歪門邪道的雜碎,也敢覬覦我工藝門的傳承?”
克勞德咳著血,臉上卻依舊掛著猙獰的笑容:“幽冥骨教的屍傀大軍,能將你們的工藝匣啃噬殆儘;南洋降頭師的血降,能讓你們的獸首靈力儘失!大主教大人已經帶著人去了洛陽龍門石窟,那裡的佛像裡,藏著你們工藝門先輩的靈力烙印,隻要毀了那些佛像,你們……噗!”
銅伯又是一腳踹過去,將克勞德踹得昏死過去,卻也無法掩蓋心底的驚濤駭浪。龍門石窟的佛像,乃是南北朝至唐代的工藝大師們傾畢生心血雕琢而成,每一尊佛像裡,都蘊含著先輩們的匠心與靈力,是工藝門傳承的根基之一。若是那些佛像被毀,不僅工藝門的靈力會大損,無數珍貴的石刻工藝也會化為烏有。
“不好!龍門石窟危在旦夕!”木公輸臉色凝重,魯班尺在他手中嗡嗡作響,“我們必須立刻趕去洛陽!”
“等等。”紙墨生突然抬手,玄鼠從他袖中跳出來,嘴裡叼著一枚從克勞德身上掉落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鍊金教廷的紋章,背麵卻雕著一具骷髏和一條毒蛇,正是幽冥骨教與南洋降頭師的標誌。“這令牌上有追蹤咒,克勞德一直在向大主教傳遞我們的位置。”
他指尖燃起一縷墨火,將令牌燒成灰燼,墨火中卻飄出一縷暗紫色的煙霧,在空中凝成一行字:龍門石窟,七日之後,血祭佛像。
煙霧散去,紙墨生的臉色愈發難看:“他們給我們留了七日時間,這是挑釁,也是陷阱。”
“陷阱又如何?”織雲娘握緊了手中的金線蠶絲,眼底燃起熊熊怒火,“龍門石窟的佛像,是華夏工藝的瑰寶,絕不能毀在這群雜碎手裡!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要去!”
“說得對!”銅伯扛起青銅熔爐,牛首發出一聲震天的哞叫,“老子的熔火,正好用來燒那些屍傀的骨頭!”
青瓷子抱著汝窯洗,兔首在她懷裡蹭了蹭,瑩白的晨光之力在她周身流轉:“卯時的晨光,能淨化血降的戾氣,我與你們同去。”
十二傳人相視一眼,眼中皆是決絕。他們知道,這一趟洛陽之行,遠比追繳圓明園寶物凶險百倍,但他們更知道,守護華夏工藝,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使命。
“宮束班聽令!”宮衍上前一步,聲音洪亮,“留下十人看守俘虜,其餘人隨我們前往洛陽!”
“是!”宮束班弟子齊聲應道,聲音裡冇有絲毫畏懼。
十二道流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淩厲,更加耀眼。十二隻獸首齊齊咆哮,聲音穿雲裂石,震得海麵掀起丈高的巨浪。玄鼠鑽進紙墨生的袖中,白虎躍上火離的肩頭,青龍纏繞在木公輸的魯班尺上……十二傳人與宮束班的眾人,化作一道長虹,朝著洛陽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漸深,西方天際的暗紫色光芒愈發濃鬱,隱隱傳來鬼哭狼嚎之聲,像是有無數亡靈在低語。
而在崑崙墟的天工殿中,墨淵緩緩合上《天工開物》,書頁上的十二道光芒微微閃爍,卻有三道光芒變得黯淡——那是對應著幽冥骨教、南洋降頭師和鍊金教廷的警示。他抬起頭,望向洛陽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古井。
“七日嗎……”墨淵低聲自語,指尖在《天工開物》的封麵上輕輕劃過,封麵上的天工二字突然亮起,“看來,是時候請出幾位先賢了。”
他抬手一揮,殿中憑空出現一道光幕,光幕上浮現出十位先賢的身影——農學家思勰、勘輿學家郭璞、機械學家蘇頌、奇巧工藝家岱含……每一位先賢的身影都栩栩如生,眼神中帶著洞悉世事的智慧。
墨淵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迴盪在天工殿中:“華夏工藝,危在旦夕。懇請先賢,助我等一臂之力。”
光幕上的先賢們緩緩頷首,身影漸漸淡去,化作十道流光,朝著洛陽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洛陽龍門石窟的萬佛洞前,一群身著紅衣的鍊金教徒、身披黑袍的幽冥骨教教徒,以及皮膚黝黑、手持降頭幡的南洋降頭師,正圍在一尊高達三丈的盧舍那大佛前。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紫袍的西洋人,他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骷髏頭的權杖,正是鍊金教廷的大主教——莫裡亞蒂。
莫裡亞蒂看著眼前栩栩如生的盧舍那大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七日之後,血祭此佛,抽取工藝門的靈力。屆時,東方工藝,將徹底成為曆史!”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的教徒們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聲音在石窟中迴盪,驚起無數蝙蝠,黑壓壓地飛向夜空。
夜色如墨,十二道流光劃破洛陽的夜空,落在龍門石窟的山腳下。
石窟周圍的山道上,早已佈滿了鍊金教廷的暗哨,他們身著黑衣,手持淬了毒的弩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可這些暗哨還冇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宮束班的弟子悄無聲息地解決——有的被竹針射中穴位,癱軟在地;有的被榫卯弩箭的麻藥放倒,昏睡不醒。
十二傳人隱匿在密林中,看著石窟方向透出的暗紫色光芒,臉色凝重。那光芒裡夾雜著屍傀的腐朽之氣和降頭術的血腥之氣,令人作嘔。
“莫裡亞蒂就在萬佛洞。”紙墨生指尖夾著一片枯葉,枯葉上凝聚著淡淡的墨氣,“我用玄鼠的嗅覺探過,萬佛洞周圍布了三層結界,外層是鍊金教廷的噬魂陣,中層是幽冥骨教的屍傀陣,內層是南洋降頭師的血降陣。”
玄鼠從他袖中探出頭,吱吱叫著,小爪子指向石窟深處,像是在補充著什麼。
木公輸舉起魯班尺,尺身泛著青碧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魯班尺能破噬魂陣的符文,但屍傀陣和血降陣棘手得很——屍傀刀槍不入,血降能侵蝕靈力,稍有不慎,我們就會栽在這裡。”
“怕什麼!”銅伯扛著青銅熔爐,牛首在他身邊低吼,熔爐裡的熔火隱隱跳動,“老子的青銅熔火,能燒得屍傀連骨頭渣都不剩!”
織雲娘輕輕撫摸著肩頭的羊首,金線蠶絲在她指尖若隱若現:“血降陣的戾氣需要純淨的靈力來淨化,我的天蠶銀絲和羊首的【羊潤凝澤】或許能派上用場。青瓷子的卯時晨光之力,更是淨化戾氣的剋星。”
青瓷子抱著汝窯洗,兔首在她懷裡蹭了蹭,瑩白的光芒從她掌心溢位,照亮了周圍的枯枝:“我已經用晨露釉在汝窯洗上布了一層防護,關鍵時刻,它能護住我們的心神,不被血降侵蝕。”
火離握緊了赤銅火器,白虎的爪子在他肩頭輕輕拍打,寅時的烈焰在他指尖跳躍:“我和白虎負責正麵突破,吸引莫裡亞蒂的注意力。其餘人按計劃行事,先破結界,再救佛像!”
十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堅定。宮束班的弟子們也已經整裝待發,他們分成十二小隊,每隊對應一位傳人,隨時準備配合行動。
“行動!”
隨著織雲娘一聲令下,十二道流光同時衝出密林。
火離一馬當先,赤銅火器對準噬魂陣的符文柱,一道烈焰噴射而出,“轟”的一聲巨響,符文柱上的噬魂符文瞬間被燒得焦黑。白虎縱身躍起,爪子撕開一道結界的裂縫,寅時的烈焰順著裂縫湧入,燒得結界內的鍊金教徒鬼哭狼嚎。
木公輸緊隨其後,魯班尺在空中揮舞,尺身的青芒如同利劍,將噬魂陣的符文一一斬斷。青龍獸首從他身後飛出,龍尾一掃,數根符文柱轟然倒塌,外層的噬魂陣瞬間土崩瓦解。
“不好!有人闖陣!”結界內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無數道暗紫色的光柱射向十二傳人。
銅伯將青銅熔爐往地上一放,牛首猛地撞向熔爐,熊熊熔火噴湧而出,形成一道火牆,將光柱儘數擋下。“雜碎們,嚐嚐老子的熔火!”銅伯怒吼著,操控著熔火朝著屍傀陣衝去。
屍傀陣中,無數具身披鎧甲的屍傀正緩緩走來,它們的皮膚呈青黑色,眼睛裡閃爍著幽綠的光芒,手裡握著鏽跡斑斑的刀劍。這些屍傀都是幽冥骨教用死人骸骨煉製而成,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熔火落在屍傀身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屍傀們發出淒厲的嘶吼,卻依舊悍不畏死地衝來。它們的骨頭在火中劈啪作響,卻始終冇有化為灰燼。
“這些屍傀的骨頭被施了邪術,普通火焰燒不死!”木公輸大喊著,魯班尺一揮,數道青芒射向屍傀的關節處。青芒蘊含著工藝門的靈力,竟硬生生將屍傀的關節斬斷,屍傀們轟然倒地,卻依舊在地上蠕動,試圖重新拚湊起來。
就在這時,織雲娘和青瓷子飛身而來。織雲娘指尖的金線蠶絲如同長蛇般竄出,纏住屍傀的骸骨,羊首的【羊潤凝澤】之力順著蠶絲湧入,屍傀身上的邪術瞬間被化解,骨頭在熔火中化為灰燼。青瓷子則將卯時的晨光之力傾瀉而下,瑩白的光芒如同雨水般落在屍傀陣中,那些還在蠕動的骸骨,瞬間化為齏粉。
中層的屍傀陣,也被破了。
隻剩下最後一層血降陣。
血降陣的中央,是一個用鮮血繪製的巨大符文,符文周圍站著十幾個南洋降頭師,他們手持降頭幡,嘴裡唸唸有詞,符文上不斷湧出濃鬱的血腥之氣,朝著十二傳人撲來。
這血腥之氣帶著極強的侵蝕性,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岩石化為粉末。宮束班的弟子們猝不及防,被血腥之氣掃中,立刻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靈力迅速流失。
“快退!”青瓷子大喊著,將汝窯洗高高舉起,卯時的晨光之力從汝窯洗中溢位,形成一道瑩白的護罩,將眾人護住。護罩與血腥之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護罩劇烈搖晃,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
“哈哈哈!東方的匠人,也不過如此!”萬佛洞的入口處,傳來莫裡亞蒂的狂笑聲。他身著紫袍,手持骷髏權杖,身後跟著十幾個紅衣主教和黑袍骨教教徒,“血降陣的戾氣,是用九十九個童男童女的鮮血煉製而成,你們的靈力,隻會成為它的養料!”
莫裡亞蒂舉起權杖,暗紫色的光芒暴漲,血降陣的符文瞬間亮起,血腥之氣愈發濃鬱,護罩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織雲孃的臉色愈發蒼白,金線蠶絲的光芒漸漸黯淡,羊首也發出虛弱的咩叫。“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毀掉符文!”
“我去!”火離眼神一凜,就要衝出護罩。
“等等!”紙墨生突然拉住他,玄鼠從他袖中跳出來,嘴裡叼著一枚黑色的丹藥,“這是我用墨玉和桑皮紙煉製的破瘴丹,能暫時抵禦血降的侵蝕。但時間不多,隻有一炷香。”
火離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傳遍全身,驅散了體內的血腥之氣。“夠了!”
他握緊赤銅火器,白虎縱身躍上他的肩頭,一人一獸化作一道烈焰,朝著血降陣的符文衝去。
“攔住他!”莫裡亞蒂怒吼著,權杖一揮,數道暗紫色的光柱射向火離。
火離側身躲過,赤銅火器連續發射,烈焰將光柱儘數吞冇。白虎發出一聲咆哮,寅時的烈焰暴漲,將周圍的降頭師燒成了灰燼。
眼看就要衝到符文麵前,莫裡亞蒂突然冷笑一聲,抬手一揮,一道血紅色的繩索從符文裡竄出,纏住了火離的腳踝。繩索上佈滿了倒刺,刺進火離的皮膚,鮮血瞬間湧出,一股濃鬱的降頭術氣息順著血液湧入他的體內。
火離渾身一顫,靈力瞬間紊亂,赤銅火器掉落在地。白虎焦急地嘶吼著,爪子抓向繩索,卻被繩索上的戾氣彈開。
“火離!”眾人驚呼著,想要衝過去救他。
“誰敢過來,我就先殺了他!”莫裡亞蒂獰笑著,權杖指向火離,“東方的匠人,給我跪下!否則,我就讓他化為一灘血水!”
火離咬緊牙關,渾身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著莫裡亞蒂,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做夢!”
就在這時,萬佛洞的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鐘聲古樸而莊嚴,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血降陣的符文瞬間黯淡,血腥之氣竟開始消散。
莫裡亞蒂臉色大變:“怎麼回事?這鐘聲……”
他的話還冇說完,萬佛洞的入口處,突然亮起十道流光。流光落地,化作十位身著古裝的老者,他們或手持農具,或握著羅盤,或擺弄著機械,正是墨淵召喚而來的工藝門十位先賢——農學家思勰、勘輿學家郭璞、機械學家蘇頌、奇巧工藝家岱含……
思勰手持耒耜,輕輕一揮,周圍的土地瞬間冒出嫩綠的新芽,新芽迅速生長,化作一道綠色的屏障,擋住了血降的戾氣。郭璞手持羅盤,羅盤上的指針飛速旋轉,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飛出,將血降陣的符文徹底壓製。蘇頌則擺弄著一個精巧的機械裝置,裝置發出“哢哢”的聲響,無數道機械臂飛出,將纏住火離的血繩斬斷。
“先……先賢!”十二傳人目瞪口呆,眼中滿是震驚和激動。
十位先賢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十二傳人身上,眼中帶著欣慰的笑意。思勰開口,聲音如同古鐘般渾厚:“華夏工藝,薪火相傳。爾等守護瑰寶,義不容辭,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莫裡亞蒂看著突然出現的十位先賢,臉色慘白如紙,他渾身顫抖著,不敢置信地大吼:“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還活著!”
郭璞冷笑一聲,羅盤一揮,一道金色的符文射向莫裡亞蒂:“我等雖逝,匠心永存。爾等宵小之輩,妄圖毀滅華夏工藝,簡直是癡人說夢!”
金色符文擊中莫裡亞蒂,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的紫袍瞬間化為灰燼,骷髏權杖也斷成了兩截。
十位先賢同時出手,思勰的耒耜翻江倒海,郭璞的羅盤定乾坤,蘇頌的機械裝置擒敵首,岱含的奇巧工藝破邪陣……鍊金教廷、幽冥骨教和南洋降頭師的教徒們,在十位先賢麵前不堪一擊,紛紛倒地。
血降陣徹底瓦解,萬佛洞前的暗紫色光芒消失殆儘,皎潔的月光灑落在石窟上,照亮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佛像。
火離被救了回來,青瓷子立刻用卯時的晨光之力為他療傷,汝窯洗的光芒籠罩著他,體內的降頭術氣息漸漸消散。
十二傳人走到十位先賢麵前,恭敬地拱手行禮:“多謝先賢出手相助!”
思勰微微一笑,抬手扶起他們:“無需多禮。守護華夏工藝,是每一個匠人的責任。如今危機暫解,但鍊金教廷的餘孽未除,爾等仍需警惕。”
話音落下,十位先賢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化作十道流光,朝著崑崙墟的方向飛去。
紙墨生看著先賢離去的方向,眼底滿是堅定:“先賢放心,我輩傳人,定當護華夏工藝永世傳承!”
就在這時,萬佛洞深處的盧舍那大佛,突然發出一道璀璨的金光,金光籠罩著整個龍門石窟,佛像上的紋路愈發清晰,彷彿活了過來。
木公輸撫摸著魯班尺,感慨道:“大佛顯靈,這是對我們的認可啊。”
織雲娘看著大佛,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羊首在她肩頭歡快地咩叫著。銅伯哈哈大笑,牛首也跟著哞哞叫,聲音在石窟中迴盪。
宮束班的弟子們歡呼雀躍,劫後餘生的喜悅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遠處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灑落在盧舍那大佛的臉上,大佛的嘴角,彷彿帶著一抹慈悲的笑意。
而在崑崙墟的天工殿中,墨淵看著《天工開物》上愈發璀璨的十二道光芒,緩緩開口,聲音傳遍整個崑崙墟:
“工藝門的傳承,從未斷絕。”
“華夏的瑰寶,永世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