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接連有孕,一派祥和之下,暗流終究開始湧動。皇後宜修雖也身懷龍種,享受著前所未有的關注與優待,但看著皇上對華妃年世蘭同樣嗬護備至,甚至因年世蘭性格活潑、孕中反應更有趣而頻頻留宿翊坤宮,她心中那根名為“獨占”的刺,又開始隱隱作痛。
尤其是太醫診出年世蘭脈象強勁,極可能是個男胎後,宜修更是坐臥難安。她腹中孩兒雖是嫡出,但若年世蘭先生下健康阿哥,以皇上對年世蘭的寵愛和年家的勢力,難保不會威脅到她孩兒的地位。前世失去嫡子、屈居人下的陰影,如同夢魘般纏繞著她。
“剪秋,”宜修撫著微隆的小腹,聲音低沉而冰冷,“華妃那邊,胎氣似乎旺得有些過頭了。本宮身為皇後,統攝六宮,有責任確保每一位皇嗣都平安降生,不能讓她補得太過了,反而虛不受補。”
剪秋跟隨宜修多年,立刻心領神會。皇後這是要對華妃的龍胎下手了!她心中一驚,連忙低聲道:“娘娘,皇上如今對華妃娘娘這一胎看得極重,翊坤宮上下如同鐵桶一般,我們的人很難插手。而且……皇上似乎對之前的事……”
“之前是之前!”宜修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如今本宮懷的也是嫡子!皇上再寵她,還能越過嫡庶去?小心些,找機會在她日常的飲食或藥物中做些手腳,不必立刻見效,隻要讓她胎像不穩,慢慢虛弱下去即可。要做得乾淨,像從前一樣,找個替死鬼。”
剪秋不敢再多言,隻得領命而去。宜修看著窗外,眼神陰鷙。年世蘭,你彆怪本宮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該來搶本宮和本宮孩兒的風頭!
然而,宜修萬萬冇有料到,如今的雍正,早已不是前世那個被她矇蔽的皇帝。重生歸來,他深知宜修的手段和心性,對她豈能不防?早在宜修再次有孕之初,胤禛就暗中增派了粘杆處的精銳,以保護皇嗣為名,將景仁宮,尤其是皇後身邊的心腹,盯得死死的。
剪秋剛有所動作,試圖通過內務府一個被收買的小太監,將一味性極寒涼、長期服用可損傷胎元的藥材混入送往翊坤宮的補品中時,訊息就已經被快馬加鞭送到了養心殿。
胤禛正在批閱奏摺,聽到暗衛的密報,手中的硃筆猛地一頓,鮮紅的墨汁滴落在奏摺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他臉色瞬間陰沉如水,眼中風暴凝聚。
好!好一個烏拉那拉·宜修!朕念你今生辦事得力,又懷有嫡子,許你後位安穩,甚至期盼與你重修舊好,生下嫡子!你卻賊心不死,竟敢再次將手伸向朕的皇嗣,還是世蘭的孩子!
前世純元、芳貴人之子、乃至更多未出世孩兒的性命,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滔天的怒意幾乎要衝破胸膛!他原以為經過上次的坦白局和利益捆綁,宜修會安分守己,冇想到她的嫉妒和狠毒,早已刻入骨髓!
“蘇培盛!”胤禛的聲音冷得如同冰窖,“擺駕景仁宮!任何人不得跟隨!”
“嗻!”蘇培盛見皇上臉色駭人,不敢多問,連忙清場。
景仁宮內,宜修還兀自盤算著如何不著痕跡地讓年世蘭“虛弱”下去,就見胤禛麵色鐵青,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周身散發出的凜冽寒氣,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臣妾給皇上請安……”宜修強作鎮定,起身行禮。
話音未落,胤禛已猛地一揮袖,將旁邊桌上的茶盞果盤儘數掃落在地,碎裂聲刺耳驚心!
“烏拉那拉·宜修!”胤禛連名帶姓地怒吼,一步逼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剝皮拆骨,“朕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宜修嚇得臉色慘白,腿一軟跪倒在地:“皇上……臣妾不知犯了何罪,惹得皇上如此震怒……”
“不知?”胤禛冷笑,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狠狠摔在宜修臉上,“看看你讓剪秋做的好事!混入翊坤宮補品裡的‘紫茄花’!你是想讓世蘭也像從前那些妃嬪一樣,悄無聲息地落了胎,還是生個死胎?!”
宜修撿起紙條一看,正是她吩咐剪秋的暗語,頓時魂飛魄散!皇上……皇上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具體?!連藥材名都一清二楚!
“皇上明鑒!這……這定是有人陷害臣妾!臣妾懷有龍種,怎會去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宜修涕淚交下,拚命否認。
“陷害?”胤禛蹲下身,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自己冰冷的眼眸,“宜修,你當真以為,朕還是那個可以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傻子嗎?純元是怎麼死的?芳貴人的孩子是怎麼冇的?還有那些數不清的、未曾見過天日的皇嗣!需要朕一樁樁、一件件,給你列出來嗎?!”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宜修心上。她最大的秘密,最深的恐懼,被皇上毫不留情地揭開。她渾身抖如篩糠,再也無力辯駁。
“朕上次饒了你,是看在你還有用,也盼你能悔改。朕甚至想著,隻要你安分守己,生下嫡子,過往種種,朕可以不再追究。”胤禛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更可怕的威懾力,“可你呢?你回報朕的是什麼?是變本加厲的毒害!是對朕的皇嗣,對世蘭的孩子的謀殺!”
“皇上……臣妾知錯了……臣妾隻是一時糊塗……求皇上看在未出世的孩兒份上……”宜修徹底崩潰,伏地痛哭哀求。
“孩兒?”胤禛猛地甩開她,站起身,如同俯視螻蟻,“正因為你懷著朕的嫡子,朕纔沒有立刻廢了你,將你打入冷宮!”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處置她的衝動,一字一頓地說道:“宜修,你給朕聽好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若你再敢動任何歪心思,尤其是對世蘭和她腹中的孩子,哪怕隻是一絲一毫的念頭……”
胤禛頓了頓,眼中閃過殘酷的光芒:“朕不僅會立刻廢了你的後位,將你烏拉那拉氏滿門抄斬!朕還會將你這些年所做的所有惡事,樁樁件件,昭告天下!讓你烏拉那拉·宜修,遺臭萬年!讓你死了,都無顏去見愛新覺羅氏的列祖列宗!朕說到做到!”
昭告天下!遺臭萬年!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宜修耳邊。對於她這樣出身高貴、極度看重身後名的女人來說,這比殺了她還要可怕千百倍!
她徹底癱軟在地,麵如死灰,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胤禛冷冷地看了她最後一眼,語氣森然:“好好養你的胎,安安分分做你的皇後。若朕的世蘭和她腹中孩兒有任何閃失,朕唯你是問!你好自為之!”
說完,胤禛拂袖而去,留下宜修一人,在滿地狼藉中瑟瑟發抖,如同墜入冰窟。她知道,皇上這次是動了真怒,她的生死榮辱,乃至整個家族的存亡,都繫於她此刻的選擇。那點嫉妒和不甘,在絕對的力量威懾和身敗名裂的恐懼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經此一嚇,宜修是真的怕了。她徹底收起了所有心思,每日戰戰兢兢,隻求平安生下嫡子,保住後位和家族。至於年世蘭和其他妃嬪?她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隻盼著她們都能平安生產,彆再出任何岔子,牽連到自己。
胤禛回到養心殿,餘怒未消。他立刻下旨,以“伺候皇後安胎需格外謹慎”為由,將剪秋等幾個皇後的心腹調離景仁宮,換上了自己絕對信任的人。同時,對翊坤宮的保護更是嚴密到滴水不漏。
處理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飲下一杯靈泉,平複心緒。看來,要讓後宮真正“和諧”生娃,光靠懷柔和大棒還不夠,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將一切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他望向翊坤宮的方向,目光柔和下來。世蘭,這一世,朕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和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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