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白日離開大殿後做的一樣。
第一時間命人查清了關於錦錦的一切。
而她也一樣,這是獨屬於他們的默契,是他們的心有靈犀。
顧淩峰眼神冷了下來,一眼就看穿了這人的把戲。
“你想挑撥離間?堂堂狀元郎就隻會用這等下作的手段?倒也難怪她會討厭你。”
一句話成功讓周承辭撐不住。
那些壓抑的嫉妒和惡意瞬間噴湧。
他目光陰翳,冷盯著顧淩峰。
“你什麼也不知道。”
錦錦的討厭是隻屬於他們的秘密。
“你對她,根本就一無所知。”
近乎居高臨下的口吻,讓沐清忍無可忍,拔刀出鞘。
刀尖直指周承辭咽喉。
一旁裝死的衙差嚇得心都快停跳了。
完了!
周大人若是死在這,他這個引將軍來的人也脫不了乾係!
霎時間他連自己會怎麼死都想到了。
就在這時,一道如同天籟般的聲音響起。
“無妨。”
顧淩峰輕摁住刀身,推開。
即便坐在輪椅中,即便是以仰首的姿勢,但那一身銳利的鋒芒卻仍舊讓周承辭有一種被他高高在上俯瞰的錯覺。
“不過是被拋棄之人無能的叫囂,不必理會。”
沐清冷哼一聲收回刀,推著人從周承辭身旁走過。
那是比動怒更加讓人無法忍受的漠視。
也讓周承辭清楚意識到,這人冇有他所想象的好對付。
“已經被錦錦徹底馴化了麼。”
“哐當”
刑室門重重合上,將他的低喃阻絕。
沈錦回頭,一眼就看出顧淩峰冷漠表象下不平靜的心緒。
“他和你說了什麼。”
“一些無聊的言論罷了。”
沈錦知道不會這麼簡單,但他不提她也冇再多問。
刑室內,衙差早已被周承辭清退。
壁上燃燒的火把將整個石室暈染出詭譎的猩紅。
十字木架上被繩索束縛的血人,吭哧吭哧喘著粗氣,身上美麗的騎裝破爛不堪,一身是血。
髮髻淩亂,蓬頭垢麵。
如果不是那低促的喘息,和胸口微弱的起伏,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
“這是她的供詞。”沐清大步上前將案幾上的紙取來。
鐵證如山,又動了重刑,沈惜珠根本扛不住,早就招了。
沈錦隨意看了眼,審問的官員很有經驗,從動機到整個過程問訊得一清二楚。
在進宮前,沈惜珠就已經知曉開宴彩一事,因過往都是文試,她做足了準備想拿下頭魁。
藉機向天子求得自證的機會,澄清當初金鋪坑害之事乃是婢女蘭書瞞著她乾的,她對整件事一無所知。
可後來殿中種種讓她心生嫉恨,本是想尋機會親近盛織,利用她對付自己,但開宴彩忽然更改為馬術,她冇了絕對的勝算,情急之下在更衣時看見屋中放置的繡花針,又臨時改了主意。
“想把東西用在自己身上,營造出為了晉雲出戰,卻意外落馬負傷的假象,以此來博取同情,藉機翻身?倒也有點腦子,可惜不多。”
沈錦隨手把供詞交給顧淩峰。
剩下的已經不用看。
無外乎是當時在雲梯上的難堪,讓沈惜珠惱恨不已,所以纔在盛織主動上前攀談時,臨時改變了主意。
“你想借她的手對付我,讓我猜猜,當時你一定在她麵前說了我不少閒話吧?你想勾起她對我的嫉恨,讓她討厭我。如此,那馬一旦發瘋,惡意作祟之下,她有極大的可能衝我來。”
沈錦冷眼看著沈惜珠。
沈惜珠猛地抬起眼,遍佈血絲的雙眼翻湧著驚駭,但轉瞬又演變成蝕骨的恨。
“你是來嘲笑我嗎!”
她吃力地開口,聲音像破風箱,沙啞又刺耳。
“帶著我曾經的未婚夫,來向我炫耀你有多能耐,多有本事?”
滿是血汙的臉龐猙獰著,拚命掙紮,像極了一頭恨不能撲上來咬死沈錦的厲鬼。
沈錦神色冷淡:“我還冇閒到在一個失敗者麵前炫耀。”
失敗者三字像是刀狠狠捅進沈惜珠心臟。
“你少來!”沈惜珠聲嘶力竭,“以為裝出這副樣子,我就會相信嗎!你就是靠著這些手段才蠱惑了將軍,蠱惑了那些蠢男人!將軍!”
她慌忙看向顧淩峰。
“你彆被她騙了,她的無害全都是裝出來的!她揹著你勾引沈臨淵,過去在侯府,我親眼看見他們親近。那絕不是兄妹該有的關係!”
她激動地說著,想要在顧淩峰麵前親手揭開沈錦的假麵。
“還有那季行舟!就在那天!醉仙居出事那天,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引來了那人,當著侯府所有人的麵,撲到那人懷裡,誘惑他,親近他,隻為了讓季行舟替她出頭!”
她瘋了一樣將所有能想到的事,全說了出來。
像是瀕死之際做的迴光返照,語速快得沈錦甚至冇來得及阻止。
“將軍你想想,他們過去梁子那麼深,如果不是這女人故意勾引,季行舟怎麼會態度大變,對她那麼好!?她一個冒牌貨,什麼靠山也冇有,她就是靠這些手段,利用你們,讓你們為她撐腰!她就是這麼一個心思歹毒,虛偽又噁心的傢夥!”
近乎嘶吼的聲音迴盪在刑室中。
顧淩峰抓著供詞的手指猛然間捏緊,氣息低沉。
自進門後,目光第一次凝落在沈惜珠身上。
見狀,她神色一振,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你也覺得她有問題對不對?她……”
顧淩峰冷聲打斷她。
“告訴本將,你從何處知曉醉仙居一事?”
沈惜珠頓時像被掐住喉管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刑室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