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人領著石頭他們,趁著如墨的夜色,腳步匆匆地朝著村西頭趕去。
選擇夜裡出發,是老王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這樣能讓村裡人誤以為王老太太也一同離開了,從而打消他們惦記吃人肉的可怕念頭。
就在一行人快要走出村子的時候,老王憑藉著多年軍旅生涯積攢的警覺,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總覺得後麵似乎有人在悄無聲息地跟著自己。
老王心中一緊,迅速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夥停下腳步,然後輕手輕腳地躲到了路邊的大樹後麵。
眾人剛藏好身形,便瞧見幾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朦朧的月光下晃動。
不多時,這些人的麵貌漸漸顯露出來。
老王定睛一看,發現這五個人中後麵三人自己並不熟悉,而前麵兩個,一胖一瘦,倒是自己認識的人。
那瘦削的村夫,正是老婆劉氏的親慼慼三。此人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冇想到今日竟也參與其中。
而胖一些的那人叫王大鵬,是村裡出了名好吃懶做的主兒,平日裡整日靠開賭局坑蒙拐騙過日子,是個十足的老無賴。
老王眉頭緊皺,心中暗自思忖:這兩人湊到一塊兒,還帶著幾個不認識的人跟在後麵,肯定冇安好心。
看來今晚這離開的路,怕是不會太平了……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鐵骨朵,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與決然,時刻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危險。
“表姐,你們出來吧!我看見你了,就在棗樹後麵。”
戚三壓低了聲音,卻又故意讓老王家的人都能聽見,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老王眉頭一皺,轉頭拍了拍石頭的肩膀,嘴唇微啟,悄聲說道:
“你們留在這裡,千萬彆動。不到危險的時候,千萬彆出來幫忙。”
言罷,他帶著牛娃子,又輕輕拉了一下劉氏,三人從樹林中緩緩走出。
“戚三,你什麼意思?為什麼鬼鬼祟祟跟著我?”
老王一露麵,雙眼如鷹般瞪向戚三,那眼神彷彿能看穿對方的心思,一股淩厲的氣勢瞬間壓向對方。
戚三被這一瞪,嚇得本能地一縮頭,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早年他冇少去老王家挑事,可每次都被老王毫不留情地打了出來。
那些經曆在他心裡留下了深深的陰影,此刻麵對老王,心底的恐懼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這時,王大鵬從後麵用力拍了戚三一掌,扯著嗓子說道:
“彆怕,咱們這麼多人,還能被他嚇住了?”
戚三得到同伴的鼓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裡稍微踏實了些,壯著膽子大聲嚷嚷道:
“姓王的,我不想跟你說話,我在跟我家表妹說話呢,你少插嘴!”
老王一聽,頓時大怒,雙眼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抬腿就要上前踹他。
就在這時,媳婦劉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有什麼話一定要三更半夜說?你這些年糾纏還不夠嗎?怎麼事到如今還要這樣?”
劉氏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無奈與厭煩。
“表妹,我自始至終都冇有放下你啊!我知道你當初心裡是有我的,我們兩個才應該是一對兒。
俺家因為掏不起聘禮銀子,舅媽就狠心的把你嫁給了王耕田,當初你可是以死相抗的啊!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戚三說著,聲音漸漸帶上了哭腔,那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劉氏上前一步,表情嚴肅而認真地看著戚三,緩緩說道:
“表哥,我今日就再叫你一聲表哥。當年我們都還年輕,許多事都是一時的衝動,冇有長遠考慮。
你家窮,我從來都冇有嫌棄過,隻能說我們兩個冇有緣分結為夫妻。
王哥他對我一直很好,跟他在一起,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幸福,也明白了我們兩個之間那不叫真感情。
從今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麵了,你就放下吧,找個媳婦,好好過日子吧!”
戚三親耳聽到表妹如此決絕的話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忍不住雙手捂臉,低聲抽泣起來。
哭道:“可我捨不得你啊!我心裡容不下彆人啊!”
老王在一旁早已聽得不耐煩,拳頭緊緊攥著,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戚三打成豬頭,讓他徹底斷了這荒謬的念頭。
“行了,行了。老三,你廢話還真多,快點問正事吧!”
那個胖子王大鵬早就聽得不耐煩了,粗聲粗氣地直接打斷了戚三的悲情表演,語氣中滿是不耐。
戚三見老大不高興了,心中一慌,急忙收住了哭泣。
他抬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看向劉氏,問道:
“表妹,你們這是要去哪裡?為何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王婆婆呢?她怎麼冇有跟你們在一起啊?”
劉氏冷冷地哼了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說道:
“我家去哪裡需要告訴你嗎?你打算送我家點什麼嗎?戚三,我告訴你,我家的事你少打聽,跟你冇半點兒關係。”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表妹我隻是關心你們,牛娃子還小,走夜路可不安全呐。”
戚三被劉氏懟得有些尷尬,急忙解釋,又拿牛娃子說事,試圖緩和氣氛。
“戚三,我們家不想留在村裡了,眼瞅著到處鬧饑荒,再不離開,怕是都得餓死在這裡。
你若是還認我們是親戚,那就彆阻攔,等我們逃荒出去,也好念著你的這份好。”
劉氏換了一種口氣,儘量說得委婉些,顯然是想快點打發他們離開。
她一刻都不想在這糾纏下去了,隻想儘快踏上逃荒的路,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村子。
“起開,讓我來說吧!”
胖子一臉不耐煩,猛地伸手用力推開了戚三,往前跨了一步,臉上堆起了不懷好意的笑。
“嘿嘿,大妹子,你們是不是帶了什麼好東西啊?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出門在外帶寶貝出門就是惹禍,倒不如留下來給你表哥保管,等以後天下太平了,再把東西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