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鐵槍廟,楊康帶著穆念慈並未遠遁,而是憑藉前世記憶,直奔附近一處陰森荒僻的山穀——梅超風的藏身之所。
穀中瘴氣瀰漫,怪石嶙峋,隱隱有白骨散落其間,更添幾分恐怖。
“梅超風!”楊康運起內力,聲音在穀中迴盪,打破了死寂。
片刻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一塊巨岩後飄出,長髮遮麵,指甲尖長,正是“鐵屍”梅超風。她警惕地“望”向楊康的方向,雖然目不能視,但感知異常敏銳。
“誰?敢擾我清修!”她的聲音沙啞刺耳。
“送你一份禮物,換你一樣東西。”楊康開門見山,冇有絲毫廢話,直接將一個用布包裹的、沉甸甸的物件拋了過去。
梅超風下意識接住,入手冰涼堅硬,她摸索著打開包裹,指尖觸碰到那熟悉頭骨上的刻痕時,身體猛地劇震!
“這……這是……賊漢子!”她聲音顫抖,充滿了不敢置信與刻骨的悲傷。陳玄風的頭骨,她尋找多年未果,竟在此刻出現。
“歐陽鋒殺的,對嗎?”楊康語氣平淡,卻如同重錘敲在梅超風心上,“你想報仇嗎?”
梅超風猛地抬頭,雖然看不見,但“目光”死死鎖定楊康的方向,周身煞氣翻湧:“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我可以幫你找到他,並且,幫你報仇。”楊康直視著她,儘管知道她看不見,“條件是,你把真正的《九陰真經》下卷,教給我。”
梅超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內力不弱,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種同類的氣息——狠辣、果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且,他帶來了賊漢子的骸骨,提出了她無法拒絕的條件。
“我如何信你?”
“你無需信我。”楊康冷笑,“你隻需知道,歐陽鋒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而且,跟我合作,你纔有報仇的希望。單憑你自己,就算找到他,也是送死。”
這話戳中了梅超風的痛處。她恨歐陽鋒入骨,但也深知西毒武功之高,自己絕非敵手。
“……好!”梅超風猛地一咬牙,“我教你《九陰真經》的白蟒鞭法和摧心掌!但你若敢騙我,我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成交。”
接下來的幾日,楊康一邊安頓穆念慈,一邊跟隨梅超風苦練《九陰真經》的下卷武功。他本身武學天賦極高,前世也接觸過一些九陰假經的皮毛,此刻有真經指引,又有梅超風這等高手“喂招”(雖然後者留有餘地),進步堪稱神速。尤其是經文中所載的內功心法,與他原本的全真內功隱隱有互補之處,讓他內力精進不少。
三日後,正如楊康所預料,歐陽鋒循著一些蛛絲馬跡,找到了這座山穀。他顯然是為了《九陰真經》而來。
“梅超風!交出《九陰真經》,饒你不死!”歐陽鋒身披白袍,手持蛇杖,站在穀口,聲如雷霆,氣勢逼人。
梅超風聞聽此聲,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厲嘯一聲就要撲上。
“且慢!”楊康攔住了她,低聲道,“按計劃行事。”
他主動迎上前,朗聲道:“歐陽先生,彆來無恙?”
歐陽鋒眯著眼打量著楊康,認出他是金國小王爺,又感知到他內力似乎精進不少,心中微感詫異,但並未放在眼裡:“小子,這裡冇你的事,滾開!”
“經書在我手上。”楊康淡淡道,“想要,先問過我手中的槍!”
“找死!”歐陽鋒冷哼一聲,不再廢話,身形一動,如同大鳥般撲來,左掌拍出,正是他的絕學——蛤蟆功的蓄力一擊,掌風雄渾,帶著一股腥氣!
楊康瞳孔一縮,不敢硬接,但也不能完全避開。他運起剛剛練成的九陰內力,灌注雙臂,橫槍格擋!
“砰!”
掌槍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楊康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湧來,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跌飛,手中鐵槍也彎曲變形。
然而,就在他被擊飛的瞬間,藉著兩人內力碰撞、歐陽鋒舊力略竭、新力將生的微妙間隙,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疾探而出,指尖夾著一撮無色無味的粉末——這是他前世在王府秘庫中得知配方,這幾日特意調配的“散功粉”,雖不能立刻廢人武功,卻能阻滯內力運行,侵蝕經脈!
“噗!”粉末被他以內力精準地拍向歐陽鋒的麵門和胸口要穴!
歐陽鋒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許,更覺幾處穴位微微一麻,內力運轉頓時出現了一絲晦澀!他心中大驚:“小子奸詐!”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空檔,早已蓄勢待發的梅超風動了!
她如同黑夜中的蝙蝠,悄無聲息地貼近,雙掌漆黑,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印歐陽鋒後心——摧心掌!十成功力!
“歐陽鋒!償命來!”
歐陽鋒前有楊康拚死一擊散功粉侵擾,後有梅超風全力偷襲,倉促間隻來得及勉強移開半分!
“嘭!”
摧心掌力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右後腰,勁力透體而入,直撼丹田!
“啊——!”歐陽鋒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整個人向前撲出數丈,口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袍。他隻覺得丹田如同被撕裂,內力狂瀉,經脈中那散功粉的藥力更是趁虛而入,瘋狂作祟!
心知今日已討不了好,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歐陽鋒強提一口真氣,怨毒無比地瞪了楊康和梅超風一眼,藉著掌力狼狽地向穀外逃竄,身形踉蹌,再無來時威風。
梅超風還想再追,楊康勉強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跡:“窮寇莫追,他中了你的摧心掌,又吸了散功粉,丹田受創,經脈受損,武功必然大退,冇有數年苦修,休想恢複。目的已達。”
梅超風停下腳步,感受著歐陽鋒遠去的狼狽氣息,心中積鬱多年的恨意終於宣泄了幾分。她轉向楊康,雖然看不見,但語氣緩和了許多:“小子,你……冇事吧?”
楊康搖了搖頭,感受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受損的經脈,眼神卻異常明亮。硬接西毒一掌固然凶險,但藉此重創了這個前世的大敵,絕對值得!
“無妨。調息幾日便好。”他看向梅超風,“現在,可以繼續教我‘九陰神爪’了吧?”
梅超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經此一戰,她算是真正認可了這個臨時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