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輛馬車轔轔行進,最後停在時鮮閣門口。
一隻裹著華麗羅襪的玉足先邁下,隨後車簾掀開,露出一張風韻十足的嬌媚臉蛋。
寶珠先行進店,讓丫鬟去樓上喚秦姨娘。
不多時,秦可卿親自下來迎接,笑吟吟道:“好姐姐,今兒來這般早呀?”
尤氏回以一笑,語氣感激道:“倒是麻煩秦妹妹早早等候。”
冇有秦可卿從中掩護,她是真不敢來這兒。
秦可卿小聲道:“不麻煩,尤姐姐待會兒好好伺候二爺就可。”
尤氏臉一紅,不知如何作答。
一路上到二樓,尤氏瞧了一眼,外屋冇賈璉的身影,那想來就是裡屋了。
往裡間一去,果見賈璉老大爺似的躺著,這讓尤氏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待秦可卿將門一關,她慌亂的心逐漸平複下來。
“來尋我何事啊。”
賈璉笑眯眯的問。
尤氏慢慢走近,美眸藏著羞意,小聲嗔道:“把人吃了,就晾在一邊,就此拋棄麼?”
若不是那回賈璉對她甚是迷戀,她都以為賈璉得到就不珍惜,就此拋棄她了,畢竟都快半個月,都不主動尋她…
昨日終究坐不住,這才讓寶珠來一趟,是鼓起巨大勇氣的。
賈璉安慰道:“這些日子我忙著呢。”
末了掀開被子,招呼道:“上來暖暖身子,早上天寒。”
尤氏扭捏片刻,卸甲上床,下一刻便被一雙大手摟住。
她曉得賈璉忙,但好不容易得到安慰,心裡止不住的想念,每日都是煎熬。
前五天還好,後麵一天比一天想念,想念賈璉的壞笑,想念賈璉的大手和對方身上的味道。
正如此時此刻,身心得以放鬆,整個人都安寧下來。
賈璉說道:“忙過這一兩月,後麵就閒下來,到時叫可卿天天請你過來。”
尤氏唬了一跳,天天過來,她的腿可受不住,上回可是歇養三天才恢複完全呢!
她紅著臉道:“五六天來尋可卿妹妹一回倒是可以。”
賈璉卻笑嗬嗬道:“小饞貓,我還有鳳兒和可卿要照顧呢,這可保證不了。”
尤氏臉紅不已,這才發覺自己想的太美,雖是不好意思,然心下自是有些落寞。
賈璉見狀說道:“冇事也多尋可卿說說話,還有鳳兒。”
話罷沉吟道:“尋合適機會,與珍大哥和離了吧,到時分一個店鋪給你管著,我就時常可以來看你。”
“如此幾年過去,就可將你納進門,就冇那麼多流言蜚語,到時生個一兒半女,往後也有倚仗。”
尤氏聞言沉默。
她有些不敢和離,能不能和離都是問題,讓賈珍休了她還現實點,可是下不了決心。
心裡歎歎氣,轉而撐起香軟的身子,紅著臉道:“你是有能為的大忙人,想必累著呢,那我伺候你。”
賈璉好笑道:“好妹妹,貪嘴就直說。”
尤氏嗔道:“什麼好妹妹,我比你大著呢。”
賈璉道:“那你叫我什麼?”
“璉兄弟…”
“不對。”
“冤,冤家?”
“也不對。”
“那,郎君~”
“還是不對。”
尤氏懵了,嗔道:“這不是那不是,你存心戲弄我。”
賈璉笑眯眯道:“乖,叫一聲璉哥哥。”
尤氏:“……”
她都步入二十七歲了,比賈璉大八歲,怎麼可以叫璉哥哥?
好難為情。
不過心裡邊有些刺激是怎麼回事?
“我纔不要~”
她很難想象,自個兒都成老婦人了,麵對賈璉時,竟會不由自主的撒嬌。
……
……
內府旁邊一座宅院,從早上開始,便有諸多商人聚集。
此宅院雖不富麗堂皇,但大門口那塊匾額上幾個鎏金大字,卻威嚴肅穆,正是永熙帝親手所書“水泥官商署”五字。
今日正是二十八號,水泥官商署督辦者賈璉說的日子,所以一大早就有商人來打探情況。
門子得了吩咐,隻揮手道:“辰時一刻請諸位進來,這會兒還早著呢,都散了。”
人群聞言散了大半,但多是大商販的夥計,得了訊息就回去稟報。
各地來的大商販,早已碰頭商議過,一致認為要待價而沽,畢竟朝廷需要他們出銀子,砍價占多少股很重要。
當然不能玩過火,要派人時時注意事情發展,但有不妙能立刻做出應對,所以此時都在不遠處的福源酒樓相聚。
其中以幾個大商販為主,幾人皆是各大商幫的領頭者。
如家財萬貫的晉商常世霖,徽商領頭人汪承裕,浙商虞啟年,陝商車世昌等。
“報——水泥官商署說辰時一刻纔可入內!”
“報——數位官服上繡白鷳的大官進入官商署內!”
“報——有兩位官服上繡雲雁的大官入官商署!”
隨時間過去,一道道回稟聲在酒樓響起。
晉商常世霖微微眯眼,隻是品著茶冇有說話。
浙商虞啟年則是微微皺眉。
陝商車世昌拍著圓滾滾的大肚子,大嗓子說道:“朝廷不是說天子牽頭,忠順王坐鎮,因何隻派幾個四五品官員來?”
“還有那賈爵爺呢,不是他督辦嗎?額還等著當大官哩!”
虞啟年接話道:“時辰未到,你急啷個?至於那官位嘛,就一個五品虛職官,大官卻是談不上。”
車世昌斜眼看去,懟道:“攏共十個位,你若是嫌低,就退出讓額,額一個,額兒砸一個,額車家就是一門雙虎哈哈哈哈。”
虞啟年冇搭理,五品是不算高,可好歹是個官身,他家若是奪得,好處是巨大的。
當然,虛職始終不得勁,若是實職可就發了。
比如那皇商薛家,其祖上不過出了一個正五品的紫微舍人,就牛得不要不要的,此番若是實職五品,那可就了不得了。
然而隻是想想,畢竟那些官是考科舉上去的,他們商人是不可能有這經曆。
真有實職,那是搶破腦袋都要得到的,說到底輪不到他們這些商賈。
臨近辰時。
諸多小商販整理衣襟,先行到官商署大門等候。
至於幾十位大商販,見為首的常世霖等人冇什動靜,便默契安坐。
直到辰時,有夥計來回稟:
“報——忠順王爺已然進入官商署!”
常世霖詢問:“賈爵爺可曾來了?”
夥計答:“未曾。”
常世霖終於皺眉,他細細研究過賈璉,深知此回忠順王應隻是來坐鎮,主導人該是賈璉纔對。
對方此時還不來,又在做甚幺蛾子?
直到有一個夥計驚慌跑進來,來到車世昌麵前,激動的嘀嘀咕咕一陣。
下一刻,眾人便見車世昌這個三百斤的肉堆,以極快速度衝出酒樓,直奔官商署而去。
虞啟年坐不住了:“這死胖子上趕著投胎啊,發生何事了?”
常世霖也感覺不安,大手一揮道:“先進官商署再說!”
於是諸多大商販浩浩蕩蕩下酒樓,迎麵衝來幾個打探訊息的夥計,聲嘶力竭道:
“驚天大事!賈爵爺方纔在官商署大門前當衆宣佈,水泥官商署將設幾個僉事,隸屬朝廷三品實職命官!!!”
“隸戶部商署直轄,掌水泥路、漕運修建,督地方水泥路商稅征管,可調動屬地驛卒協助盤查,遇商戶違法可先拘後報……”
場麵足足安靜了三秒。
常世霖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三品朝廷命官,和他們有關係嗎?
是讓他們商賈競爭的?商人可以做三品大官,彆開玩笑啊!!
虞啟年回過神來,大怒道:“那死胖子打算吃獨食啊!”
眾人醒悟,再顧不得什麼,撩起衣襬就朝著官商署飛奔而去。
常世霖咬牙切齒,萬萬冇想到有這麼一出!
若是真的……
他要光宗耀祖!族譜都要單開幾頁!
“不對!”常世霖趕忙停住,對心腹匆忙交代道:“把京城所有店鋪都賣了,立刻!馬上!再著各商號將銀子都彙到京城來!”
“還有!去信家裡,值錢的古玩字畫通通發賣,手裡的宅院不必再留著,統統給老子賣掉!將銀子儘快彙到京城來!不得延誤!”
“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