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偏殿內,安陵容正對著一幅即將完成的刺繡屏風凝神運針。那是一幅《寒梅傲雪圖》,梅枝遒勁,花瓣層疊,雪色清冷,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意境竟有幾分孤高之意,與她平日表現出的溫順模樣大相徑庭。
胤禛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揮手製止了宮人的通報,站在她身後靜靜看了一會兒。他心中微訝,前世他隻知安陵容歌喉婉轉,擅用香料,卻不知她的繡工竟也如此精湛,且這畫中透出的心氣,並非全然是迎合之輩。
“好一幅傲雪寒梅,針法精妙,意境更佳。”胤禛忽然出聲。
安陵容嚇了一跳,針尖險些刺到手指,連忙起身行禮:“臣妾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想用身子擋住那屏風,似乎不願讓皇上看到這顯露了她真實心緒的作品。
胤禛扶起她,目光卻依舊落在繡屏上:“朕竟不知,你的繡工如此出眾。這梅花,頗有風骨。”他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欣賞,而非前世那種對待玩物般的輕佻。
安陵容微微一怔,抬頭看向胤禛。皇上的眼神很認真,冇有絲毫戲謔之意。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低聲道:“臣妾閒來無事,胡亂繡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過謙了。”胤禛牽起她的手,走到繡屏前細看,“這配色,這針法,非朝夕之功可達。朕記得,蘇州織造進貢的極品雙麵繡,也不過如此。”他指著梅花花瓣的漸變色澤,“尤其是這暈色,過渡自然,宛若天成。你有此慧心巧手,甚好。”
這一句“甚好”,不再是籠統的誇讚,而是切切實實落在了她的技藝上。安陵容隻覺得鼻尖微酸,一種被真正“看到”的感覺油然而生。前世,皇上何曾如此細緻地品評過她的繡品?他隻會說“愛妃手巧”,然後便沉浸在歌聲或香料帶來的愉悅中,從未關心過她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又蘊含了怎樣的心情。
“皇上……謬讚了。”安陵容的聲音有些哽咽。
胤禛察覺她的異樣,心知觸動了她前世的心結。他拉她到一旁坐下,溫和道:“陵容,朕封你為‘溫’,是覺你性情溫和,待人柔順,望你在宮中能得安寧。但這並非要你壓抑本性,泯滅才華。朕希望你在這永壽宮中,能自在些,想刺繡便刺繡,想調香便調香(他知道她擅此道),甚至讀書習字,朕都樂見其成。你不是籠中鳥,而是朕的妃嬪,是大清的溫常在。”
這番話,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安陵容怔怔地望著胤禛,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帝王。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心思難測的君主,而是一個能看到她內在、並給予尊重的男子。那句“不是籠中鳥”,更是精準地撫平了她靈魂深處的褶皺。
“臣妾……謝皇上。”這一次,她的謝恩帶上了前所未有的真心實意,“臣妾定不負皇上期望。”她心中暗暗發誓,不僅要溫順,更要活出自己的價值,讓皇上看到,她安陵容,絕不止是取悅人的玩意兒。
胤禛滿意地點點頭。這一世,他要的是活色生香、各有特色的妃嬪,而不是一群戰戰兢兢、隻會爭寵的木偶。安陵容這塊璞玉,好生雕琢,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當晚,胤禛宿在永壽宮。他並未要求安陵容唱歌,反而饒有興致地聽她講解刺繡的技法,討論色彩的搭配,甚至問及她幼時學習女紅的趣事。安陵容漸漸放鬆下來,話語也多了起來,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胤禛發現,當她談論這些擅長的事情時,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彆樣的神采,遠比刻意逢迎時動人。
臨幸時,胤禛也格外溫柔耐心,不再是單方麵的索取,而是多了引導與嗬護。事畢,他擁著安陵容,感受著她逐漸平穩的呼吸,心中盤算:靈泉滋養下,她的身子骨比前世應能好上許多,性情若能開朗些,於生育亦有益處。或許,不久的將來,永壽宮也能傳出好訊息。
接下來的日子,後宮果然喜訊頻傳。
先是敬妃馮若昭診出近兩個月的身孕,接著欣貴人呂盈風也有了喜。連年紀稍長的齊妃,在經過靈泉細心調理後,竟也再次有孕。太醫院院判章彌直呼皇上真乃真龍天子,澤被後宮,使得妃嬪們易於受孕且胎相穩健。
胤禛龍心大悅,對有功的妃嬪賞賜不斷,更是將靈泉作為“安胎補身”的聖品,名正言順地賞賜下去。後宮一派欣欣向榮之氣,妃嬪們個個滿麵紅光,心思都放在了養胎育子之上,哪還有閒心勾心鬥角?就連最初有些酸意的妃嬪,見皇上雨露均沾且果真盼著子嗣,也漸漸熄了爭寵之心,轉而求神拜佛希望能早日懷上龍種。
而胤禛心中最惦記的,仍是年世蘭。
這一日,他攜年世蘭前往圓明園散心。初夏的圓明園,湖光山色,美不勝收。胤禛特意選了九州清晏一處臨水軒閣,與年世蘭單獨用膳。
席間,他仔細詢問了年世蘭近日的飲食起居,又讓太醫請了平安脈。得知她身體調養得極好,體內殘留的麝香之毒已清得七七八八,胤禛心下大安。
“世蘭,你看這園中景緻,可比宮中舒心?”胤禛攬著年世蘭的肩,站在窗前眺望。
年世蘭依偎著他,臉上是久違的輕鬆笑意:“嗯,這裡天高地闊,讓人心裡也敞亮了許多。謝謝皇上帶臣妾出來。”
“朕答應過你,要與你生很多孩子。”胤禛低頭,在她耳邊輕語,氣息溫熱,“此地靈氣充沛,最宜修身養性,或許……正是個好時機。”
年世蘭臉頰飛紅,眼中卻漾開甜蜜與期盼。她主動環住胤禛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堅定:“臣妾都聽皇上的。”
是夜,九州清晏內燭影搖紅,被翻紅浪。胤禛極儘溫柔纏綿,將滿腔的憐愛與補償之心,都化作了實際行動。年世蘭也拋開了往日的驕縱與心結,全心投入,與心愛之人共赴雲雨。靈泉的功效與情意的交融,讓這次圓明園之行,充滿了旖旎與希望。
胤禛看著懷中沉沉睡去的年世蘭,容顏嬌豔如初,心中充滿了滿足感。這一世,他定要讓她成為最幸福的母親,讓他們的孩子,健康平安地長大成人。
而遠在紫禁城,皇後宜修接到圓明園傳來的“帝妃和諧,華妃承恩甚隆”的訊息,隻是淡淡一笑,繼續低頭撫摸著尚未顯懷的腹部——是的,在胤禛不懈的努力和靈泉加持下,她也終於再次有孕。這一局棋,她纔剛剛落子。皇上的“愛”可以分給很多人,但嫡子的分量,終究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