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明園歸來不久,選秀時留牌子的幾位新人,也循例入了宮。除了已晉位溫常在的安陵容,還有出身滿洲鑲黃旗的富察·儀欣,封為貴人;來自科爾沁草原的博爾濟吉特·塔娜,亦封為貴人;另有兩位漢軍旗的秀女,分彆封為李常在和蘇答應。
一時間,後宮愈發顯得花團錦簇,鶯聲燕語。新人覲見皇後那日,景仁宮正殿內濟濟一堂。
皇後宜修端坐上位,雖因有孕在身麵容略顯豐腴,但氣度愈發雍容沉靜。她目光溫和地掃過下方請安的新人們,尤其在富察貴人和博爾濟吉特貴人身上略作停留。富察貴人容貌明豔,舉止間帶著滿洲貴女的驕傲;博爾濟吉特貴人則一身蒙古袍服,健康活潑,眉眼間俱是草原兒女的爽朗。
“都起來吧,賜座。”宜修聲音平和,“既入了宮,便是一家人了。需謹記宮規,和睦相處,儘心侍奉皇上,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方是正理。”
新人皆恭敬應下。安陵容坐在稍遠些的位置,看著這些新鮮麵孔,心中百感交集。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忐忑不安地站在這裡。如今她雖仍是常在,但皇上待她不同,她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隻盼著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精進自己的繡藝和調香之術。
胤禛對於新人的到來,心態已然十分平和。他如今精力充沛,又有靈泉加持,巴不得後宮“人才”越多越好,都是為他繁衍子嗣的“優質田地”。他按著規矩,依次臨幸新人。
富察貴人出身高貴,心氣自然也高,承寵時雖極力表現得溫婉柔順,但眼底那抹不甘人下的野心,如何能瞞過重生一世的大胖橘?胤禛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溫和,賞賜了不少東西,卻也並未過多流連。這種心思活絡的,需得磨一磨性子,待她懂得安分守己,再考慮子嗣不遲。
輪到博爾濟吉特貴人塔娜時,畫風陡然一變。塔娜不拘小節,性格開朗,對皇宮規矩雖在學,卻總帶著草原的奔放。侍寢當晚,她甚至帶來了一小壺馬奶酒,笑嘻嘻地問皇上要不要嚐嚐草原的滋味。
胤禛被她這彆具一格的“邀寵”方式逗樂了,竟真的陪她小酌了幾杯。塔娜酒量頗佳,幾杯下肚,臉蛋紅撲撲的,話也多了起來,開始給胤禛講草原上的趣事,賽馬、摔跤、那達慕大會,講得繪聲繪色。胤禛平日裡聽的皆是朝政紛爭、後宮機心,何曾聽過這般鮮活生動的故事?竟也覺得十分新奇有趣。
臨幸時,塔娜也不似其他妃嬪那般拘謹羞澀,帶著草原兒女的坦誠與熱情,讓胤禛體驗了一番彆樣的風味。事畢,塔娜甚至直接問道:“皇上,塔娜什麼時候能給您生個小阿哥?我們草原上的女人,身子壯實,最能生了!”
胤禛聞言,非但不覺冒犯,反而哈哈大笑,覺得這蒙古貴人甚是有趣,直言不諱,倒比那些彎彎繞繞的省心得多。他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好!朕就盼著你給朕生個健壯的阿哥!明日朕讓太醫給你好好瞧瞧,用些補身子的方子。”
至於李常在和蘇答應,胤禛也按部就班地臨幸了,印象不深,隻覺是溫順乖巧的女子,日後若安分,也不吝給個孩子傍身。
後宮接連有喜,皇後宜修的身孕更是重中之重。胤禛雖知宜修前世罪孽深重,但這一世她辦事得力,且嫡子的意義非凡,因此對她這一胎格外上心。賞賜、太醫、穩婆,無一不是最好的,靈泉更是優先供應景仁宮。
宜修感受到皇上的重視,心中安定不少。她如今一心撲在養胎上,將宮務大多交給了敬妃和端妃協理,自己隻把握大方向。她深知,隻要平安生下嫡子,她的後位就無人可以動搖。至於年世蘭和其他得寵的妃嬪?哼,來日方長,等她生下皇子,再慢慢計較不遲。眼下,穩住胎兒,平安生產,纔是頭等大事。
這一日,胤禛翻牌子,又翻到了永壽宮溫常在的綠頭牌。
安陵容接到訊息,心中歡喜,卻不再像初次那般慌亂。她精心準備了一番,卻並非歌舞,而是她新近調製成的一種安神香,香氣清幽淡遠,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胤禛踏入永壽宮偏殿,便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不同於尋常的濃鬱檀香,彆有一番雅緻韻味。
“這香氣甚好,清而不冷,暖而不膩,是你調的?”胤禛饒有興致地問。
安陵容微笑著點頭:“回皇上,是臣妾近日翻閱古籍,試著調的‘竹露清心香’,有寧神靜氣之效。皇上批閱奏摺辛勞,聞此香或可舒緩心神。”她如今在胤禛麵前,漸漸敢於展示自己真正的才華,而非僅僅扮演溫順。
胤禛深深吸了一口,果然覺得頭腦清明不少,讚道:“朕竟不知,你於調香一道也有如此造詣。這香,比朕平日用的那些更合心意。”
安陵容心中喜悅,又拿出近日繡的一個小巧精緻的龍紋香囊,裡麵裝的正是此香:“皇上若喜歡,臣妾繡了個香囊,皇上可隨身佩戴。”
胤禛接過香囊,隻見針腳細密,龍紋栩栩如生,與那日所見的寒梅繡屏一脈相承,皆是精品。他心中對安陵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個女子,內秀於心,若能拋開前世那些陰鬱算計,專心於這些技藝,倒真是一塊瑰寶。
這一晚,胤禛與安陵容聊了許多關於香料、刺繡甚至詩詞的話題,發現她其實頗有見解,隻是前世被自卑和嫉妒掩蓋了。臨幸時,他也格外憐惜,彷彿在精心嗬護一株終於開始綻放獨特芬芳的蘭花。
而遠在宮外的果郡王府,卻並非這般和諧。
沈眉莊持家有道,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贏得了上下讚譽。甄嬛雖為側福晉,但其才情容貌皆在沈眉莊之上,加之胤禛暗中安排的“釘子”不時吹風,果郡王允禮難免對甄嬛多了幾分偏愛和憐惜。
這日,王府設宴,甄嬛一曲驚鴻舞,驚豔四座,允禮看得目不轉睛,席間讚不絕口。沈眉莊端坐主位,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心中卻難免泛起一絲苦澀。她雖為嫡福晉,但與允禮更多是相敬如賓,少了那份才子佳人間的激情共鳴。而那些“側福晉風頭蓋過福晉”、“王爺更愛重側福晉”的流言,也如同細刺,紮在她的心上。
甄嬛雖得王爺青睞,但側室的身份如同枷鎖,讓她無法儘情施展。麵對沈眉莊,她既有昔日的姐妹之情,又有如今身份的尷尬與隱隱的不平。姐妹二人,表麵上依舊和睦,但心底的裂痕,卻在日複一日的微妙處境中,悄然擴大。
胤禛通過密報得知王府近況,隻是漠然一笑。允禮,朕送你的這份“大禮”,滋味如何?甄嬛,沈眉莊,你們就在那方寸之地,繼續你們“相親相愛”的戲碼吧。朕的紫禁城,如今忙著生娃,熱鬨得很,冇空理會你們的兒女情長了。
眼下,他更關心的是,太醫稟報華妃年世蘭的脈象,似乎也有了滑脈之象!若此事成真,那纔是真正的大喜!胤禛心中充滿期待,立刻起駕往翊坤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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