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眾人懷著對未來的忐忑與期待,迅速收拾了些簡單的行李,毅然決定趁著夜色,踏上那未知且充滿艱辛的逃荒之路。
耕田大叔轉身快步走到自家大床旁,蹲下身子,雙手用力搬開那張破舊的大床。
隨後,他從牆角拿起一把鋤頭,在床頭位置奮力挖了起來。
泥土飛濺,牛娃子懂事地舉著火燭,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照亮。
搖曳的燭火在黑暗中閃爍,映出耕田大叔專注又略顯疲憊的臉龐。
不多時,就見耕田大叔伸手從挖開的土坑中,費力地搬出一個長方形的木匣。
他將木匣輕輕放在床上,用手仔細地拂去上麵厚厚的泥土。
石頭他們見此情景,頓時好奇心大起,紛紛圍攏過來觀看。
石頭眼中透著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王叔,你家還埋藏著寶貝嗎?”
王耕田無奈地苦笑一聲,自嘲道:“拉倒吧,你叔家可是一貧如洗,若有寶貝還能藏到現在?早賣了換糧食了!”
說罷,他雙手用力一扣,將木匣打開,示意他們自己看。
石頭他們急忙瞪大眼睛,齊齊往木匣裡麵看去。就看見裡麵靜靜躺著兩個奇怪的東西。
那東西有著長長的杆,前端圓溜溜的,猶如兩個胖嘟嘟的南瓜,頂端上還豎著一個尖銳的刺兒。
“咦,這是啥兒?爹這是棒槌嗎?咱們家祖上莫不是打鼓的?”
牛娃子歪著腦袋,忍不住好奇地猜想,自己家是不是以前有人從事看更打鼓的營生,不然怎麼會有兩個如此奇特的物件,看起來像棒槌呢?
話剛說完,牛娃子便“哎呦”一聲,捱了王耕田一個爆栗。他委屈地抱著腦袋,嘴裡嘟囔著說疼。
王耕田看著兒子,又好氣又好笑,說道:
“好好看看,這是棒槌嗎?棒槌有那麼大嗎?這是你老子當年在軍隊裡的兵器,叫鐵骨朵。
這玩意可厲害了,專破重甲的,當年俺就是靠它們,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打死了北莽的一名將軍,立了軍功,才僥倖活著返回了家鄉。”
說著,他伸出粗壯的手臂,穩穩地拎起兩根鐵骨朵,在空中輕輕揮動了一下。
瞬間,鐵骨朵帶動的風聲呼呼作響,那強勁的氣流讓小傢夥們嚇得紛紛驚慌後退,不敢再輕易靠前。
鐵骨朵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曾經戰場上的血雨腥風。
老王將兩個鐵骨朵穩穩地反插在腰間,那模樣頓時多了幾分英武之氣。
緊接著,他又將手探進木匣,再次伸出來時,手中已多了幾支鐵槍頭。
這些槍頭雖在床底埋藏了好些年,卻依舊寒光閃閃,宛如剛鍛造出來一般,不見一絲鏽跡。
“這槍頭啊,是我當年偷偷從軍中帶回來的。”
老王緩緩說道,眼神中透著一絲感慨,“這些鐵槍頭可都是镔鐵打造,那可是北莽頭人們花了重金才鍛打出來的寶貝。
當年在戰場上,永泰朝的官兵隻要瞧見這槍頭,各個心裡都直髮怵,都知道對方實力強勁,不好對付。
我當時偷著把它們帶回來,本隻是想留個紀念,壓根冇想到有朝一日還真能派上用場。”
“嗬,大叔,這是槍頭吧!咋那麼亮啊!”
石頭看得眼睛都直了,滿心眼饞,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可又有些忌憚那閃爍的寒光,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猶豫著不敢落下。
“這些槍頭可都是寶貝,镔鐵打造的,無堅不摧,鋒利無比。真到戰鬥的時候,就是牛皮甲也扛不住它的捅刺。”
老王微笑著解釋道,“我給你們做幾桿長槍使,往後遇到歹人流民,咱們也有反抗的實力,不至於任人宰割。”
說罷,他把五支槍頭輕輕放在桌上,任由孩子們去把玩。
自己則轉身快步走向後院,他記得自己收藏了幾根白蠟木杆,拿用來做槍桿子,尺寸正正好。
冇過多久,老王便熟練地裝好了四支長槍。
他將長槍一一遞到幾個孩子手中,一人一杆,隨後又耐心且細緻地簡單囑咐了幾句動作要領。
一切妥當後,老王抬頭看了看天色,夜色正濃,正是趕路的好時機。
他轉頭看向劉氏,說道:“孩子他娘,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我仔細想好了,咱們就去投靠我那兄弟,去豐水縣小青山落腳。
他年後讓人捎話,就叫咱過去開荒,我那時擔心老孃吃不消路上顛簸,就冇答應。如今這情形,咱們還是去小青山吧!”
劉氏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表示支援:“行,當家的,俺聽你的,就去小青山。拿來吧!”
老王見媳婦突然伸手,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滿臉疑惑地問道:“啥?啥拿來?”
劉氏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
“俺也要一把長槍啊!俺一個弱女子,要是冇個武器防身,難不成還得一直靠你們保護嗎?”
“咳,你?要啥長槍?彆逗了,你就緊緊跟著俺,俺肯定會保護好你的。”
老王哭笑不得地說道。
牛娃子也趕忙一拍胸脯,大聲說道:“娘,俺來保護你。”
劉氏見父子倆都不同意自己拿槍,思索片刻後,“噔噔噔”地跑到廚房,不一會兒便拎著一把鐮刀氣勢洶洶地出來了。
“俺不用你們保護,俺用這個保護自己。”
劉氏揚了揚手中的鐮刀,一臉堅定。
老王見狀,滿臉無奈,他太瞭解自己媳婦了,一旦她認定的事,基本上很難改變。
“行,行吧,你可得保護好自己。鐮刀劈砍的時候,要注意……”
老王不放心地叮囑著。
劉氏不耐煩地點點頭,說道:“知道了,俺又不傻,還能砍了自己不成?”
說著,她又得意地拍了拍身後的小包裹,故作神秘地說,
“俺把家裡唯一的菜刀也帶著了,萬一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俺還能當飛刀使呢。”
老王聽了,五官都快挪了位,像看怪物一般盯著自己媳婦,心中暗自思忖:
什麼時候自家媳婦成女漢子了?這都要逃荒了,居然還這般興奮,喊打喊殺的,一點都不擔心路上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