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創歐陽鋒,又與梅超風達成了穩固的同盟關係後,楊康心中一塊大石稍落。他深知梅超風此人乖戾偏執,但同樣恩怨分明,隻要共同利益還在,短期內便是可靠的助力。他將部分《九陰真經》的內功口訣稍作修改傳授於她,助她穩定因早年練功而受損的經脈,這更讓梅超風對他多了幾分信服。
然而,眼下有另一件事,牽動了他全部的心神。
穆念慈近日總是食慾不振,偶爾還會泛酸噁心,神色間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與惶惑。楊康看在眼裡,心中卻是一動,一個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不再耽擱,立刻帶著穆念慈離開了那片荒僻的山穀,南下進入江南地界,尋了一處繁華城鎮,請了當地最有名望的老大夫診脈。
老大夫撚著鬍鬚,仔細診察了半晌,最終麵帶笑容,對著緊張等待的楊康和忐忑不安的穆念慈拱手道:“恭喜公子,賀喜夫人!夫人這是喜脈,已有一月有餘了!”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確認,楊康仍是渾身一震,彷彿有一股暖流瞬間衝遍四肢百骸,將他靈魂深處那最後一絲來自前世的冰冷與戾氣都融化了些許。他猛地握緊了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不是為了剋製殺意,而是為了抑製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激動。
過兒……他的過兒,就要來了!
他轉頭看向穆念慈,隻見她先是一愣,隨即臉頰飛起紅霞,眼中既有初為人母的羞澀與喜悅,也有一絲對未來不確定的茫然和擔憂。在這個世道,未婚先孕,終究是要承受巨大壓力的。
“彆怕。”楊康伸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沉穩與堅定,“一切有我。”
他說到做到。
第二天,楊康便直接買下了蘇州城內最雅緻、也最幽靜的一座臨水大宅院。他冇有動用任何來自完顏洪烈的資源,所用的銀錢,部分是前世記憶裡幾處隱秘的藏金,部分則是這幾月來“處理”掉一些不開眼的江湖敗類和金人暗哨所得。宅院內外,他親自挑選雇用了二十名身手矯健、背景清白的護衛,日夜輪班守衛,明崗暗哨,佈置得如同鐵桶一般。
訊息不知怎的還是在街坊間悄悄傳開。有那等迂腐刻薄之人,或在茶餘飯後,或躲在牆角竊竊私語,議論著這戶新搬來的年輕夫婦“不合禮數”、“未婚先孕,傷風敗俗”。
這些風言風語,偶爾有一兩句飄進了楊康的耳朵裡。
他冇有任何廢話。
當天下午,那兩個在茶館裡說得最大聲、汙言穢語最多的長舌漢子,就被護衛如同拖死狗一般從家裡拖了出來,當著半條街坊鄰居的麵,被硬生生打斷了雙腿,淒厲的慘叫聲響徹街巷。
楊康一身墨色長衫,負手立於宅院門口的石階上,目光冷冽地掃過那些嚇得麵無人色、噤若寒蟬的圍觀者。
“我楊康的夫人,輪得到你們來說三道四?”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今日斷腿,是小懲大誡。再讓我聽到半句不乾不淨的話,亂葬崗,就是他的歸宿!”
說完,他看也不看那兩個癱軟在地、哀嚎不止的漢子,轉身便回了宅院,硃紅大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驚懼的目光。
自此之後,方圓數裡,再無人敢議論這宅院主人半句不是。甚至有人遠遠看到穆念慈在侍女陪伴下出門散步,都會趕緊低下頭,恭敬地避讓。
除了立威,楊康更是將穆念慈嗬護得無微不至。
她孕中口味多變,有時夜裡突然想起某種吃食。那一日,她隻是無意中提起,懷念小時候在北方嘗過的一種晶瑩剔透、甜沁心脾的葡萄,江南似乎不見。
楊康記在了心裡。
第二天一早,穆念慈醒來時,就看到楊康端著一白玉盤走進房中,盤中赫然是幾串水靈靈、帶著晨露的新鮮葡萄,正是她記憶中的北疆品種!
“你……你從哪裡弄來的?”穆念慈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楊康坐到床邊,拿起一顆,仔細地剝去薄皮,將晶瑩的果肉遞到她的唇邊,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寵溺:“派人快馬加鞭,去北邊取的。嚐嚐,是不是那個味道?”
穆念慈張口含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瀰漫開來,一直甜到了心裡。她看著楊康眼底那淡淡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眠安排此事,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酸澀,眼眶微微泛紅:“你……何必如此麻煩……”
“不麻煩。”楊康用手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潤,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溫柔,“念慈,你記住,從今往後,你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水底的月,隻要你開口,我也定會為你摘來,捧到你麵前。”
穆念慈望著他,這個與她記憶中截然不同,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和幸福的男子,終於將心中最後一絲不安放下,輕輕靠在他的肩頭,感受著那堅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