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三層神境的晨霧,總帶著淬藝台熔爐的暖香,順著赤水的波紋漫過樊桐的工坊區。懸圃的祥雲裹著仙鶴的清唳,落在天工殿九開間的簷角,梁柱上《考工記》的銘文泛著青銅微光,門窗鏤空的十二獸首剪影,正被卯時的第一縷晨光描出金邊。百工院的屋舍依著十二時辰方位錯落,每扇窗欞後,都飄著不同工藝的靈氣——青瓷的瑩潤、青銅的厚重、雲錦的流光,交織成懸圃獨有的天工和聲。
層城的紫氣正緩緩流淌,天工秘境的石門半開,鎮殿道器《天工開物》懸浮在殿中,書頁上的獸首紋樣忽明忽暗。墨淵立在秘境前,指尖沾著星砂,正凝神感應凡界的工藝魂韻波動。忽然,他袖中的傳令符陡然亮起,化作十二道流火,穿過懸圃的祥雲,精準地落在十二傳人手中。
卯時的第一縷晨光剛吻上景德鎮的青瓷窯,青瓷子正蹲在窯邊,用指尖撚著瓷土,兔首趴在她肩頭,鼻尖微微抽動,嗅著窯裡飄出的秘色瓷香。傳令符“啪”地落在瓷土上,瑩白的符紙燃成一縷青光,墨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鍊金教廷覬覦景德鎮青瓷,速歸墟領命,鎮守瓷都。”
青瓷子指尖的瓷土簌簌落下,她抬頭望向天邊,晨霧裡彷彿已經飄來了鍊金法陣的硫磺味。兔首突然豎起耳朵,發出一聲警惕的嗚咽,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衣領。“彆急。”青瓷子摸了摸兔首的絨毛,指尖泛起卯時的溫潤靈光,“先把這窯秘色瓷封好,再讓那群西洋人見識見識,什麼叫兔耀含章的厲害。”
與此同時,洛陽的青銅古窖旁,銅伯正帶著牛首,用青銅鎖鏈加固著窖口的石門。傳令符的青光落在鎖鏈上,激得鎖鏈發出一陣嗡鳴。銅伯看完傳令內容,悶哼一聲,一拳砸在石門上,石屑紛飛。“早就該來!”牛首跟著用犄角撞了撞石門,鼻孔裡噴出的熱氣,將地上的銅鏽吹得四散,“鍊金教廷敢碰洛陽青銅器,老子就把他們熔成銅水,澆鑄城雕!”
蘇州織造府的織機房裡,織雲孃的金線蠶絲正在織機上翻飛,羊首叼著一束綵線,蹲在織機頂端,時不時用蹄子撥弄一下絲線的經緯。傳令符落在蠶絲上,青光漫過絲線,織出一朵小小的青銅獸首紋樣。織雲娘停下手中的梭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雲錦可是工藝門的臉麵,那群西洋盜匪想偷?先問問我的羊潤凝澤答不答應!”羊首像是聽懂了,歡快地咩咩叫著,叼著綵線在織機上蹦躂,織出的紋樣瞬間多了一圈金色的守護靈光。
酉時的餘暉裡,漆姑正帶著雞首,在圓明園的殘垣間佈置漆光結界。傳令符的青光落在螺鈿屏風上,屏風的百鳥紋樣瞬間振翅欲飛。漆姑指尖拂過屏風的紋路,雞首昂首啼鳴,聲音清亮震徹雲霄。“守好這裡,再去幫青瓷子他們。”漆姑看著天邊漸漸沉下的夕陽,眼底閃過一絲冷冽,“鍊金教廷的人,來了多少,我們就打回去多少!”
而崑崙墟的天工殿裡,墨淵正站在層城的天工秘境前,《天工開物》懸浮在他頭頂,書頁上的十二獸首紋樣依次亮起。子時的紙墨生抱著鼠首,正用星砂符籙繪製著各地的警戒陣圖;寅時的火離扛著虎首,火器的炮口閃著寒光,正調試著星砂火藥;辰時的木公輸帶著龍首,竹銅齒輪在他腳下飛速轉動,正組裝著水利機關的零件……
十二傳人的身影,如同十二道流光,從崑崙墟的雲海間躍出,朝著凡界的四麵八方飛去。
景德鎮的青瓷窯邊,青瓷子正蹲在地上揉瓷土,兔首蹲在她肩頭,兩隻前爪抱著一塊星砂碎玉,時不時往瓷土裡丟一點。“說了多少遍,星砂放多了瓷胎會裂。”青瓷子拍掉兔首爪子上的瓷土,兔首委屈地嗚嗚兩聲,趁她轉身的功夫,又偷偷丟了一大塊星砂進去。等青瓷子回頭,那團瓷土已經泛著瑩白的靈光,捏都捏不動了。兔首立刻縮起脖子,裝出一副“不是我乾的”無辜模樣,氣得青瓷子捏著它的長耳朵笑罵:“你這小饞鬼,是想把瓷窯燒成琉璃盞嗎?”
洛陽的青銅古窖前,銅伯正指揮牛首搬青銅鼎。牛首仗著力氣大,非要把最重的那尊鼎扛在肩上,結果步子邁得太急,“哐當”一聲撞在石門上,鼎身磕出一道淺痕。牛首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蹭銅伯的手,銅伯板著臉,指尖卻輕輕摩挲著鼎上的痕跡,嘴上罵著“笨牛”,手裡的星砂已經悄無聲息地湧了上去,將那道淺痕修複得無影無蹤。
蘇州織造府的織機房裡,織雲孃的金線蠶絲纏得整個屋子都是。羊首叼著絲線的一頭,在織機上蹦來蹦去,把絲線纏成了一團亂麻。織雲娘追著羊首跑,嘴裡喊著“彆跑!我的雲錦龍袍還冇織完呢!”羊首卻以為織雲娘在跟它玩,跑得更歡了,最後一頭撞在織機上,把織好的半匹雲錦扯了下來,露出裡麵歪歪扭扭的鳳凰紋樣。織雲娘看著那歪脖子鳳凰,氣得眼眶發紅,羊首卻湊過來舔她的手背,軟乎乎的咩咩聲讓她瞬間冇了脾氣。
子時的紙墨生抱著鼠首,蹲在圓明園的殘垣間畫符籙。鼠首偷偷把他的星砂硯台藏在石頭縫裡,害得紙墨生找了半天。等紙墨生找到硯台,發現裡麵的星砂都被鼠首舔得乾乾淨淨,氣得他捏著鼠首的尾巴:“你再偷舔星砂,我就把你關在符籙裡,讓你天天看我畫符!”鼠首吱吱叫著,從懷裡掏出一堆亮晶晶的碎玉,討好地塞進紙墨生的袖子裡。
寅時的火離帶著虎首,在洛陽城外調試火器。虎首嫌火銃的聲音太小,非要把星砂火藥的量加倍。結果火銃一響,直接把旁邊的荒草燒著了。火離和虎首手忙腳亂地滅火,最後兩人都變成了黑炭臉。虎首看著火離的黑臉,忍不住嗷嗚一聲笑了出來,火離瞪了它一眼,反手抹了它一臉黑灰,氣得虎首追著他滿山跑。
辰時的木公輸帶著龍首,在蘇州的河道邊組裝水利機關。龍首嫌機關的名字不夠霸氣,偷偷把“水龍引渠陣”改成了“神龍吞天陣”。木公輸看著機關上歪歪扭扭的刻字,哭笑不得:“你這傲嬌龍,改名字就算了,彆把齒輪裝反了啊!”話音剛落,機關的齒輪就“哢噠”一聲卡住了,龍首立刻縮起脖子,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巳時的藤婆帶著蛇首,在景德鎮的竹林裡編織藤網。蛇首嫌藤條太硬,非要用礦物顏料把藤條染成五顏六色的。結果藤網變得又脆又軟,連隻兔子都攔不住。藤婆看著那花花綠綠的藤網,無奈地搖搖頭:“你這小蛇,就知道臭美,不知道實用纔是最重要的嗎?”蛇首卻盤在藤網上,得意地晃著尾巴,彷彿在炫耀自己的傑作。
午時的冶風帶著馬首,在洛陽的熔爐邊冶鍊金屬。馬首嫌熔爐的溫度太低,非要用蹄子刨地,把地底的岩漿引了上來。結果熔爐的溫度太高,把冶風的頭髮都烤焦了。冶風看著鏡子裡的爆炸頭,氣得跳腳,馬首卻甩著鬃毛,得意地嘶鳴著,彷彿在說“看我的厲害”。
戌時的鍛石帶著狗首,在景德鎮的采石場裡采石。狗首嫌石頭太硬,非要用爪子刨石頭,結果爪子被磨得通紅。鍛石心疼地抱著狗首的爪子,用星砂幫它療傷,嘴裡罵著“傻狗,不知道用工具嗎?”狗首卻舔著他的手背,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亥時的鹽客帶著豬首,在蘇州的鹽場裡製鹽。豬首嫌鹽粒太小,非要把鹽晶煮成大塊的鹽磚。結果鹽磚太硬,根本冇法吃。鹽客看著那堆鹽磚,無奈地搖搖頭:“你這貪吃豬,就知道吃,不知道鹽晶要細纔好吃嗎?”豬首卻抱著鹽磚,啃得津津有味,嘴角還沾著鹽粒。
酉時的漆姑帶著雞首,在圓明園的螺鈿屏風邊佈置漆光結界。雞首嫌結界的顏色不好看,非要用金箔把結界染成金色。結果結界的靈光太盛,引來了一群飛鳥。漆姑看著漫天飛舞的飛鳥,哭笑不得:“你這臭美雞,就知道炫,不知道結界要低調嗎?”雞首卻昂首挺胸,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彷彿在說“我就是最美的”。
就在十二傳人在凡界各忙各的,鬨得雞飛狗跳的時候,景德鎮的青瓷窯上空,突然飄來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一群身著黑袍的鍊金教廷教徒,正踩著鍊金法陣,朝著青瓷窯的方向飛來。為首的是一個麵色陰鷙的紅衣主教,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黑色寶石的法杖,眼神裡滿是貪婪。
“就是這裡了,”紅衣主教舔了舔嘴唇,“景德鎮的青瓷,蘊含著最純粹的工藝魂韻,提煉出來,足以讓教廷的聖器突破瓶頸!”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瑩白的靈光突然從青瓷窯裡射了出來,化作一道瓷牆,擋在了他們的麵前。
青瓷子抱著兔首,從青瓷窯裡走了出來,眼底閃過一絲冷冽。她的身後,跟著一群身著青色布衣的匠人,他們都是工藝門的門人——宮束班。宮束班的門人手裡都拿著瓷刀和瓷錘,眼神堅定地看著眼前的鍊金教廷教徒。
“想動景德鎮的青瓷,先過我這關!”青瓷子的聲音清亮,帶著卯時的溫潤之力。
兔首從她的肩頭躍下,周身泛起瑩白的靈光,【兔耀含章】的力量瞬間覺醒。
紅衣主教冷笑一聲,抬手一揮,淡紫色的鍊金光芒朝著瓷牆撞去:“一群東方的螻蟻,也敢擋教廷的路?”
鍊金光芒撞在瓷牆上,發出一聲脆響,瓷牆卻紋絲不動。
青瓷子挑眉,指尖掐訣,卯時的晨光之力如潮水般湧入瓷牆。瓷牆上瞬間浮現出無數道青瓷紋樣,那些紋樣流轉間,化作一道道鋒利的瓷刃,朝著鍊金教廷教徒射去。
宮束班的門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手裡的瓷刀和瓷錘揮舞著,與瓷刃配合,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進攻!”紅衣主教怒吼一聲,教徒們立刻舉起法杖,淡紫色的鍊金光芒朝著宮束班的門人射去。
鍊金光芒撞上瓷刃的刹那,發出刺耳的嗡鳴。淡紫色的符文在青瓷紋樣上滋滋作響,像是被沸水燙過的螞蟻,瞬間縮成一團。
紅衣主教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原以為東方的瓷器不過是易碎的擺件,冇想到竟能硬抗鍊金法陣的力量。他咬著牙,將法杖重重頓在地上,低吼道:“加大魔力輸出!我要把這些瓷器燒成齏粉!”
教徒們的法杖光芒暴漲,淡紫色的光柱如同毒蛇般竄出,朝著青瓷子和宮束班的門人撲去。
“慌什麼?”青瓷子冷笑一聲,指尖在兔首的絨毛上輕輕一撚。兔首立刻心領神會,周身瑩白的靈光暴漲,【兔耀含章】的絕技全力發動。卯時的旭日清輝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落在青瓷窯的每一寸土地上,那些普通的瓷坯、瓷片、瓷碗,瞬間被靈光喚醒,漂浮在空中,組成了一道旋轉的青瓷屏障。
“宮束班聽令!”青瓷子的聲音清亮如晨鐘,“以瓷為刃,以釉為盾,布青釉天羅陣!”
宮束班的門人齊聲應和,手裡的瓷刀瓷錘同時敲擊地麵。刹那間,無數道青瓷靈氣從地底湧出,與空中的瓷片融為一體。那些瓷片像是有了生命,時而化作鋒利的飛刀,時而凝成堅固的盾牌,將鍊金光芒儘數擋下。
有個年輕的門人太過緊張,手裡的瓷錘差點脫手。兔首眼疾手快,縱身一躍,用爪子穩穩接住瓷錘,還不忘用腦袋蹭了蹭那門人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那門人漲紅了臉,握緊瓷錘,狠狠朝著衝過來的教徒砸去。
紅衣主教看得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些看似脆弱的瓷器,竟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他惱羞成怒,將法杖高高舉起,黑寶石裡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噬魂法陣,開!”
黑寶石的紅光擴散開來,化作一道巨大的符文陣,陣中傳來陣陣淒厲的哀嚎。那些被鍊金教廷提煉過魂韻的文物虛影,在陣中痛苦掙紮,朝著青瓷子他們撲來。
“是被掠奪的工藝魂韻!”青瓷子的臉色變了。這些魂韻一旦被噬魂法陣吞噬,那些文物就徹底冇了修複的可能。
兔首發出一聲憤怒的嗚咽,縱身跳到青瓷子的肩頭,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衣領。青瓷子深吸一口氣,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她從袖中掏出一塊星砂凝成的瓷石,這是墨淵臨行前交給她的,能短暫召喚青瓷工藝的先賢。
“以我卯時傳人之名,借道器《天工開物》之力,召——青瓷先賢章生一!”
青瓷子將瓷石狠狠擲向空中,星砂靈光炸開,一道身著宋代服飾的老者虛影緩緩浮現。老者手裡握著一把青瓷刻刀,眼神溫和卻帶著威嚴,正是開創哥窯的章生一。
“後生,護好這窯青瓷。”章生一的聲音蒼老卻有力,他抬手一揮,刻刀劃過之處,一道冰裂紋的青瓷結界瞬間成型。那些文物虛影撞上結界,瞬間被冰裂紋吸收,化作精純的工藝魂韻,反哺給了周圍的青瓷。
“這……這不可能!”紅衣主教瞪大了眼睛,噬魂法陣竟被破了!
章生一轉頭看向青瓷子,微微一笑,抬手將刻刀遞給她。青瓷子接過刻刀,隻覺一股溫潤的力量湧入體內。她握著刻刀,足尖一點,躍到空中,卯時的晨光與青瓷靈氣在她周身交織,化作一道璀璨的靈光。
“青瓷有靈,天工不朽!”
青瓷子揮舞刻刀,一道冰裂紋的瓷刃破空而出,狠狠劈在紅衣主教的法杖上。法杖上的黑寶石瞬間碎裂,淡紫色的鍊金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紅衣主教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教徒們見主教落敗,頓時慌了神,轉身就要逃跑。
“想跑?”青瓷子冷哼一聲,指尖掐訣。兔首發出一聲歡快的啼鳴,空中的瓷片瞬間化作無數道瓷箭,追著教徒們射去。
宮束班的門人趁機衝了上去,將那些教徒捆得結結實實。有個門人看著滿地的瓷片,興奮地喊道:“青姐,這些瓷片還能複原嗎?”
青瓷子蹲下身,撿起一塊帶著冰裂紋的瓷片,眼底滿是笑意:“當然能。”她轉頭看向章生一的虛影,“多謝先賢相助。”
章生一點了點頭,化作一道靈光,融入了青瓷窯的火光之中。
兔首跳到青瓷子的懷裡,用腦袋蹭著她的下巴,嘴裡還叼著一塊亮晶晶的瓷片。青瓷子看著懷裡的兔首,又看了看歡呼雀躍的宮束班門人,眼底閃過一絲溫暖。
陽光灑在景德鎮的青瓷窯上,瓷窯的火光與卯時的晨光交織在一起,映得整個瓷都一片璀璨。
景德鎮青瓷窯的硝煙還冇散儘,宮束班的門人就鬨開了鍋。
一群身著青布衣的匠人圍在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鍊金教徒身邊,指指點點,活像在看什麼稀奇物件。剛纔差點把瓷錘甩飛的年輕門人小瓷,正蹲在一個教徒麵前,伸手戳了戳對方黑袍上的符文,好奇道:“這畫的是啥?歪歪扭扭的,還冇我在瓷坯上畫的魚好看呢。”
那教徒漲紅了臉,梗著脖子道:“這是神聖的鍊金符文,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懂什麼!”
話音剛落,兔首就蹦了過來,對著他的黑袍狠狠啄了一口,扯下一小塊布料。小瓷立刻拍手叫好:“兔首威武!把這破布撕了,給我當擦瓷布!”兔首得意地昂起頭,把布料叼到青瓷子麵前邀功,惹得青瓷子哭笑不得。
另一邊,幾個門人正圍著紅衣主教的法杖殘骸嘖嘖稱奇。法杖上的黑寶石碎成了好幾塊,泛著黯淡的紫光。一個年長的門人老陶撿起一塊碎片,掂了掂重量,搖頭道:“這石頭看著唬人,其實質地糙得很,連做瓷坯的邊角料都不如。”
“可不是嘛!”另一個門人附和道,“還是我們的星砂瓷石好,又潤又亮,比這破石頭強百倍!”說著,他掏出一塊星砂瓷石,在碎片上劃了一下,黑寶石碎片瞬間出現一道劃痕。
教徒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視若珍寶的鍊金寶石,在東方的瓷石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青瓷子正蹲在地上,用章生一留下的刻刀修複那些被鍊金光芒損壞的瓷片。兔首蹲在她身邊,爪子裡捧著一堆亮晶晶的碎瓷,時不時往她手邊遞一塊。突然,它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叼著一塊沾著硫磺味的布料跑到青瓷子麵前,發出急切的嗚嗚聲。
青瓷子接過布料,鼻尖微動,臉色微微一變:“這布料上的硫磺味,和洛陽青銅古窖那邊的一樣。看來,鍊金教廷的人不止來了景德鎮。”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傳訊符就劃破天際,落在她的掌心。符紙燃成青光,銅伯的聲音帶著火氣,響徹在瓷窯上空:“青瓷子,速來洛陽!這群西洋雜碎竟敢炸我的青銅古窖,老子要把他們熔成銅水!”
與此同時,蘇州織造府的方向,也傳來了織雲娘帶著哭腔的怒吼:“這群混蛋!他們燒了我的雲錦!羊首,跟我衝!”
景德鎮的陽光依舊明媚,可青瓷子的眼底卻閃過一絲凝重。她將刻刀彆在腰間,抱起兔首,對著宮束班的門人道:“收拾好戰場,看好這些俘虜!我去洛陽支援銅伯!”
話音未落,她就化作一道瑩白的流光,朝著洛陽的方向疾馳而去。
洛陽·銅火焚邪
洛陽的青銅古窖外,早已是一片狼藉。
幾尊青銅鼎被掀翻在地,鼎身佈滿了鍊金符文的灼燒痕跡,古窖的石門被炸出一個大洞,裡麵的青銅器物散落一地。銅伯站在廢墟中央,渾身冒著熱氣,牛首蹲在他身邊,鼻孔裡噴出的火氣幾乎要把空氣點燃。
一群鍊金教徒正舉著法杖,對著青銅古窖瘋狂輸出鍊金光芒。淡紫色的光柱落在青銅器物上,那些器物的靈光正在飛速消散。
“住手!”銅伯怒吼一聲,掄起身邊的一尊青銅鼎,朝著教徒們狠狠砸去。青銅鼎劃破空氣,帶著醜時土厚的磅礴之力,將幾個教徒砸得倒飛出去。
牛首緊隨其後,碩大的牛頭猛地撞向一個教徒的法杖,法杖瞬間斷裂,鍊金光芒傾瀉而出,將地麵燒出一個黑窟窿。
“這群雜碎!”銅伯的眼睛赤紅,他抬手掐訣,【牛耕熔基】的力量全力爆發。醜時的土氣如潮水般湧入地下,無數道青銅鎖鏈破土而出,將教徒們牢牢捆住。鎖鏈上泛著青銅熔火的紅光,燙得教徒們慘叫連連。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銀袍的鍊金法師,他看著被捆住的手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抬手一揮,一道銀色的鍊金光芒射向銅伯,光芒中蘊含著腐蝕一切的力量。
“雕蟲小技!”銅伯冷笑一聲,周身泛起厚重的青銅靈光。他隨手抓起一塊青銅殘片,將其熔鍊成一麵青銅盾牌。銀色光芒撞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盾牌上瞬間佈滿了腐蝕的痕跡,卻始終冇有碎裂。
牛首趁機衝了上去,用犄角狠狠頂向銀袍法師的胸口。法師猝不及防,被頂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
就在這時,一道瑩白的流光破空而來,青瓷子抱著兔首落在銅伯身邊:“銅伯,我來幫你!”
兔首立刻躍到空中,周身泛起卯時的晨光之力。它對著那些被捆住的教徒,發出一聲清脆的啼鳴,無數道青瓷刃破空而出,將教徒們的法杖儘數擊碎。
銀袍法師見狀,臉色大變,轉身就要逃跑。銅伯豈會給他這個機會?他猛地甩出一條青銅鎖鏈,鎖鏈如同長蛇般纏住法師的腳踝。銅伯用力一拉,法師重重摔在地上。
“想跑?”銅伯一步步走向法師,眼底滿是冷冽,“你剛纔炸我古窖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
他抬手一揮,青銅熔火瞬間將法師包圍。法師的慘叫聲響徹雲霄,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青瓷子看著滿地的青銅器物,心疼地蹲下身,用指尖撫摸著鼎身上的灼燒痕跡:“這些青銅鼎,還能修複嗎?”
銅伯蹲在她身邊,指尖泛起星砂靈光,輕輕摩挲著鼎身的痕跡:“放心,有我在,就算是碎成渣,我也能把它們拚回來。”
牛首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用腦袋蹭了蹭銅伯的手背。遠處的天際,一道金線般的流光正在飛速靠近,織雲孃的聲音帶著哭腔,遙遙傳來:“銅伯!青瓷子姐姐!你們快來蘇州!我的織造府……”
蘇州織造府的上空,還飄著未散儘的焦糊味。
織雲娘抱著半匹被燒得焦黑的雲錦,蹲在織機旁,眼眶紅得像熟透的櫻桃。羊首蹲在她腳邊,用腦袋蹭著她的手背,發出委屈的咩咩聲,蹄子還時不時扒拉一下地上的金線蠶絲,像是在懊惱冇能護住雲錦。
織造府的院子裡,幾具鍊金教徒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剩下的幾個教徒被金線蠶絲捆成了蠶蛹,正掙紮著哼哼唧唧。可織雲娘半點心思都冇有,她盯著那匹焦黑的雲錦,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是她熬了三個通宵,用星砂蠶絲織成的雲錦龍袍,本想著獻給崑崙墟,如今卻被燒得麵目全非。
“我的龍袍……”織雲娘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那龍鱗的金線,我是用未時的晨光一縷縷纏上去的……”
羊首像是聽懂了,突然站起身,對著那些被捆住的教徒狠狠跺了跺腳,還朝著他們噴了一口帶著蠶絲靈氣的鼻息,氣得教徒們嗷嗷直叫。
就在這時,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地落在院子裡,銅伯扛著青銅熔爐,青瓷子抱著兔首,快步走了過來。
“織雲娘,你冇事吧?”青瓷子蹲下身,看著那匹焦黑的雲錦,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銅伯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眉頭擰成了疙瘩,牛首從他身後探出頭,對著那些教徒低吼一聲,嚇得他們縮成了一團。“這群雜碎,連雲錦都敢燒!”銅伯的聲音帶著火氣,“老子這就把他們熔成銅水,澆鑄在織造府的柱子上,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織雲娘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眼底卻燃起了怒火:“他們不止燒了我的雲錦,還想偷織造府的天蠶錦緞!那是工藝門的鎮府之寶,是用千年天蠶的絲織成的!”
話音剛落,被捆在最中間的一個教徒突然冷笑一聲:“天蠶錦緞?很快就是教廷的囊中之物了!主教大人已經帶著噬魂法陣去了蘇州的蠶山,那裡的天蠶,纔是真正的寶貝!”
這話一出,織雲孃的臉色瞬間變了。蠶山是天蠶的棲息地,若是天蠶被鍊金教廷抓走,那工藝門的絲織工藝,就斷了傳承!
“敢動我的天蠶!”織雲娘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淚水瞬間蒸發,她抓起身邊的金線蠶絲,指尖泛起未時的溫潤靈光,“羊首,跟我去蠶山!”
羊首立刻昂首挺胸,周身泛起金色的靈光,【羊潤凝澤】的力量瞬間覺醒。金線蠶絲在織雲孃的手中翻飛,如同活物般纏繞上她的手臂,化作一道金色的鎧甲。
銅伯扛著熔爐跟上:“我陪你去!正好用青銅熔火,給這群雜碎一點顏色看看!”
青瓷子抱著兔首,也快步跟上:“卯時的晨光之力,能淨化噬魂法陣的戾氣,算我一個!”
三人兩獸化作三道流光,朝著蠶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蠶山的山腳下,早已佈下了一座巨大的噬魂法陣。身著紅衣的主教站在法陣中央,手裡握著法杖,淡紫色的光芒正源源不斷地湧入法陣。法陣周圍,無數隻天蠶被囚禁在透明的鍊金結界裡,發出痛苦的嘶鳴,它們吐出的銀絲,正被噬魂法陣一點點吞噬。
“天蠶的絲,蘊含著最純粹的生命魂韻,提煉出來,足以讓教廷的聖器晉升為神器!”紅衣主教狂笑一聲,將法杖狠狠頓在地上,“東方的工藝傳承,今日便要斷絕於此!”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金色的流光破空而來,織雲娘手持金線蠶絲,如同下凡的織女,狠狠砸向噬魂法陣。
“西洋的雜碎,拿命來!”
金線蠶絲如同長蛇般竄出,纏住了法陣的符文柱,未時的滋養之力順著蠶絲湧入法陣,那些被吞噬的銀絲,竟開始緩緩倒流!
紅衣主教臉色大變:“又是你們這些東方匠人!”
他抬手一揮,一道淡紫色的光柱射向織雲娘。銅伯及時趕到,將青銅熔爐往地上一放,牛首猛地撞向熔爐,熊熊的青銅熔火噴湧而出,將光柱儘數吞冇。
“想傷織雲娘,先過我這關!”銅伯怒吼一聲,【牛耕熔基】的力量爆發,無數道青銅鎖鏈破土而出,朝著紅衣主教纏去。
青瓷子抱著兔首,躍到法陣的上空,卯時的晨光之力傾瀉而下,兔首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兔耀含章】的絕技發動。瑩白的靈光如同雨水般落在天蠶的結界上,那些透明的結界,瞬間碎裂成無數片!
天蠶們重獲自由,立刻振翅飛起,吐出銀絲,與織雲孃的金線蠶絲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巨大的錦網,將紅衣主教牢牢困住!
紅衣主教被錦網纏得動彈不得,他看著漫天飛舞的天蠶,眼底滿是不甘:“不可能!你們這些東方匠人,怎麼可能贏過神聖的鍊金教廷!”
織雲娘落在他麵前,手裡的金線蠶絲閃爍著金色的靈光:“你不懂。我們的工藝,不是冰冷的魂韻提煉,而是匠心與生命的共鳴。”
她抬手一揮,錦網猛地收緊。紅衣主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最終被蠶絲的靈氣徹底淨化,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蠶山的上空,天蠶們飛舞著,吐出的銀絲與金線交織,織成了一片璀璨的雲霞。織雲娘看著這一幕,眼底的淚水再次湧了上來,不過這次,是喜悅的淚水。
羊首跳到她的肩頭,叼著一縷金線,湊到她的耳邊咩咩叫著。織雲娘失笑,揉了揉羊首的絨毛:“好,我們織一件新的雲錦龍袍,比之前的還要好看。”
銅伯和青瓷子相視一笑,牛首和兔首也湊在一起,互相蹭著腦袋。
遠處的天際,一道道流光正在飛速靠近。子時的紙墨生、寅時的火離、辰時的木公輸……十二傳人的身影,正朝著蠶山彙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