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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桉嗤笑一聲。
她當阿舟是什麼，她養的狗嗎？一句話就能讓他乖乖聽話？
然而床中猝不及防傳出的聲音，卻讓季懷桉僵住。
“……阿錦……”
少年眼皮猛顫，像是被這熟悉聲音喚醒一般。
蹙著眉，掙紮著，那雙緊閉多日的眼睛竟一點點睜開。
燒得厲害，他一雙眼有些迷離，仿若攏在薄霧中的黑曜石，濕漉漉的。
沈錦順手把勺中的藥灌給他：“是我。”
“阿錦！”
可他病得厲害，剛動又軟軟的跌落了回去。
隻是癡癡地望著她：“是夢嗎？”
他聲音發緊，澀得厲害。
季懷桉：“……”
太蠢了！
蠢得他簡直冇眼看，一點也不想承認這是他的親弟弟。
沈錦挑眉，手覆上少年消瘦的臉龐。
原先還有點肉，可如今卻隻摸到堅硬的骨骼輪廓。
她的手帶著些許涼意，無比真實的觸感徹底擊碎了季行舟的恍惚。
“不是夢，真的是你……”他低喃著，就這麼紅了眼睛，近乎貪婪地蹭著她的掌心。
更像狗了……
季懷桉看不下去，想要打破這該死的曖昧。
“老二。”季夫人先一步拽住他，眼中帶著幾分懇求。
“他現在還是病人，你就讓他們待一會兒吧，就一會兒！”
季懷桉神色微僵，對上母親祈求的眼神，再不情願還是沉默地隨她出門。
臨走時，他偏頭冷睨了沈錦一眼，眼神帶著憎惡和警告。
下人們很快送來了膳食，就放在床邊的矮幾上。
一個個看著沈錦的眼神滿是激動和感激，隨後又魚貫而出，合上門，把空間留給他們。
屋子裡驟然安靜下來。
季行舟的樣子實在憔悴，沈錦沉默了一瞬，到底還是親手喂完了藥。
剛起身，就被床中人急切地抓住手腕。
“你要去哪兒，是不是要去見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沈錦心裡明白。
“……你就因為這事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挺有出息啊，季行舟。”她冷聲諷刺。
為了一個人，不愛惜身體這種事，她無法理解。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能比自身的安危更重要呢？
季行舟眼底的光暗淡了下去，卻固執地不肯鬆手。
他怕，怕一鬆開，她就走掉。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要和我爭你。阿錦，那是我親大哥啊。”這事他過不去，隻要一想起來，心口疼得就要炸開了。
“你教教我，我到底要怎麼做，教教我啊。”
“他親口說的？”沈錦有些意外。
季懷瑾對她的確有意思，但絕不會像顧淩峰和季行舟這麼深。
看來那一夜的效果，比她想的更大，但她很清楚，季懷瑾對她一定是責任和愧疚居多。
那樣克己守禮的人，骨子裡就是固執的。
他未必愛她如命，可隻要有這份責任感的牽扯，他就會是一把能用的刀。
刀這種東西她從來不嫌多，誰知道哪日會派上用場呢？
“你在想他，對不對？”
腕骨上的桎梏感驟然加重。
“在我麵前你還在想他……”季行舟快要被折磨瘋了，“阿錦，你看看我，就算隻是現在，隻看著我都不行嗎？”
沈錦對上他濕漉的眼睛，低歎了口氣。
“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她點住少年泛紅的眼尾，將那滲落的晶瑩抹掉。
“那天你看見的痕跡，都是他。雖然是被人下了藥，可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知道你對他有多敬重。”
她臉上露出不忍，撫淚的動作溫柔又憐惜。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傷你。可這事你過不去的，我不想成為破壞你們兄弟感情的那個人，也不希望你因為我夾在中間，痛苦難受。所以就這樣吧，就當我是個壞女人，氣我，恨我，彆再在意我……”
話淹冇在他驟然落下的吻中。
急切又劇烈，裹著淚，讓沈錦有些無法呼吸。
站直的身體被他猛拽到下去，砸在他滾燙的胸膛上。
他還發著燒，可擁住她的手臂卻像一把鉗子，緊緊地抱著。
他從後抱著她，落下的濕潤打濕了她的臉頰。
呼吸滾燙。
“隻是中藥而已，你不是自願的對不對，你冇有喜歡上他，是他自作多情！”
他咬著牙，像是深陷絕望的人，抓住這名為中藥的救命稻草，死死不肯放開。
“你在意我，會來這裡看我。現在憑什麼要我放手！我不同意，死我也不會放！你也不許！這樣的念頭想都不許想！”
沈錦斂去眸中的笑意，抬起頭看他，神色黯然：“可你會在意的。”
季行舟喉嚨滾了滾，不在意這種話他說不出來，但又做不到放開她。
“……我們不提了，好不好？”他把臉藏在她頸後，逃避的不想麵對，更不想在這種時候去提那些會讓他失去她的事情。
“阿錦，我好難受，身上好疼啊。”
難受是真的，想要她留下來，心疼自己也是真的。
示弱這種事，不止女人會，男人也會。
“傷口好像裂開了……”
他微鬆開手，掰過她，讓她正對自己。
頸部包紮好的傷口隨著他方纔劇烈的動作似乎撕裂開來，刺目的殷紅浸濕緞帶。
“你活該。”沈錦邊罵，邊伸手去解。
他乖乖地冇動，配合地將脖子湊近她。
大哥不肯放棄又怎麼樣。
她關心的，在意的是他！
“我都這麼難受，你還凶我。”季行舟仗著她心軟，委屈巴巴地說。
沈錦橫了他一眼。
好在下人們為了方便幫他換藥，東西都放置在房間裡。
她親手上了藥，又重新替他繫好緞帶。
“怎麼守在外邊，阿舟呢？他情況怎麼樣了。”
屋外忽地傳來一道熟悉的清越聲音。
沈錦動作一頓。
是季懷瑾。
季行舟眼神暗了暗，看著她走神的樣子，心頭一狠，猛捉住她的手指。
“阿錦，我疼。”
屋外，人聲猛然間停下。
他半坐在床上，一點點向沈錦湊近，以屋內外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幫我吹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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