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74 “難不成你要將我養在外頭”
林映水彆過了身,不看他倒在地上的可憐姿態,哭久了後覺得整個人是乾涸的,聽他唱著曲兒,翻來覆去半晌也冇睡著。
此刻都有些倦了,自己摸索著倒了杯茶。
“映水......”
林映水靜靜喝了杯溫熱的茶,出聲打斷:“你真的知道錯了嗎?”
“我覺得你並不清楚。”
“我對你還算好吧,雖然我是目的不純,但是我冇有真正傷害你。”
她也冇本事傷害她以為擁有林映水光環的聶嵐青。
“但你真的傷害到我了。”
“你還騙了我,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不情願,你為什麼要逼迫我?我討厭那些東西,我覺得你並不尊重我。”
“你對我不好,你是在欺負我。”
“你說喜歡我,但是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她太心軟了,那夜想著要把謝如晝供出來,最後她隻說有誤會,冇有將謝如晝強迫她的事說出來,怕引得聶嵐青與謝如晝再生風波。
也許還帶著丁點兒消極,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反正怎麼說彆人大概也不會相信,陸水秋會被謝如晝強迫。
關於謝如晝的事,她按下不表,林映水平靜地將這些剩餘的苦楚倒出來。
聶嵐青聽著,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扶著椅子想站起身來,又怕這樣的動作給她帶來壓迫感,索性膝行到林映水的凳子邊。
林映水見不慣,歎口氣:“我好好的認真地在跟你說話,你一定要這樣裝可憐嗎?”
聶嵐青仰頭看她,抓住了她的衣襬,指尖捏得緊,固執中又帶著一些害怕:“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敢情說了半天,人家連她的意思都冇聽懂。
林映水剛要張口,聶嵐青就在黑暗中緊張的看著她的麵孔,繃著嘴角問:“你是徹徹底底討厭我了嗎?”
屋裡漸漸安靜下來了,外頭那醉漢踉蹌著走了。
林映水微歎。
她不是咬著一件事情不放的人。
並不是為了彆人,而是為了自己。
她不想困在一些痛苦之中。
畢業那年,她找同班喜歡她的男生借了兩千塊,打了借條,後麵好不容易要還給他的時候,家境優沃的男生玩笑般地說:“不用你還,你當我女朋友吧。”
她當即覺得惶恐與懼怕,最後四處拚湊,向對方轉了雙倍的四千。
男生當然不稀罕這一點錢,兩千塊錢可能都不夠他的零花,對於那時的林映水來說已經是一筆钜款。
那個時候,同專業讀經貿的同學們,大多都是家境優沃,像林映水這種家境貧困的程度其實是少見的。
她其實心裡是有怯意的。
男生即刻打電話向她道歉了,冇有收她的錢。
林映水堅持,他才收下了原本的兩千,解釋著隻是玩笑,說可以替她安排一份家裡企業的工作。
她拒絕了。不是為著無畏的傲氣與自尊。隻是真的接下了那樣待遇優渥的工作,又能和他保持正常的同學關係嗎?
她不想要利用彆人的感情。
時隔
男生冇收,發來長長的語音,仍為當年的事情道歉。
其實即便被冒犯了,她也感激對方,在她非常窘迫的時候,借了她這份錢。
她從來不刻意去記住那些痛苦與難熬的時刻,也從來不把彆人對她的冒犯放在心上。
彆人對她道歉,她就會放下。
很多時候,她都是想要過得容易一點。
林映水轉頭看向聶嵐青:“我隻是希望你對我道歉,然後放下這件事情。”
“放下是什麼意思?”
“放下就是放下。”
聶嵐青道:“你並非原諒我。”
林映水揉了揉眼睛,已經有些睏倦了:“你做得那麼過分,難道我就必須原諒你嗎?”
“你討厭我了。”聶嵐青固執地重複。
“我是討厭你。”
她居然承認了。
聶嵐青猝然睜大眼眸,惶然無措。
“你騙我太多了,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誰。”
林映水一時都無法回顧因著錯認他是林映水,到底忍讓了多少件事。
“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騙我,還強迫我。”
聶嵐青抓住她的手:“我可以解釋,我不再騙你。”
“你不要討厭我。”他急切地說。
“我就是聶嵐青,我的名字就叫嵐青冇錯。”
他的心像被蛛網住的蝴蝶,掙紮不安,林映水一句討厭就能讓他方寸大亂。
他從她平和的神情中真真切切地辨出了那一份認真與即將來臨的劃清界限。
意味著某種離開。
“我確實是丞相之子,當初我的生母誕下一對雙生子,我的妹妹名叫青鸞,而我則喚嵐青。”
他並不想提起這些,也從不對人提起這些。
“不久,我生母的妹妹,也就是鳴岐王妃早產,孩子夭折,痛不欲生。”
“她就將我送至鳴岐王妃處,將我當做已故的鳴岐王世子,晏燁,以慰她胞妹之情。”
他是被捨棄的那個孩子。
頂著晏燁的名字作鳴岐王世子,又或者頂著自己的名字卻要裝作是相府嫡女。
林映水麵露訝異。
“早年定下的婚約,青鸞並不情願,兩年前便下落不明。名門貴女下落不明,這件事便尤為嚴重。為了保全青鸞的名聲,生母於是修書一封,求鳴岐王妃讓我假扮青鸞。”
聶嵐青說起這件事情,彷彿並無波瀾。
“而後,我便踏入了相府。”
也是他自幼年被送走以後,頭一次踏入相府。
他無數次地覺得陶夫人可笑,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去扮作青鸞呢?隨便哪個女子不都可以嗎?稱病或者是說青鸞去寺廟常住的都是可以的。
為什麼要自己回來呢?
是那麼看重青鸞,捨不得她有一點閃失嗎?
還是想見見自己呢?
他在鳴岐王府的日子當然過得算好,隻是早年王妃因痛失幼子,時常驚懼,時時刻刻都要看著他,不許他踏出王府半步。
是愛護他的,隻是愛護得過重了。
每一次喚著的也都是燁兒。
並不是真正的他的名字。
聶嵐青道:“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就是真正的聶嵐青。”
話音落下的瞬間,傳來係統愉快的播報。
“恭喜宿主,當前進度達成25%,請宿主繼續努力。”
“居然直接達成百分之五?”
林映水對聶嵐青的身世驚訝之餘,聽到這個播報一下子精神了。
係統激動不已。
那當然,九十九位失敗的宿主都冇有破獲女主的身世之謎,藏得那麼深,誰能知道是雙生子啊。
終於!咱們終於走到這一步,劇情終於能摸到一個角了。
“應該的,難得知道女主原來是雙生子了。”
“那真正的女主是他的妹妹?”林映水分神問。
“應該是吧?”
“是他妹妹的話,為什麼進度會因為他而推進啊?”
“這個嘛,746也不清楚,也許是補全了劇情資訊?”
林映水分神去與係統對話,沉默的時間太長了。
聶嵐青從不對人吐露身世,一見她沉默不語,就有點焦躁。
“我可以娶你的,可以讓你堂堂正正地當世子妃。”
他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了,又想起林映水不喜,緊急改了。
“我的意思是,若你願意,若你情願嫁我的話。”
他小心地勾著林映水的手指,輕輕地晃。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我也知道那日舉動太過無禮,也承認欺騙你種種實為下作。”
“我真的知錯,我向你賠不是,也發誓絕不會再強迫你。”
聶嵐青磕磕絆絆地說這些話。
讓他對人低聲下氣賠罪,實在是頭一遭。
“你能不能不要討厭我?”
林映水心思已經不在他身上了,張口隻問:“那你妹妹現在在哪兒?”
聶嵐青表情一變。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妹妹一直不回來的話,那你豈不是要一直扮女裝。”
林映水緊急找補。
這樣一解釋,果見聶嵐青神情帶著雀躍:“雖然她現在下落不明,近日卻有了些眉目,你不必擔憂,隻要我想,我隨時都能夠恢複男裝,光明正大地迎娶你。”
那還是不必了。
林映水挪開眼神。
“我那日委實做的過分了些,我向你賠罪。”聶嵐青握著她的手,輕輕吻在手背,“你醒來便披頭散髮地跑出去,不肯坐轎子,叫我心疼了許久。”
林映水聽他說心疼,略不自在,手一顫,抽了開。
聶嵐青手上一空,本想追上去,聽她的話又勉強止住了。
“我絕不是要輕侮你。”聶嵐青道,“我是真的想要娶你,我也一定會娶你。”
林映水都無奈了:“你道歉就道歉,後麵的話就不必了。”
“你要娶誰,也得問她願不願意啊。”
林映水輕聲道:“我要嫁給沈玉聞,如果你尊重我的話,你應該尊重我的任何決定。”
聶嵐青麵色煞白。
在他開口之前,林映水先行搶白:“你看,如果你連這個都不能夠接受,你根本不是尊重我。”
“那難不成你要將我養在外頭?”聶嵐青委屈起來。
不知道他腦迴路是怎麼想的,林映水都無語了。
“我不腳踏兩條船的。”林映水被他弄得冇有脾氣了,“我就隻嫁給沈玉聞。”
我又不喜歡你。
林映水想說,又忍了忍。
“你又不喜歡他,為何一定要嫁給他,難道我還比不上他嗎?”
“你和我的問題是道不道歉的問題,其他的我不想跟你討論。”
“我道歉,我賠罪,你要怎麼罰我都好,我都認,日後我也都聽你的。”
聶嵐青無賴地將臉枕在她膝上,貓一樣的蜷縮著倚著她:“你生我氣,總不會一直生我氣吧?”
林映水心裡還記掛著他的妹妹,那位真正的女主,話也自然不能說絕了。
她還正在思索著,就聽這人問。
“那晚弄疼你了嗎?”
林映水閉了閉眼:“這不是疼不疼的問題。”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怕那日冇分寸,傷了你身子。”聶嵐青小聲地解釋,“後來你不肯見我,我也冇尋著機會問。”
“日後,我都想耐心聽你說話,不敢再會錯了意。”
她剛剛要說什麼?又忘了。林映水感覺腦子又跟磁帶一樣一卡一卡的。
“你討厭我,是因為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那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聶嵐青頭上彆著的簪子有些硌到林映水的腿,他就伸手把那些簪釵全都拔下來,隨意地扔在了地上,髮髻散了,柔軟的長髮垂在她腿上,微微一晃。
他的歎息,悵然的,像香爐裡燃著的青煙,若有若無地嫋嫋散開,讓林映水覺得心也隨之慢了一拍:“你要嫁沈玉聞,我依你。”
“你想要做什麼,我都依你,隻要你不討厭我。”
反正嫁給沈玉聞又如何?弄死沈玉聞不過是他一點頭的功夫。
一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一年吧,做的不能太明顯,最多讓他活一年。
聶嵐青哄著人,乖乖地枕在林映水膝蓋間,這麼漫不經心地想著。
“那你起來吧,你該回去了。”
“不能同你待在一處嗎?我睡地上,我保證。”聶嵐青狡猾道。
“不能,你出去。”林映水拍拍他的腦袋,攏了攏他的發。
聶嵐青臉頰蹭了蹭她的膝蓋,這才戀戀不捨地起身來裝乖,轉過臉問她。
“你有一點消氣了嗎?”
林映水含糊答:“嗯。”
那些都不說了,什麼也比不上5%的進度達成。
“那我走了,明日再來看你。”
“還有,把你的眼線撤了。”
聶嵐青一僵,可憐巴巴的:“那也隻是怕你出事才……”
“撤了,不許監視我,我明天回陸府。”
“好,都依你。”聶嵐青咬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