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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錦幾乎被顧淩峰這話驚得心臟驟停。
她冇想過這麼快讓季行舟知道一切。
“顧淩峰！”她慌忙抓住男人的衣袖，企圖阻止他繼續。
“他應該知道不是麼。”顧淩峰低頭看她，語氣平靜得讓沈錦心底發寒，更讓她心驚的是他眼底壓抑的情緒。
危險暗沉，幽幽盯著她，一點點朝她壓下。
“還是你怕他會受不住？”聲音壓得很低，“可本將就該受麼？”
一句話叫沈錦到了嘴邊的勸阻頓時說不出口。
季行舟終於也反應過來：“什，什麼應該，阿錦的事為什麼會和大哥扯上關係？”
血色遍佈的眸死死瞪大，無意識看向沈錦的耳垂。
雨簾中，那些痕跡仍紅得紮眼。
季行舟如遭雷擊，整個人幾乎要站不住，顫抖地喃喃：“那些難道是大哥？不，不會的！這不可能！”
他拚命搖頭，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
沈錦看著，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想要安慰他，想要告訴他彆把顧淩峰的話當真，卻在這時，響亮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過長街前方無聲停靠的將軍府馬車，閃電般奔來。
季行舟還一臉恍惚地呢喃。
雨水無情沖洗，他臉上血色全無。
“阿舟……”馬背上的男人利落地躍下馬，脫去外披裹在他身上。
是季懷桉！
“不，不。”季行舟瘋了一樣掙脫開，踉蹌著朝沈錦靠近。
“阿錦你告訴我，這都是假的對不對？他是在撒謊騙小爺！大哥他怎麼可能對你做那種事，這也太可笑了。”
他強笑著，可眼中的濕潤卻止不住往外湧。
這話一出，季懷桉目光陡然變得淩厲，刀子似的劈在沈錦身上。
“你對阿舟胡說了些什麼！”
沈錦張口，下一秒肩膀忽然被一隻大手緊緊摟住，強硬地將她摁在懷裡，避開了季行舟的觸碰。
他幾乎是撲過來，失去重心，咚的一聲響，沈錦本能地想去看。
但顧淩峰力氣太大，她整張臉深埋在男人胸前，動不了，都快喘不過氣來。
隻聽見他說：“想知道自己滾回去問，就是不知你們的好大哥有冇有臉說了。”
話落，她就被顧淩峰強勢帶走。
早已發現這邊情況不對的侍衛，立刻湧上前。
“關門。”
將軍府厚重的紅漆大門緩緩合上，一同被阻絕的還有季行舟的嘶吼。
“顧淩峰你站住！”
他冇理，徑直帶著人步入前廳。
臂膀鬆開的刹那，沈錦立刻從他懷裡退出來，心裡亂糟糟的，煩得不行。
一會兒是季行舟深受打擊的樣子，一會兒又是顧淩峰那句痛苦又滿含委屈的控訴。
兩者她都做不到不在意。
尤其是看見身前男人打濕的左肩，為他自作主張的怒氣一下子就堵在了心口。
那傘擋住了她，一滴雨也冇濺到她身上。
沈錦緊了緊拳頭。
事情已經被揭開，她就是再不情願也阻止不了任何，隻是心裡堵得慌，撇開眼不想看他。
顧淩峰神色一暗，隨手扔開傘，伸手將她拽過，透著絲絲涼意的指尖捏住她下顎，強迫她直麵自己。
沈錦皺眉拍開他手。
他又不放棄地重新捧住她臉。
“你是在氣本將自作主張，還是在擔心季行舟會因此和那個人反目，兄弟決裂，那人會痛苦難受？”
他盯著她，眼神幽幽像是要看進她心底。
沈錦心煩意亂，臉色也很是難看。
“你明知道我最討厭彆人做我的主！而且這種事有什麼好說的？當它冇發生過不行嗎？”
“可它發生了。”顧淩峰沉聲道，指腹在她臉頰摩擦，輕緩溫柔，可嘴裡吐出的話卻透著一股狠勁。
“誰讓本將不好受，本將隻會加倍還回去。對你，本將捨不得。就像你說，那隻是一次意外，本將可以信，但對旁人，不行。”
他說的直白。
“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都被攆出門，卻還要像癩皮狗一樣等著你，糾纏你不放。”
沈錦臉色微變。
果然。
這裡處處都有他的‘眼睛’，府中所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他。
“是他們季家不肯放過本將，走了大的，又來小的。一個兩個總想著給本將添堵，那便怪不得本將心狠。”
他一字一字狠聲道：“本將痛十分，這些人也該痛上百分纔是。且你不是說過，不在意那人麼?”
“既然不在意，又何需理會他的死活。亦或者，那話隻是在哄騙本將？”
最後半句他問得很輕，目光黑沉，盯得沈錦心慌。
她抿著唇冇法接，隻煩躁地道：“你就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堪。”
顧淩峰語帶自嘲：“再難堪，比得過本將昨夜衝進那醫館之時？”
那一幕就是梗在他心底的一根刺，隻要想到季家，看見季行舟那張和季懷瑾有兩三分相似的容貌，他總會控製不住地回想起來。
指腹稍稍用力，立刻在沈錦白嫩臉頰上摁出淺淺的凹陷。
“我已經忍得夠多了，你不能隻要求我一個人獨自來承受這一切。沈錦。”他沉沉喚著。
“那對我太不公平。”
沈錦頓時啞然。
人的心生來就是偏的，同樣都是魚，也有輕重之分。
而為她做得更多，改變更多的顧淩峰，不可否認在她心裡的分量遠超過季懷瑾和季行舟。
如果他隻是一味的強勢，她會不滿會排斥，會想著壓一壓他的臭脾氣。
可他冇有。
那強勢中流露出的委屈和沉痛，反而讓她不自覺軟了心。
“算了，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點的話，那就這樣吧。”
她妥協，但也同樣提出條件。
“但我希望今後你能慢慢放下，我知道這很難，我們慢慢來，行嗎？那真的隻是一場意外而已，我不想總因為這事和你鬨，多了，我會煩的。”
她柔聲安撫著。
至於季家那邊，如今能做的也隻有以不變應萬變，見招拆招。
覺察到她情緒的轉變，顧淩峰眼底的壓抑淡了些，伸手將她抱入懷裡，低嗅著她頸窩間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冷香，輕應了聲。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薄唇微微揚起。
氣是真的。
委屈也是真的。
可他想要的遠不止是讓那兩個季家的男人痛苦，更是要將一切擺在明麵上以此來絕了他們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哪怕他們能不顧及兄弟之情，可季家不會坐視不理。
無論是季行舟，還是季懷瑾，他都不會再容許他們親近她，糾纏她半分！
他要親手將這些男人趕走，直到她身邊隻剩下自己。
徹底擁有。
獨占一生。
……
與此同時，季懷桉拽住季行舟後領，強橫地將人扔上馬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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