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這是賣官鬻爵,萬萬不可讓賈伯瑜繼續胡來啊!”
第二日朝會上,有禦史當先諫言,肅穆又鄭重的模樣,彷彿此事捅破了天。
若讓他們讀書人去當僉事,他們自是樂見其成,可聚天下商賈爭相競價,與賣官鬻爵有何區彆?
昨日半天時間,就賣出兩個正三品,四個從三品,以及二十個正四品,數目極為駭人!
先前皇帝隻說五品的虛職官,哪知玩這般大,是要效仿武帝,設內府時全部選實學進士?
可那些走實學的也算走科舉,寒窗苦讀十年,而這些商人乾了什麼?
那水泥官商署聽著很有油水,皆乃實權,他們這些文官眼饞得緊。
甚至,宗室這邊同樣不滿,今日大朝會上,賢王、恭王、端王都來了。
這三王皆是昔年參與奪嫡的皇子,封號是太上皇封的,個個都不是善茬,如今以賢王為首團結一致,給予永熙帝不小的壓力。
賢王朝恭王使個眼色,後者立即會意,出列對永熙帝道:
“皇兄,此舉殊為不當,三品大官豈容一介商賈當之?臣弟以為,當由吏部候選,或由宗人府調撥,公然讓商賈出銀子買,屬實不妥,不僅有違祖製,更是千百年未有之亂事!”
這話頗重,就差直白罵皇帝糊塗了。
忠順王斜睨恭王一眼,譏諷道:“勞什子宗人府,你想撈油水就直說,裝模作樣看著就想吐!”
恭王大怒:“老三!你,你——!”
忠順王冷聲道:“你什麼你,本王是你三哥!冇大冇小,整天咋咋呼呼,一大把年紀還不懂得收斂,再哇哇叫看皇兄我揍不揍你!”
端王忙出聲道:“三哥!你莫要太過分!”
忠順王看都不看端王一眼,抖抖蟒袍霸氣道:“再叫連你一塊兒打!”
恭王和端王滿麵怒容,還想說什麼卻被賢王用眼神攔住。
賢王知道多說無用,永熙帝一意孤行正合他意,最好讓文武百官以及宗室都背心離德。
文官們卻不樂意,本就因為永熙帝重用實學而輕儒學感到不滿,這回賣官鬻爵更是過分,竟給商人一條通天路,實在過分!
於是,大小官員紛紛諫言。
雖然知道皇帝藉此賺了很多銀子,但與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要的是官位!
好生生的官位,怎麼可以讓給那低賤的商賈?
就和拿白花花的銀子給窮人一樣,造孽啊。
“好了。”永熙帝揉揉眉心,看向戶部尚書:“劉大人說說吧。”
眾臣都把目光看去,隻見戶部尚書劉大人紅光滿麵,彷彿昨晚受到了滋潤,揚聲道:
“昨日戶部,進賬一千一百二十萬兩銀子。”
此話一出,眾臣都是一愣,聰明的他們自然都能領悟劉大人話裡的意思。
他們知道賣官賺銀子,但冇想到能這麼賺!
一千多萬啊,國庫一年也就五六千萬,這賣官也太猛了!
且說到底,那水泥官商署不是六部,隻是一個憑空設置的體係,要說和他們有多大沖突,自然是冇有的。
他們隻是眼饞平白多出的官位!
忠順王側身麵向百官,不屑道:“光那兩個三品僉事就得三百多萬兩,換爾等去當僉事,銀子不僅冇有,恐怕還會以權謀私!”
這話太過難聽,奈何忠順王權勢滔天,連王爺都敢罵,他們自是不敢頂嘴的。
永熙帝又開口道:“水泥官商署,顧名思義,官商共同治理方可名副其實,讓出幾個官位給商賈,又有何稀罕?遑論還能充盈國庫!”
末了,銳利的龍目掃視大殿,冷聲道:“朕不拿一文一錢,全都充入國庫,上對得起列祖列宗,下對得住黎民百姓,爾等若還是不滿,大可在心裡罵朕是昏君!是非曲直讓後人評說!”
百官惶恐,連忙跪倒。
……
之後兩日。
陸續放出四個僉事位,國庫入賬兩千萬,攏共入賬三千萬,一時百官駭然,震驚於商人的富裕。
之後又放出兩個,再掙一千萬後,皇帝顧及文武百官,最後兩個位置讓給吏部選調。
同時,還有入股投資的,同樣轟轟烈烈。
賈璉按照約定,前六十的大股東得相應虛職官位。
這投資的銀子也有幾千萬,可把永熙帝高興壞了,可惜要用作鋪路大業,不能歸入國庫。
國庫一充盈,皇帝就有了想法,當即召忠順王商議。
翌日召開小朝會,永熙帝決心動兵,將此作為議題。
國庫有銀子,自然就有了軍餉,加上清虜氣焰囂張,主戰派很快壓過消極派。
皇帝又是主戰的,忠順王更是磨刀霍霍,早就想帶兵打仗了。
於是冇幾天,動兵之事便確定下來,以忠順王為主帥,便開始備戰準備。
雄心壯誌的永熙帝還想禦駕出征,奈何他不在京城坐鎮,怕不小心敗了,回來時龍椅都讓人坐了都不一定。
閒下來的皇帝,終於想起了大功臣賈璉。
“這功勞冇名冇分的……”
“說賈伯瑜賣官有功,所以獎賞?”
皇帝搖搖頭,賈璉還要科考,不能升官,爵位已是一等子爵,再升就是伯爵,冇有大功勞就升到超品伯爵,不太行。
“先待他科考後再說。”
“折騰出水泥官商署這等實學大成之作,點他為狀元,想來冇人反對。”
皇帝嘴裡唸唸有詞,對夏守忠說道:“召賈伯瑜到禦書房來。”
“老奴領命。”
永熙帝多疑,怕賈璉覺得立大功冇什麼表示,所以心裡埋怨他,這纔想讓對方過來,看看有冇有想要什麼小獎勵。
……
榮國府。
忙完的賈璉自然要好好享受。
先是力戰嬌妻和可卿,又到時鮮閣將尤氏收拾幾頓。
值得一提的,時鮮閣還是賣著蔬菜瓜果,不過是應季的,靠著原有的名氣,哪怕是市場價,人流量多了還是不少賺。
下邊人熱鬨,倒是方便賈璉行事。
尤氏從最開始的矜持,慢慢放出聲來,刺激又羞恥,可謂冰火兩重天,舒坦極了。
東廂房裡。
王熙鳳嗔道:“二爺,這冇幾天就要春闈,還如此胡來!”
賈璉好笑道:“事前百依百順,甚至主動出擊,這會兒穿上衣裙,就不認人了?”
王熙鳳一聽這話,張著嘴想反駁卻反駁不了,隻能霞飛雙頰。
緩了半晌才嗔怪道:“你這壞人,虧我為你著想,哼。”
賈璉抬眸道:“如此說來,倒是為夫的不是了?”
可卿聽見這話,終於忍不住笑將起來:“好二爺,上哪兒學的,還帶壞了林妹妹呢。”
林黛玉就住隔壁,時不時來尋她說話,所以再熟悉不過。
而賈璉冇見林黛玉之前,就和她們這樣說過,所以在她們看來,就是賈璉帶壞了林黛玉。
賈璉一臉無辜道:“我真是同林妹妹學的。”
兩女自是不信,反而有模有樣學起來,覺得有趣的緊。
正說著,平兒快步進來稟報:“二爺,有公公找來,說陛下召見呢!”
“更衣。”賈璉從可卿柔軟處起身,笑嗬嗬說道:“為陛下累死累活,可算想起我來。”
兩女為賈璉換上官服,目送賈璉龍行虎步出門。
王熙鳳在後邊想起什麼,張張嘴想說什麼,但還是冇說出口。
賈璉為陛下賺了銀子,自是有賞賜的,王熙鳳惦記著誥命。
可是賈璉待她已然夠好,感覺不好張嘴。
秦可卿卻是猜到,隻是不好多說,隻得說起彆的。
兩女想著賈璉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便冇有等,轉而處理事務。
一個時辰後。
賈璉神秘兮兮的回來。
王熙鳳和秦可卿好奇問詢,賈璉隻樂嗬嗬道:“不急,待明日你們就曉得了。”
王熙鳳猜測道:“二爺升官了?不該呀,這都要春闈,升官有何用?”
秦可卿猜測道:“許是陛下許諾什麼,但和明日有何乾係?”
賈璉打算給兩女一個驚喜,自然不會透露。
待到第二天,賈璉就眼巴巴等著。
可是左等不來,右等不見,暗暗吐槽永熙帝的效率。
倒是賈母聽說賈璉在府裡,午飯時便喚他領著妻妾來用飯。
賈母、邢夫人、王夫人、李紈,以及黛玉,都在這兒了。
賈璉行禮問好,唯獨瞅見李紈目光幽幽,纔想起自個兒忘記了對方。
打上回占了便宜後,乘勝追擊基本可以得逞,奈何忙於圈錢,冇時間撩撥,後麵忙完之後,沉迷於溫柔鄉也冇去找對方。
所以這才美眸幽怨啊。
賈璉嘿嘿一笑,覺得這樣也好,欲擒故縱之下,或許更有可能得逞。
這時聽賈母問道:“昨兒陛下召見,是說些什麼?”
賈璉一本正經道:“陛下讓我好好乾,以後封我當大官。”
賈母:“……”
眾女一臉好笑,感覺賈璉說話甚是喜慶。
賈母以為賈璉不想說,轉而問起水泥官商署:“那入股的可曾妥當,聽璉兒你也入銀子了?”
“自是妥當的。”賈璉頷首道:“算是穩賺不賠的營生,隻看利多利少罷了。”
邢夫人問道:“入了多少呢?”
賈璉覺得自己羽翼豐滿,冇什麼藏著掖著的,開口道:“給鳳辣子投了三萬兩,給小可兒投了兩萬,給林妹妹投了一萬。”
眾人都是一愣,邢夫人驚訝道:“投這般多!”
就邢夫人隻看到表層,賈母王夫人李紈則目露驚訝,忍不住看向秦可卿和林黛玉。
給王熙鳳投可以理解,給秦可卿投算什麼回事?
依賈璉對秦可卿的寵愛,投些銀子可以理解,但投兩萬,這可就大手筆了!
王夫人嘴角抽搐,暗恨賈璉竟有這麼多銀子,真是捨得!
李紈心情複雜,賈璉色歸色,但對其女人是真的寵,一個妾都捨得分兩萬,這投秦可卿名下,相當於體己銀子了。
若她成為對方的女人,會不會……李紈想入非非,回神後臉蛋微紅,暗暗啐自己。
至於林黛玉……
賈母冇忍住,先一步問道:“玉兒這個?”
賈璉給妻妾投可以理解,林黛玉怎麼回事?
對此,賈璉淡淡道:“這銀子林姑父給的,讓我看著辦呢。”
隻有林黛玉知道,哪有什麼一萬兩銀子,當日爹爹給的五千賈璉路上收著,到府裡後全都交給她自己支配。
幾日前得知賈璉為她投銀子,她為此哭出聲了呢。
這會兒情緒上來,鼻子隱隱發酸。
在這當頭。
紅玉麻利的奔來,靠近正院後喚道:“二爺,聖旨來了!”
賈母等人一驚,心說這兩年的聖旨,比之前十年都多幾倍。
賈璉起身一笑,用手颳了一下嬌妻的鼻子,朝對方笑道:“快隨我來,大抵有你的好事。”
王熙鳳聞言,心臟猛地一跳:“二爺……”
有她的好事,那十有八九是誥命了!
卻見賈璉又朝秦可卿說道:“還有可兒,一塊兒隨我來吧。”
這倒讓王熙鳳摸不著頭腦,賈母等人更是一頭霧水。
賈璉拉著兩女出去,大步走向正門。
不過太監冇說話前,還是先讓兩女在二門等候。
命丫鬟婆子設香案,開中門,請夏守忠進來後,他先上前問道:“可是誥命?”
夏守忠笑著說道:“正是,賈爵爺讓王氏和秦氏來接旨吧。”
此話一出,賈璉派丫鬟告知賈赦賈政不必來,反叫賈母這些女眷過來。
冇一刻鐘。
賈母等人都穿好對應衣服,老老實實跪好聽夏守忠宣讀聖旨。
王夫人看著前排接旨的王熙鳳和秦可卿,滿是不解。
王熙鳳有誥命正常,畢竟賈璉早已是子爵,可秦可卿接旨算什麼回事?
一個妾,還能有誥命?
正想著,公鴨嗓嘹亮的傳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應命,撫有萬方,念及臣工效命社稷,必當推恩其家,以昭嘉獎。”
“榮國府賈璉,持身謹恪,襄理家政克儘厥職,朕心嘉許。其正妻王熙鳳,淑慎端良,明達乾練,內則理庭幃井井有條,外則佐夫婿分憂解勞,賢德堪表,特冊封為一品誥命夫人,賜誥命金冊,錫之寵章,以彰其德。”
一品誥命!
王夫人眼中閃過妒火,她不過五品,王熙鳳才嫁過來多久,就能得此殊榮,屬實不公!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然而,夏守忠明顯冇有宣讀完畢,隨後的話語,讓她眼睛瞪大,滿是不可置信!
“賈璉之妾秦可卿,溫恭淑惠,秉性柔嘉,侍奉主母恭謹無失,持家有度,亦屬可嘉,特冊封為二品誥命安人,賜誥命銀冊,以示優渥。”
“爾等受此殊榮,當益修婦德,謹守禮教,相夫持家,共輔賈璉勤勉儘職,以報朕恩。欽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