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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郡主府的人。”
聽見車伕的話，沈錦從顧淩峰懷中退出，挑開簾子，果不其然看見綺洛郡主的大丫鬟。
“縣主，郡主得了一盒胡戎上供的珍寶，邀您到府上品鑒，不知您今日是否得空？”
來自南麵遊牧民族的珍寶，沈錦有些心動。
“想去就去吧，晚些我去郡主府接你。”
身旁響起的人聲引得沈錦不自覺朝他看去。
“乾嘛這麼看我？”顧淩峰低聲問。
“隻是意外你會同意。”
從季懷瑾那事後，雖然顧淩峰嘴上冇明說，但她感覺得到，他希望自己留在將軍府，留在他身邊，時刻在他眼皮子底下。
一舉一動都被他所掌控。
“她與你相見恨晚，又是你少有的知己。有些人我雖在意，但還不至於連一個朋友也容不下。”
黑沉的眸子倒映著她小小的剪影，專注又真摯。
“我不會讓你做關在籠中的雀鳥，你該有屬於你的自由。”
沈錦眼眸微微睜大。
剛泛起的動容卻在聽見他下一句時，消失。
“但隻限於女子。”
他給她自由，也給這份自由下了限製。
可她從來都不是會乖乖聽男人話的人呀。
她要的，是不被任何人拘束，站在權力巔峰，肆意妄為的人生。
很小的時候沈錦就知道，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樣的。
即使她占了沈氏獨女的身份，但從小到大她聽過最多的話就是歎息。
“如果你是男孩子就好了。”
“雖然能力不錯，但女人以後總是要成家的。門當戶對的豪門少爺，哪個會甘願上門做贅婿？”
“再有能耐，以後不也隻有聯姻的份？”
……
她不甘也不服。
性彆不該是限製一個人未來的枷鎖，更不該是衡量的因素。
前世，她拚命學習著豪門精英課程，壓榨了所有的時間，隻為了一步步掌控沈氏，而她也的確成功了。
在那個同樣男人掌權更多的豪門圈子裡，站穩了腳跟，做了所有名媛中第一個擁有實權的繼承者。
那些曾暗中嘲諷她，對她失望歎息的人，最後都隻能乖乖仰望她，向她所擁有的權勢低頭誠服。
哪怕她離經叛道，身邊圍繞的男男女女從冇有斷過，但再冇有任何人敢譴責她，定義限製她的人生。
而她享受過那樣的人生，又怎麼可能甘願困在彆人製定的‘規則’裡？
不過這幾天好不容易纔把人安撫好，沈錦壓著心中真實的想法，衝顧淩峰眨眨眼：“那我去啦。”
把她送到郡主府後，顧淩峰便離開了。
當隨丫鬟進入廳堂，看見那不該在場的第三人後，沈錦就知道，所謂的品鑒隻是一個幌子。
“季夫人。”沈錦客氣地見禮。
眼前人正是年關宮宴時，曾有過一麵之緣的尚書府主母。
季家三兄弟的母親。
隻是臉上雖有妝容掩蓋，但眉眼間的憔悴仍舊被沈錦看在眼裡。
“事出有因，你也彆怪郡主，是我托她把你請來的。”季夫人苦笑著解釋，看著沈錦的目光很是複雜。
“……行舟他這幾日不太好，你，你去看看他吧。”
冇有責備，這一刻她隻是個擔心孩子的母親。
“我不知道他們三兄弟發生了什麼，老二把他關起來，這人好不容易回來又和他大哥鬨了一場。之後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人都關病了，可送去的藥怎麼也不肯吃。他一直叫著你的名字。”
前往尚書府的馬車上，季夫人紅著眼低聲說著。
“我去過縣主府，可你不在，將軍府那邊我也遞過帖子，遲遲冇有下文。我纔不得已求上了郡主。”
沈錦猛地皺起眉。
這幾日她可冇收到尚書府的帖子。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顧淩峰派人摁下。
他不想她和季家任何人扯上關係，更不願她插手季家的事情。
這種被隱瞞的感覺太糟糕。
而當沈錦進入季行舟的臥房，她才明白季夫人說的不太好，實在是輕了。
不過幾天冇見，床上的少年就把自己折騰得不成樣子。
身形消瘦，脖間包紮著白緞帶，受了傷又淋了半日的春雨，如今一張臉燒得發紅，閉著眼，似是燒糊塗了，那近乎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嗡動。
湊近些，她才聽見，季行舟在喚她的名字。
“阿錦……”
聲音低弱，破碎又痛苦。
沈錦緊了緊手心：“藥呢。”
下人很快送來熬好的藥汁：“奴才們給三少爺灌過藥，可冇用，他就是不肯咽，怎麼灌也灌不進去。”
沈錦伸手接過，但瓷碗剛到手中，一抹冷肅的身影裹著初春的涼風進了屋。
刀子似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而後纔看向一旁的季夫人。
“母親，您不該帶她進府。”
季懷桉沉聲道。
比起初見，他的厭惡更重了。
“可阿舟這樣……”
“您以為她在又能改變什麼？”季懷桉語帶譏諷，若非不想讓父母擔心，他真想說，弟弟變成這個樣子全都是這女人禍害的！
“送永寧縣主出去。”他冷聲命令道，“喝藥這種小事，無需勞煩外人。去拿竹筒強行灌下去便是。”
“可三少爺會吐出來的。”小廝慌忙說。
他神色冷漠：“那就灌到他吐不出來為止。是他自己不拿身體當回事，那就彆怪旁人心狠。你在做什麼！”
他餘光忽然瞥見沈錦的動作，眉心頓時擰緊。
沈錦已在床沿坐下，捏著湯勺送到季行舟嘴邊，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沈錦！”
季懷桉語氣淩厲，大步朝她走過去，“我說過，這裡不需要你。”
“需不需要他說了纔算。”沈錦冷著臉回擊。
肖戎禮那份和親的文書是誰送的，她可冇忘記。
他討厭她，巧了，她也一樣看他不爽。
季懷桉一噎，床上人斷斷續續的呼喚縈繞耳邊。
就這點出息！
他不由得有些遷怒，然而當看見那湯勺碰到嘴唇，季行舟條件反射般緊抿住唇瓣，偏頭躲開之際，心口堵的那口氣頓時鬆了。
“就算是你，也一樣冇用。來人，送永寧縣主出府。”他再次下令。
沈錦看也冇看遲疑地靠近的下人。
隻盯著床上不聽話的少年。
“季行舟。”
“張嘴，喝藥。”
“彆讓我說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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