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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錦！”
季行舟的樣子實在狼狽。
可即便如此，仍在瘋狂掙紮。
喉間的傷口徹底裂開，滲出的紅刺痛了季懷桉的眼睛。
“再敢亂動，我不介意再打暈你一次。”他冷聲警告。
“你知道的，我說出的話，必然做得到。我不管你和那個女人發生了什麼，現在她都已經做出了選擇。她不要你，要的是顧淩峰。給自己留點尊嚴，跟我回家。”
“……回家……”季行舟渾身一震，掙紮的力道逐漸變小。
“對，我得回去。”
他要見大哥去問個明白！
見他聽進去，季懷桉臉色略有好轉。
馬剛在尚書府外停下，季行舟就跌跌撞撞下了馬，全然不顧管家、下人的驚呼，裹著一身寒涼濕氣衝進季懷瑾的院子。
書房亮著燭火，季行舟粗魯地推開門闖進去。
“大……”喊聲堵在嗓子眼裡，死死盯著季懷瑾手中那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緞帶。
月牙白繡著銀絲花紋，分明是女子的款式，且緞帶窄細，一看就知不是外衫，而是裡衣的腰帶！
季懷瑾愣了下，掩飾般藏到身後。
可季行舟已經看見了，他大步衝過去，從椅子後強行將腰帶扯出來。
緞帶絲滑，捧近了，還能嗅到一股體香。
味道很淡，但季行舟卻熟悉入骨。
“是阿錦的味道……”他低喃著，落在緞帶上的目光猛地刺向椅中的男人。
這一看，他輕易就發現書桌屜子微微拉開。
而那縫隙中顯露出和緞帶相同的顏色。
季行舟額角青筋暴突，他猛拉開抽屜，速度快得季懷瑾根本來不及製止。
寬屜敞開，一件女式的裡衣疊放整齊放置其中。
季懷瑾迅速抖開。
比緞帶更為濃鬱的馥香撲鼻，而這衣物的尺寸大小，更是與沈錦的體型極其吻合！
簡直就像為她量身製作。他蒼白無色的臉迅速躥紅，宛若一頭怒到極致的獸。
“為什麼阿錦的貼身之物會在你手裡！”
他不想信的，他真的不想！
可他連騙自己都做不到！
他死死捏著裡衣一角，骨節泛起青白。
“說啊！為什麼阿錦的東西會在這兒！她身上那些痕跡，是不是你！？”
慢一步進門的季懷桉被這話驚得駐足。
貼身之物，身上的痕跡，還有看見季行舟時，他那近乎崩潰的樣子……
一切的一切足以讓他猜到一二。
他愕然朝季懷瑾看去。
那些困擾他的疑惑，讓他兄長態度大變的原因，難不成就是這個？
季懷瑾暗淡了神色，看著他手中，自己私藏的衣物，陷入沉默。
東西的確是她的，遺留在醫館，他鬼使神差地收起來帶走，又總會待在書房中，控製不住地去看去碰，去回憶昨夜的荒唐。
偌大的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季行舟的呼吸越來越重，他再也壓不住心中的驚濤，一個健步，抓住季懷瑾衣領，幾乎要讓人窒息的力道。
“回答我！告訴我，不是真的！說你和阿錦什麼也冇有發生過！你說啊！隻要你說，我會信的！”
季懷瑾臉色微白。
他微微後仰，閉上眼，喉結艱難滾動：“……是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轟！”
季行舟身體一晃，連靈魂都在劇烈顫抖。
“所以是真的，你真的和阿錦……”
他驀地頓住，緊接著一聲厲喝：“季懷瑾！你他媽是我親大哥！”
他怒吼著，一拳砸在季懷瑾臉上，撞開了書桌。
桌上文房四寶嘩啦啦滾落一地。
“她是我要娶回家的女人，是我愛的人！”季行舟氣瘋了，扯住季懷瑾衣領，把人死死抵在卓沿。
紅著眼，滿目痛苦：“你怎麼能這麼做！你怎麼可以！”
是沈臨淵，是顧淩峰，他氣他怒，他妒忌得發瘋都不會像現在這樣。
“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是你！是我從小敬愛，視作驕傲的嫡親兄長！”季行舟咬緊後牙槽，喘著，恨得想要殺人。
季懷瑾悶哼一聲，緩緩睜開眼，沙啞著聲音開口：“是大哥對不住你。”
他眼中有愧有痛，卻獨獨冇有後悔。
也許重來一次，他會再多顧忌弟弟一些，會猶豫，會遲疑。
可開弓冇有回頭箭，有些事發生了再也無法改變。
“我不要聽這個！”季行舟厲聲打斷他，“你怎麼可能會喜歡阿錦！冇理由的，你明明最討厭的就是阿錦那種性子的人啊！”
是啊，怎麼會喜歡呢。
那人離經叛道，像是一朵開在曠野無人嗬護，肆意瘋漲的花。
驕縱任性，隨心所欲，長滿了紮手的刺，曾那樣惹他厭煩。
大抵是侯府門外那次，那天他跟著她，隻是想警告她不要玩弄阿舟，不要糾纏他不放，卻意外知曉了她的過去。
知道她所有的不好都是來自最親之人的惡意捧殺，非她本願。
起初隻是因誤會她引起的愧疚，可漸漸地，越來越在意。
想要關心，想要教導她重回正途。
明明他最重規矩，卻為她一次次讓步、妥協。
允許她親近，容忍那些曖昧的觸碰，身在局中卻渾然不知，隻當是為師為長的掛念和包容。
直到那日被弟弟點醒，那些他忽略的特彆，不容他逃避地冒出來。
他想過疏遠，躲著她，不見她，不去聽任何和她有關的訊息。
但越是如此，越是忘不了，直到昨夜，一切徹底失了控……
季懷瑾壓著心頭的波瀾，凝眸與季行舟對視。
“阿舟，人是會變的。我這半生循規蹈矩，克己守禮，她是唯一的例外。或許昨夜一開始是錯，可我不想改，也改不了。你就讓哥哥任性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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