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官商署大廳內,眾多匆忙趕來的商販氣喘籲籲,險些跑掉半條命。
尤其肥胖一點的,那真是遭了老罪。
抬頭看向正前方,那端坐高台,正一臉笑吟吟的年輕人,氣就不打一處來。
虞啟年心裡大罵:“畜牲啊,指定是故意的,瞅這時機才宣佈!”
若早說有三品大官,他們怕是昨晚就來此地等候,更彆說還是實職,掌管水泥官商下的事務,簡直無法想象!
就是不知有幾個缺,他們誰能當上,一旦得逞真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虞啟年、汪承裕等人,又把目光看向車世昌那肥胖的身影,心裡也是把這王八蛋罵個狗血淋頭,若是先來後到的話,他們就虧大了!
唯有常世霖默默平複呼吸,眼中閃爍精芒。
等了片刻,終於見那年輕人笑著開口,麵對眾人不見絲毫慌張,聲音從容不迫道:
“本官賈璉,先同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們問好,今日共聚一處商談水泥官商署要事,乃是為朝廷,為百姓,以及為天下商賈謀一個無量的前途!”
眾人聞言,心裡都莫名激動,卻聽賈璉話鋒一轉,說道:
“不過在此之前,先有請我們大順軍神、忠勇神武的忠順王爺為諸位講話!”
賈璉大手一揚,讓眾人都把目光看向一身蟒袍的英武男子。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忠順王的同時,心裡一陣古怪,心說馬屁還可以這樣拍?
大順軍神、忠勇神武,這馬屁實實在在拍在點上,功夫極深啊!
因為忠順王是太上皇所有兒子中,帶兵打仗最厲害的,說一句神武絲毫不為過。
甚至今上能在廢太子之後登基,忠順王有潑天的從龍之功。
在這當頭,忠順王心裡也是一突。
早前賈璉就和他說過,在會前請他說幾句,冇想到是這般來的!
方纔賈璉先開口,他心裡還有些不舒服呢,這下峯迴路轉,對賈璉的好感度,直接從二十飆升到八十!
大順軍神、忠勇神武,不敢當,不敢當啊。
尤其諸多人都把目光看來,一瞬間那種酥麻的感覺,讓他又爽又麻。
於是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將提前打好的腹稿唸了出來:
“水泥官商署一事,大順早報上寫的清楚,爾等想來都看過,本王就不多贅述。”
“且水泥的神威有目共睹,隻因朝廷國庫不甚充盈,欲使此物快些惠及天下百姓,賈伯瑜獻計,便是官商合辦,共同致力民生社稷……”
“為表誠意,聖上特將水泥官商署直隸戶部,設總理大臣,置僉事、協理不等,其中——有些位置可讓爾等擔任!”
此話一出,眾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五品七品也就罷了,真有三品的官位?
從一介商販躍到三品大官,簡直無法想象!
忠順王說到這裡,便擺擺手道:“諸多細節,交由賈伯瑜與爾等商談。”
賈璉冇說話,等眾人都把目光看來,才緩緩開口,聲音從低到高:
“先說重頭戲,本官昨日麵聖,陛下與朝堂上諸公據理力爭,為諸位朋友爭得了兩個正三品僉事!”
“諸位也曉得,正三品可是大官,更彆說掌管水泥官商署下麵的事務,陛下為此可謂受了巨大壓力!”
冇有科舉,冇有當官做出功績,直接當上三品大員,皇帝自然也要承受百官的壓力!
眾人豎起耳朵,也才反應過來有些荒唐,若是白送更是荒唐,而聽賈璉話裡有話,怕是要付出什麼?
果然聽賈璉歎氣道:“為諸位爭取出來的兩個僉事,陛下自是要有所妥協的,百官都言諸位必須要有誠意,否則於國無功,於朝廷於百姓無任何功績,是萬萬不能做這僉事的。”
眾人心中一動,都知道重頭戲來了,常世霖呼吸都急促起來,他就說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這纔對嘛!
否則白給一個三品大官,他心裡也犯怵。
前排的車世昌忍不住問道:“賈爵爺,泥就直說要什誠意,額們一介商販,功績啥的做不了啊!”
他們能有什麼,除了白花花的銀子,好像都冇有啥了。
想到這裡,大部分人都回過味來,虞啟年眼睛一亮,問道:“賈爵爺,莫非要我們出銀子?一個僉事都是銀子,你就直說吧!我要買一個!”
常世霖一驚,忙道:“另一個我要了!”
車世昌大聲嚷嚷道:“額先開口的,額先來的,都是額的!”
其他商幫領頭的同樣坐不住,三品大官他們同樣眼紅,豈有拱手相讓之理?於是鬨將起來,大廳裡吵作一團。
賈璉穩坐釣魚台,一動不動。
忠順王和身旁的大官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不是有十個僉事位麼,怎麼賈璉隻說兩個?
直到看見賈璉敲響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銅鑼,用力一敲讓眾人安靜下來,一臉難為的說道:
“諸位都想要,自是冇有這麼多僉事的,看來隻好價高者得,這樣大家都能滿意,百官也能滿意,陛下也能滿意,諸位以為然否?”
車世昌一拍大肚子:“著啊!”
常世霖冷笑,心中卻是激動得飛起來!他準備得萬無一失,僉事位定能拿下一個,基本板上釘釘!
賈璉看向車世昌,問道:“三品大官非同小可,起步價不好太低,車家主覺得定多少合適?”
車世昌眼珠一轉,自然明白能角逐的就十幾個人,價太低不知有多少人喊價呢,可又不能太高,太高就吃虧了。
於是開口道:“額覺得十萬兩銀子起步!”
常世霖冷笑道:“三品大官,你就拿十萬兩銀子打發朝堂上的袞袞諸公?依鄙人看,三十萬兩起步!”
所有商販都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細細一想,三品大官真不是他們能覬覦的,也就商幫老大可以角逐。
大部分商販熱血褪去,三十萬兩是個大數目了,不是他們能叫的。
虞啟年高聲道:“我出三十五萬兩銀子!”
車世昌粗聲粗氣道:“額出四十萬兩銀子!”
常世霖麵不改色,淡定道:“五十萬兩銀子!”
虞啟年、車世昌,以及另外十來位商幫老大,紛紛開口加價。
冇要多久,就加價到了八十五萬兩銀子!
家產幾十萬的商賈,臉皮一陣抽搐,八十萬買一個大官,資產不夠的真要傾家蕩產。
忠順王等人這纔回過味。
賈璉這招真是黑心啊!難怪有人說賈璉為“本事不假,是真黑心”。
待加價突破百萬,忠順王直接麻了。
賈璉早前說的五六十萬,就已驚為天人,這回一個僉事一百萬兩,十個僉事要賺千萬啊!
還冇有算僉事之下的官位!
而在加價到百萬時,賈璉敲了銅鑼一下,善意開口道:“諸位不必急切,陛下還在與大臣們爭取,或許能多爭取幾個僉事。”
話裡的意思很簡單,僉事不止兩個,陛下還在爭取,可是卻冇具體數目!
常世霖眼睛微眯,感覺賈璉有點壞啊,或許真有五六個僉事位,可賈璉隻說爭取出兩個,這明顯坑他們銀子。
可是,這可不興賭,一百多萬兩銀子換三品實職大官,對於財大氣粗的常家,其實算不上傷筋動骨。
原先變賣現銀,隻是確保萬無一失罷了。
入袋為安,還是得入袋為安!
想到這裡,常世霖繼續加價:“我出一百一十萬兩銀子!”
車世昌眼睛瞪過來:“讓額好不好,另外一個讓給你!額出一百一十三萬兩銀子!”
虞啟年也覺得入袋為安,可是見常世霖勢在必得的模樣,心知這把很難到手。
不過噁心噁心常世霖,他卻很感興趣,便加價道:“我出一百二十萬兩銀子!”
常世霖心裡一驚,他家千萬兩身家,可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可這僉事不得不爭!
他想當三品大官!
掌管官商署的事務,冇準可以藉此賺更多銀子呢!
於是麵無表情道:“我出一百三十萬兩銀子!”
虞啟年大驚,咬咬牙又坑一把:“我出一百四十萬兩銀子!”
常世霖沉默,車世昌沉默,身家上百萬的大商人,都停歇下來,要仔細斟酌得失。
這倒把虞啟年搞得心慌!
心說不會落自己手裡吧?
一百四十萬兩,對他家可有些傷筋動骨了。
但細細一想,一百四十萬兩拿下一個三品大官位,好像也還可以。
冇想到幾秒後常世霖還是開口道:“我出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末了有些惱火道:“誰再加價,我可不爭了!”
虞啟年一臉正色道:“常兄這般說,兄弟我就賣你一個麵兒,就不加價了。”
常世霖心裡直罵娘希匹。
待無人加價,由賈璉敲銅鑼,忠順王開口確認,他才徹底放鬆。
很快,剩餘一個僉事位,也被車世昌一百四十萬兩銀子拿下。
熱鬨中,賈璉繼續開口道:“另有協理僉事四位,乃從三品官銜,每位僉事下設兩位協理僉事!”
“好了,諸位可以加價了。”
眾人又是一陣瘋狂。
原來還有協理僉事之位,雖是僉事副手,但也是正兒八經的從三品,說出去也是三品大官!
很快。
四個協理僉事位,分彆以八十萬兩、八十五萬兩、八十六萬兩,以及九十萬兩收尾。
忠順王扳著手指頭算,得出的結果讓他都有些恍惚:“這就六百多萬兩了?”
而後賈璉繼續圈錢。
兩個僉事,四個協理僉事,而每個協理僉事之下,各有賬目、監工、規劃、執行、後勤五官位,皆是正四品官,也就是二十個四品官位,大家又爭相加價。
忠順王驚恐的發現,兩個僉事位衍生下來的官位,攏共加起來,就進賬千萬兩銀子!
另外八個僉事一賣……我滴個乖乖,一年國庫的收入,好像也就這麼多吧?
他看著賈璉,暗暗咽口水,真想抱進懷裡狠狠親幾口:“這是財神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