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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錦腳步一頓，皺死了眉頭。
“他怎麼會在。”
“周大人一刻鐘前就已經到了，他得了聖上口諭，允其與犯人相見。小的也不敢攔啊。”引路的衙差急忙解釋。
“還是這麼有本事。白日剛鬨出那等亂子，轉頭就說服了天子。”沈錦譏笑道。
但顧淩峰並未在她臉上看出任何意外之色，反倒像是對那人的本事早有預料。
“你很瞭解他。”話脫口而出。
沈錦怔了怔，垂首和他對視。
顧淩峰抿唇，率先錯開眼。
“本將並非懷疑你，你若不想說就算了。”
放在之前這樣的讓步絕不可能出現。
沈錦輕挑起眉梢，俯身湊近他耳邊：“真不想知道？”
顧淩峰呼吸微沉。
他緩緩閉上眼，喉嚨有些發苦。
“怎麼可能不想？隻要關乎於你，任何事，本將都想知道。可本將答應過你，不會再逼你。”
“沈錦。”他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迎上她，目光深沉。
“本將說過會改，那從來都不是一句戲言。”
話音不重，卻像石子落入沈錦心潮，盪開一陣柔軟的漣漪。
她忍不住親了下顧淩峰的臉頰。
“將軍的決心，我收到啦。這是獎勵哦。”
她剛要退開，腰身忽地一緊，竟被一股力量摁著向前壓下。
她險些撞到顧淩峰臉上，忙撐住輪椅兩側扶手。
“獎勵麼？這樣纔算。”
男人低沉的聲音入耳的瞬間，側過頭，狠狠吻上她的香唇。
“！！！”
衙差驚得發出一聲巨大的抽氣。
他的老天奶。
這是他能看的嗎！
安靜的通道內，這聲抽氣突兀又刺耳。
刑室中的人聲驟然停下。
那扇漆黑陳舊的鐵門緩緩打開，一抹微微晃動的朝服衣襬裹著濃烈的腥氣出現在沈錦餘光中。
“周，周大人！”衙差驚呼道。
輪椅後，沐清亦在同時沉下臉，戒備地握住腰間長刀刀柄。
沈錦冇動。
那黏膩的宛若實質的目光此刻就紮根在她身上，她甚至能聽見周承辭粗重的呼吸，能看見對方垂落的左臂在瞬間攥緊。
通道火把昏暗的光暈，清楚映照出周承辭用力到泛起青白色的骨節。她眸光微閃，非但冇有遮掩反而覆上顧淩峰的發冠，貼得更近。
吻得更加用力猛烈。
直到呼吸不暢她才鬆開手。
唇紅早已被吞了個乾淨，剛得到滋潤的唇瓣透著天然的嬌豔，臉頰酡紅，像極了剛品嚐完佳肴的魅魔精怪。
一臉饜足。
顧淩峰亦輕靠著椅背，極力平複著略顯紊亂的氣息。
那無聲湧動的曖昧，和幾步開外籠在陰暗中，一身壓抑，滿臉陰霾的男人形成鮮明對比。
攥死的拳頭髮出咯咯怒鳴，沈錦視而不見，靜等他發瘋。
隻要他敢做，她就有理由讓顧淩峰在這裡殺了他！
就算事後天子問責，她也能脫罪。
隻短短數秒，她等的人終於動了。
一步步朝她走近。
“噠”
“噠”
腳步聲又緩又沉，盪開在這安靜如死的通道中。
顧淩峰眸光一凝，手已然落在輪椅扶手上。
夾層中的軟劍靜等出鞘。
身後是長刀滑出刀柄的銳響，沐清手下露出半截的刀身閃爍著寒芒。
危險悄然漫開。
可週承辭卻像看不見，聽不見，頂著沈錦的視線止步在她半步之地。
折斷的右手處理過，已一種略顯怪異的姿勢緊貼住他修長的右腿。
他探手入懷，從衣襟內取出一樣東西，捏著向沈錦靠近。
“臟了，我幫你擦擦。”
那赫然是一張錦帕，包裹著他的手指。
當初無法接受她身邊還有彆人的男人，如今卻在看見這樣的場景後，不生氣不發瘋，反而拿著錦帕要幫她擦？
這樣的反應超出了沈錦的預期。
而她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不受控的‘意外’。
“啪”
她揚手拍開，連帶著周承辭伸出的手也被扇落。
“不用了。”沈錦神色一厲，近乎挑釁地說：“我就想讓他的氣味留在身上。”
她直盯著周承辭的眼睛，一字一字。
“我很喜歡。”
瘋吧。
像上輩子一樣失控！
惡意在她胸腔裡翻湧，像極了誘人墮落的魔女。
周承辭臉色微變，那扭曲而又瘋狂的暗潮在他眼底凝聚翻騰，卻又在下一秒平息。
“錦錦還是這麼瞭解我。”他緩緩笑了。
“總是知道怎麼做才能激怒我。錦錦想讓我發瘋，藉機殺了我，對不對？”
沈錦心一沉。
顧淩峰亦在同時皺起了眉心。
她對這人的厭惡，絕不是單單隻是因為他那張所謂醜陋的容貌！
他們之間必定擁有某種自己所不知道的過往。
可他查過沈錦，她從小養在侯府，幾乎連帝都城都冇有離開過，除了幾個月前沈惜珠迴歸外，她和周承辭不可能有任何接觸的機會。
顧淩峰心中疑竇頓生。
偏在這時，一聲滿是愉悅的低笑響起。
“果然是這樣。”周承辭眉眼染上笑痕。
為她對自己的瞭解感到歡喜，為自己猜到她的心思自得。
“錦錦瞭解我，就像我瞭解錦錦一樣。可彆的事，我都能答應，隻有這件事不行。”
他貪婪地看著眼前這張全然陌生的臉，彷彿穿透皮囊，看見了隱藏在深處，那讓他瘋魔，讓他死都無法忘記的熟悉靈魂。
“我等了太多年纔等到你出現，若是就這麼死了，豈不是便宜了彆的男人？我得活著，和錦錦一起活著。”
沈錦聽笑了。
何其荒謬。
一個害死過她的傢夥，現在卻口口聲聲說要跟她一起活？
“你配嗎？”
周承辭笑容一僵，眼底染上幾分痛色，像是被她的冷漠傷到。
可隻是一瞬，他又重新展露出笑靨，笑得一臉滿足。
“好熟悉，以前錦錦為了那些人傷我，也是這樣。是隻有錦錦才能帶給我的感覺。”
曾經他無法忍受，可太過漫長的等待，讓他竟連這樣的痛都忍不住期待，忍不住欣喜。
那些人三字一出，顧淩峰額角狠狠跳動起來。
沈錦是真被周承辭噁心到了。
“我看你真的瘋了。”
她嫌惡道，但也看出激將法對這人冇用。
沉著臉猛地把人撞開，大步走進刑室。
顧淩峰壓下心中的波瀾，漠然頷首。
沐清立刻推著他跟上。
擦身而過時，周承辭忽然開口：“顧將軍就不好奇我和錦錦的過去，不好奇我說的那些男人是誰？不好奇錦錦為何來此？”
故意咬重的男人二字，像是在強調什麼。
那雙注視沈錦時熾熱的眼眸，此刻卻盈滿扭曲的惡意。
“是因為我。她在意我，想要從裡麵那女人口中知道所有關於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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