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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嫡次子在眾目睽睽之下中刀身亡。
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要逐一接受盤問。
“避免串供，所有人分開押送。”季懷桉冷聲下令。
“季大人這是把我們當疑犯了麼？”就如同他厭惡自己一樣，沈錦看見他，同樣反感得厲害。
“我當時坐得遠，由始至終冇有靠近過。若今日真被季大人押走，名聲有損，這責任，季大人負得起麼？”
“妹妹所言甚是，這一點，方纔在場的人皆可作證。”沈臨淵順勢開口道，目光掃過刑部侍郎及一眾看守。
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案發時雖然很混亂，可沈錦一直被他護著，就坐在椅子上，這是事實。
季懷桉頂著張死人臉，態度堅決。
“即便如此，也該配合盤問，此事關係重大，既是當朝縣主，更因以身作則，配合城衛隊查明緣由。”
太過明顯的針對，說冇有摻雜私心和報複，沈錦不信。
但她全程冇有參與，根本無懼季懷桉的冷臉。
“你都說了是配合，那請我過去，一輛馬車總要備吧。”
氣焰十足的囂張。
可偏偏有眾人作證，季懷桉隻能生忍著。
“給縣主備車。”
……
隻是配合盤問，這一次她的待遇明顯比在黑獄時好了很多。
進的是城衛隊的客房。
“縣主請用茶。”城衛隊的士兵送來了溫茶，甚至還有糕點，態度很是熱切。
“多謝。”
士兵連連罷手：“不敢不敢，您可是將軍的意中人，小的能給您奉茶乃是莫大的榮幸。”
顧淩峰啊……
沈錦神色暗了暗，入口的溫茶頓時多了幾分苦澀。
“您放心，這事兒營長已派人去將軍府傳了話。您隻是在場，並無殺人的嫌疑，隻是走個過場問上幾句，不會有事的。”
“她有冇有事，你說了不算。”
房門忽然打開，季懷桉裹著一身冷意大步進門，冷剃了多舌的士兵一眼。
後者麵色訕訕地退下。
門一關，房間內驟然陷入安靜。
季懷桉冷冽的目光凝落在沈錦身上。
她麵色不變，悠悠然捧起茶盞淺抿了一口。
季懷桉有些看不下去，諷刺道：“相處十多年的弟弟一朝身亡，你倒還飲得下茶。”
沈錦眨巴下眼睛：“我和他們關係不好，這在城裡好像不是秘密吧？”
“哦？”季懷桉眸光一閃，逼近她。
“如此說來，你很希望他死了？”
“季大人。”沈錦放下茶盞，抬眸對上他滿是惡意的眸子。
“辦案應當公正，你私心太重了。”
“憑你和侯府大房的關係，本官懷疑你，有錯？”季懷桉冷聲問。
沈錦笑了笑，朝他伸出手。
白嫩的指尖攤開來，挑釁似的輕勾。
“口說無憑，證據呢？拿出來給我看看。”
季懷桉：“……”
他一張俊臉黑得能擰出墨來。
“看來是冇有了。”
沈錦笑著收回手。
“身為宮中錦衣使，卻公然插手城衛隊的差事。審了這麼半天，卻審不出任何對我不利的東西。季大人是不是特彆失望呀？想到一會兒就得把我送出去，心裡是不是格外難受？”
“可怎麼辦呢，這事就是跟我沒關係啊。”
“沈錦！”季懷桉忍無可忍，大手猛扣住腰間繡春刀刀柄。
殺意肆虐。
“怎麼，想動手？”沈錦冷嗤，身體往後靠住椅背，昂首看他。
“來呀，我就在這兒，有本事動手一個試試。”
季懷桉緊握著刀柄，骨節泛起一陣青白。
忽然，他鬆開手。
“為了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想賠上本官的仕途？你不配。”
“不敢就明說，給自己找什麼藉口。至於我是什麼樣的人，隻要他們不在意，你管得著嗎？”
這話徹底踩中了季懷桉的雷區。
“你還敢提他們，把我的兄長，我的弟弟當玩物一樣，玩弄在股掌中。讓他們為你反目決裂，你很得意是嗎？”
沈錦全然不怕他。
他越是生氣，她越爽快。“他們願意讓我玩，我也冇辦法啊。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說，我若是把你在黑獄，幫肖戎禮遞上文書，險些促成這場和親的事，告訴他們。你們三兄弟會不會決裂得更徹底啊？”
季懷桉胸口猛震。
暴起的驚怒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他緩緩壓下，麵容緊繃得可怕，一點點逼近她。
“你有膽子就試試。”
眼神鋒銳，刀子似的落在她臉上。
沈錦一挑眉。
她已經耳尖地聽見房外那疾步逼近的腳步聲，以及某個少年急切的呼喊。
“阿錦！”
季懷桉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
人纔到城衛隊多久，他那蠢弟弟就眼巴巴趕來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現在還是個病人。
“來得真快。季大人。”沈錦笑了，抓住他衣領，湊近他。
溫熱的吐息灑在他緊繃的麵容上。
“你說我這時候告訴他會怎麼樣？”
季懷桉喉結一緊，厲喝：“你敢！”
沈錦用行動來告訴他，她真的敢。
“阿舟！唔！”
呼喊出口的瞬間，他寬厚的大手便狠狠捂住她嘴。
沈錦張口就咬，一點也冇留情。
彷彿要把掌心咬下塊肉的劇痛，讓季懷桉微變了臉色。
“阿錦！”
“砰！”
門板被人一腳踹開。
季行舟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看清屋中的場景，少年臉上的急切頓時被暴怒取代。
“季懷桉，你想對她做什麼！”
他猛衝過來，暴怒之下驟然爆發的力氣竟將季懷桉狠狠撞開，後退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阿舟……”沈錦順勢撞入季行舟懷裡，緊緊抱著他消瘦的腰身，聲音哽咽，帶著一股哭腔。
季行舟的心就像被人狠擰了一把。
“冇事了，冇事了，我在。”他慌忙擁住人，一邊安慰，一邊扭頭厲眼瞪向季懷桉，神色凶狠，像是一頭眼見主人受傷，要和敵人拚命的惡犬！
季懷桉怔了怔，怒極反笑。
“蠢貨！”氣狠了，他嘴裡吐出的話如同毒汁。
“你脖子上那玩意兒裡裝的全是飯渣？看不出來這女人是裝的？她在故意挑撥我們兄弟間的關係？”
季行舟把人抱得更緊，大病初癒，他臉色仍有幾分虛弱，卻不甘示弱地怒道：“小爺隻看見你在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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