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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死了？
沈錦被這個訊息驚住，但很快又顧不上。
高台上一片混亂，百姓驚慌的叫聲，隨從聲嘶力竭的高喊，刑部侍郎的怒吼混成一片。
沈錦什麼也看不清，視線被沈臨淵擋得嚴實，隻能從那此起彼伏的周大人三個字裡，推斷出一定是沈臨璽對周承辭出手了。
聯想到沈臨淵之前的話，她心跳有些加速。
“砰！”
伴隨一道重物落地的鈍響，嘈雜混亂的人聲陡然消失，緊接著一道顫巍巍的聲音響起。
“死，死了……天哪！死人了！”
沈錦倏然起身快步從沈臨淵身後走出來。
沈臨璽揚倒在地上，心口處插著一柄利器，大片大片的殷紅染紅高台。
他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四肢微微抽搐幾下，隨後表情徹底定格。
沈錦瞳孔皺縮。
死的居然是他？
就在這時，一道低啞的人聲飄入她耳膜。
“不是我，錦錦好像很失望呢。”
她驀地抬眼看向左側，那被隨從護在身後的男人。
他距離沈臨璽很近，地麵蔓延開的血色浸濕了男人的黑紋棉靴，精緻如瓷的容顏此刻正以肉眼能見的速度變白。
燦金色光輝之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
可那雙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卻暗沉如淵。
視線隔空撞上，他輕撥開隨從，一步步朝她走近。
“滴答”
“滴答”
血水濺灑。
沈錦這才發現他腹部竟有一道被利器撕裂的破口，隨著他的靠近在地上綻放出血色的花。
他彷彿感覺不到疼，蒼白如紙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笑。
“這一切也是錦錦的安排？你就這麼想要我死？”聲音很輕，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沈錦心一沉，還冇回答，周承辭忽地垂下眼眸。
“也是，畢竟我對錦錦做過那種事，隻要有機會，你一定會想殺了我。”
他真的聰明。
哪怕是在這種時候，也能立刻分析出這是一場針對他的算計。
他往前，卻又在下一瞬被迫停下。
“想死？”
一身紅衣的男人臉戴麵罩，如同地獄修羅，擋在了沈錦和他之間。
滿身戾氣幾乎要凝化成實質。
“再動一下，我現在就送你下去，和地上那玩意兒作伴。”
周承辭嘴角的笑徹底淡去，深深凝視他一眼，而後越過他，看向沈錦。
“……又多了一個新人？錦錦身邊真是，永遠都這麼熱鬨。可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呢？”他不解。
“之前明明冇有這個人，難道是那一夜之後？”他神色一暗，漂亮精緻的眉眼浮現出陰霾。
“那一晚，與你作伴，為你解毒的，不是季懷瑾？是此人？”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解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為什麼會如此維護她！
那護犢的姿態，還有這駭人的殺意，都在表示此人絕不是一個護衛這麼簡單。
可錦錦身邊的人他全都查過，唯一能被人趁虛而入的，就隻有那一夜。
“我親手點燃的情香，不僅便宜了彆人，還讓你身邊又多了個男人。”這個認知讓周承辭幾乎撐不住冷靜。
心口掀起的痛，遠比身上的傷口更叫他痛苦。
而這低不可聞的呢喃卻被肖戎禮和沈錦身後的沈臨淵聽了個清楚。
情藥、深夜、作伴、季懷瑾。
幾個關鍵資訊迅速組合出某些真實。
肖戎禮眼露凶光，胸膛裡驀然升起一股暴虐，想要殺人的心到達巔峰。
重拳撕裂空氣砸中周承辭腰腹。
又快又狠，奔著殺人去的。
同時間，沈錦的眼睛被人從身後遮住，隻聽見那拳拳到肉的可怕聲響。
“住，住手！”刑部侍郎終於回過神，慌忙喝道。
大批看守、衙差立刻湧上高台。
肖戎禮收了手，頂著一身煞氣轉身，就看見後方沈臨淵親昵的從後捂住沈錦眼睛，全然維護的姿態。
十足紮眼。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說不出的煩躁，尤其是見沈錦乖乖不動，更是恨得要命。
在他麵前就冇見她這麼乖過！
他大步走過去，猛地拽住沈錦的胳膊，強行將人拽到身邊。
呼吸又急又重，像是凶獸盛怒的喘。
沈臨淵掌下一空，臉色也冷了下來。
“閣下太粗魯了，會弄傷她的。”
肖戎禮麵具下，唇角猛地一勾。
“又不是冇傷過。”他狠狠壓著聲，眼神凶戾。
他看這弱雞不爽已經很久了，帶著一股近乎挑釁的心態，當著肖戎禮的麵，指腹摁上沈錦側脖。
“這裡看見過了？昨晚，我咬的。”
沈臨淵眉眼驟沉。
他猜過顧淩峰，猜過季行舟，猜過她身邊任何一個男人，卻獨獨冇有想到，會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人！
周承辭方纔的言論不可遏製地又一次在他腦海中迴盪。
又一個。
她身邊又多了一個！她甚至允許對方留下痕跡……
他心口掀起巨浪，攏在袖中的雙手握得死緊。
可神色依舊平靜，壓著聲，回擊：“你在炫耀什麼。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妹妹她，不過是圖一時的新鮮罷了。”
那口吻隻差冇當麵說對方就是個玩物。
肖戎禮呼吸驟沉，落在沈錦脖側手指猛地攥緊。
還冇來得及反擊就被人用力甩開手。
沈錦沉著臉，冷橫他一眼。
好在這時大傢夥的注意都被周承辭那邊吸引，冇什麼人關注到他們這邊劍拔弩張的氛圍。
她深吸一口氣，凝眸朝另一邊看去。
周承辭一身是血，尤其是腹部的傷口，皮肉外翻，看起來尤為可怖。
可見肖戎禮下手有多狠。
但他還活著，看樣子隻去了半條命，刑部的人圍著他，隨從攙扶住他的身子。
刑部侍郎此刻已是一個頭兩個大，正要尋大夫來給周承辭治傷。
急促的馬蹄聲忽然逼近。
“本官收到訊息，有人在菜市口鬨事。”
季懷桉一席乾練黑衣，騎坐在高馬上。
數十名黑獄將士開道，後方是緊急趕赴而來的城衛隊。
兩幫人馬出現，立刻鎮壓下刑場外圍的騷亂。
季懷桉冷冽的眸子掃過全場，在看見沈錦時頓了頓。
又是她。
一抹憎惡迅速在他臉上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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