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在江南購置產業、護衛森嚴,以及其夫人有孕的訊息,終究還是傳到了正在附近活動的郭靖和黃蓉耳中。
郭靖聽聞,愣了片刻,濃眉微蹙,憨厚的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康弟他……他真的離開王府了?還有了家室?這是好事,隻要他肯改過向善……”
黃蓉卻遠冇有郭靖那麼樂觀。她精靈古怪,心思縝密,總覺得此事透著蹊蹺。楊康轉變太快,手段似乎也頗為狠辣,這讓她心生警惕。
“靖哥哥,知人知麵不知心。楊康此人狡猾多變,誰知道他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樣?更何況,他當初在王府……哼,我們必須去親眼看看,試探一番才行。”黃蓉拉著郭靖,決定登門“拜訪”。
這一日,楊康正在庭院中指導穆念慈練習一些孕中安胎、活動筋骨的柔和動作,護衛來報,有郭靖黃蓉二人求見。
楊康眼神微眯,寒光一閃而逝。該來的,終究來了。
他安撫地拍了拍穆念慈的手,讓她先回房休息,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靜地來到前廳。
郭靖和黃蓉已然在廳中等候。郭靖見到楊康,張了張嘴,似乎想稱呼“康弟”,卻又覺得不妥,一時語塞。黃蓉則巧笑嫣然,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上前幾步,看似親熱地就要去拉楊康的衣袖:
“楊大哥,好久不見啦!聽說你在此地安家,我和靖哥哥特來道賀呢!”
她動作自然,衣袖擺動間,那件刀槍不入、暗藏玄機的軟蝟甲若隱若現。前世,正是這軟蝟甲上的毒,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楊康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露分毫。就在黃蓉的手即將觸碰到他衣袖的瞬間,他手腕猛地一翻,快如閃電,五指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黃蓉的手腕!
“啊!”黃蓉猝不及防,隻覺得手腕劇痛,彷彿要被捏碎一般,忍不住痛撥出聲。她試圖運力掙脫,卻感覺一股陰寒淩厲的內力自楊康指尖透入,瞬間封住了她手臂幾處穴道,讓她半邊身子都痠麻起來。
“楊康!你做什麼!快放開蓉兒!”郭靖見狀大驚,上前一步,怒目而視,周身降龍十八掌的勁力已然提起。
楊康卻看也不看郭靖,隻是低頭,冰冷的目光鎖定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的黃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黃姑娘,你這軟蝟甲……不錯。”他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它上麵好像是有劇毒~
黃蓉心中駭然!他怎麼會知道軟蝟甲上有毒?而且如此肯定,她強自鎮定,辯解道:“你……你胡說!我那時……”
“哼!”楊康冷哼一聲,打斷她的話,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黃蓉頓時疼得說不出話來。
“康弟!你太過分了!快放開蓉兒!”郭靖見黃蓉受苦,心急如焚,右掌抬起,隱隱有龍吟之聲,便要動手。
楊康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郭靖,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他不慌不忙地空著左手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隨手扔在郭靖腳下。
那是一件沾滿已呈暗褐色血汙的灰色道袍,心口處還有一個明顯的破洞——正是丘處機的道袍!
“郭靖,”楊康直呼其名,語氣平淡卻蘊含著極大的衝擊力,“你師父丘處機,不自量力,前幾日想在鐵槍廟清理門戶,已被我親手廢去一臂,破了丹田氣海。你想步他後塵,儘管動手試試。”
“什麼?!”
郭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那件熟悉的、卻沾滿師父鮮血的道袍。他素來尊師重道,視丘處機如父,聽聞此言,又見這“鐵證”,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那蓄勢待發的一掌,竟是無論如何也拍不出去了!
黃蓉也看到了那件道袍,心中更是驚濤駭浪。丘處機的武功她是知道的,竟被楊康廢了?!這纔過去多久?楊康的武功何時變得如此恐怖?
楊康看著麵前一個疼得臉色發白、一個驚怒交加卻不敢妄動的兩人,心中掠過一絲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厭倦。他猛地甩開黃蓉的手腕,如同丟掉什麼臟東西。
“滾。”
他隻有一個字。
“帶著你們那套虛偽的俠義,滾出我的地方。從今往後,你我之間,恩斷義絕。若再敢來招惹我,或者驚擾了我夫人……”他目光如刀,掃過郭靖和黃蓉,“下次留下的,就不隻是一件道袍了。”
郭靖臉色鐵青,雙拳緊握,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心在天人交戰。黃蓉揉著紅腫的手腕,看著楊康那深不見底、殺意凜然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懼。她知道,眼前的楊康,再也不是他們能夠隨意拿捏、斥責的那個金國小王爺了。
最終,黃蓉咬了咬牙,拉住幾乎要失控的郭靖,低聲道:“靖哥哥,我們……我們先走。”
郭靖恨恨地瞪了楊康一眼,又痛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道袍,終究是被黃蓉拉著,一步三回頭,極其狼狽地離開了這座宅院。
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楊康負手而立,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