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得了封號“溫”,取溫和柔順之意,居永壽宮偏殿。這“溫”字雖不如前世“鸝”字凸顯歌藝,卻更合她此刻小心翼翼、期盼安寧的心境。永壽宮位置不錯,離養心殿不算太遠,且目前並無主位,她這個常在住著倒也清淨。
訊息傳出,後宮眾人反應不一。有鄙夷她出身低微的,有羨慕她初封便是常在還得了封號的,更多則是觀望——皇上登基後首次選秀,除了指婚給果郡王的兩位,就隻留了安氏一人,且翌日便賜封號安排宮室,這份“頭彩”著實引人注目。
胤禛對此心知肚明,但他並不在意。他如今心態已然不同,這些女人,在他眼中更像是需要精心耕耘、以期豐收的良田。安陵容這塊田,底子薄了些,需好好施肥(靈泉)灌溉,方能有望產出。至於其他人的眼光?帝王雨露,澤被蒼生,何須向螻蟻解釋?
他如今精力充沛,自然不會隻守著一處。連續幾日,他依次臨幸了齊妃李氏、敬妃馮若昭、欣貴人呂盈風等潛邸舊人。這些妃嬪久未承恩,驟然得幸,且感受到皇上似乎比從前更顯英挺健碩,床笫之間也更富耐心和精力,皆是驚喜交加,心中那點因新人入宮而產生的酸澀也被沖淡了不少。
胤禛對待她們,自有章法。對蠢笨直率的齊妃,他多幾分寬容,偶爾被她不著調的言語逗笑,也隻當是解悶;對端莊穩重的敬妃,他便多幾分敬重,與她聊聊宮中事務,以示信任;對爽利潑辣的欣貴人,他便由著她偶爾撒嬌打趣,享受幾分家常樂趣。
他彷彿一個最高明的農夫,深知每塊土地的特性,因地製宜,施以不同的關懷。而每次臨幸後,他都會藉口賞賜補品,讓蘇培盛送去摻了微量靈泉的茶水或湯羹,潛移默化地改善她們的身體狀況,為後續的“高產”打下基礎。他心中盤算清晰:這些舊人,年紀稍長,生育風險相對高,需得更精心調理。尤其是齊妃,前世生了三阿哥弘時,這一世,或許還能再多生幾個?
這一番“雨露均沾”下來,後宮氣氛竟奇異地和諧了不少。妃嬪們得了實惠,又見皇上並未獨寵新人,那點爭風吃醋的心思便淡了,轉而開始琢磨如何調養身體,以期下次承恩能懷上龍種。畢竟,皇上如今看著龍精虎猛,子嗣興旺大有希望!
當然,胤禛心中最記掛的,仍是翊坤宮那位明豔如火的女人。
這日處理完政務,天色尚早,胤禛信步便往翊坤宮走去。無需通傳,他徑直入內,隻見年世蘭正臨窗習字,夕陽餘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美好的側影,少了平日的張揚,多了幾分靜謐溫柔。
“世蘭。”他輕聲喚道。
年世蘭聞聲抬頭,見是胤禛,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彩,連忙放下筆迎上來:“皇上怎麼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臣妾都冇準備。”
“朕想來看看你,何需準備。”胤禛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引她到榻邊坐下,目光落在書案的字上,“在練字?頗有進益。”
年世蘭有些不好意思:“閒來無事,胡亂寫寫,比不上皇上萬一。”自那日坦誠局後,她心中塊壘儘去,對胤禛更多了幾分依賴和真情。她知道皇上為她扛下了太多,更是將太後視為死敵,這份維護,讓她感動不已。
“皇上,太後那邊……”年世蘭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胤禛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皇後在辦,已有成效。太後‘年事已高’,近日鳳體違和,需要靜養,已免了六宮晨昏定省。你且耐心等待,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年世蘭點點頭,依偎進胤禛懷裡,悶聲道:“臣妾聽皇上的。隻是……想到那個孩子,心裡終究是痛的。”
胤禛摟緊她,心中亦有些複雜。前世虧欠,今生彌補。他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承諾道:“世蘭,我們還會有孩子,會有很多健康的孩子。朕向你保證。”
他的語氣無比鄭重。年世蘭抬起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麵的認真和憐惜讓她心頭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嗯!臣妾信皇上!”
這一刻,溫情脈脈,沖淡了陰謀的陰影。胤禛看著懷中人嬌豔的容顏,想起前世她縱身一躍的決絕,心中暗誓:這一世,定要護她周全,讓她享儘榮寵,兒女繞膝。
是夜,胤禛宿在翊坤宮。與對待其他妃嬪的策略性不同,他對年世蘭,多了幾分真心的纏綿和熱烈。年世蘭本就性情如火,解開心結後,更是熱情迴應。帝妃二人,彷彿回到了潛邸時最蜜裡調油的時光。胤禛更是將靈泉毫不吝嗇地用於調理年世蘭的身體,務求儘快消除“歡宜香”的遺害,讓她能順利受孕。
就在後宮看似風平浪靜之際,景仁宮那邊的“成效”也顯現出來。
太後的“病”來得又急又重,太醫院眾太醫束手無策,隻說是積年的老病根,加上年高體弱,邪風入體,需長期靜養,再不能勞心費神。烏雅太後纏綿病榻,連意識都時常模糊,自然無法再插手前朝後宮之事。
胤禛做足孝子姿態,每日必去壽康宮探望,親自過問太醫方子,賞賜如流水般送入,但太後的病情卻不見絲毫起色。朝野上下雖偶有微詞,但太後年事已高是事實,皇上又如此“孝順”,倒也無人能說出什麼不是。
皇後宜修更是衣不解帶地侍疾(表麵功夫),顯得賢良淑德,贏得了不少讚譽。隻有她自己和胤禛知道,這“病”的真相究竟是什麼。胤禛對宜修的辦事效率頗為滿意,暗中又賞了她一些靈泉,助她調養,畢竟,嫡子還得靠她來生。
與此同時,宮外的果郡王府,卻是另一番光景。
沈眉莊以嫡福晉的身份嫁入王府,她端莊得體,處事公正,很快贏得了下人的尊敬。而甄嬛作為側福晉,雖心有不甘,但聖意難違,也隻能安分守己。然而,胤禛埋下的“釘子”已經開始悄然發揮作用。
偶爾會有閒言碎語傳入沈眉莊耳中,比如“側福晉容貌更勝福晉一籌”、“聽說側福晉在家時便才名遠播,可惜了……”;也會有意無意地讓甄嬛知曉,“福晉到底是嫡出,規矩大,對側福晉似乎管束頗嚴”、“王爺似乎更欣賞福晉的端莊持重”……
這些話語如同細小的沙礫,初時不覺,日久天長,卻在沈眉莊和甄嬛心中慢慢堆積起微妙的隔閡。姐妹之情仍在,但身份的差異、環境的變化,以及那些若有若無的挑撥,讓她們不再像閨中時那般毫無芥蒂。尤其是甄嬛,心高氣傲,如今屈居人下,還要時時麵對嫡庶尊卑的規矩,心中鬱結難舒。而允禮夾在兩位各有千秋的美人之間,初時新鮮,漸漸也有些難以平衡。
胤禛通過粘杆處的密報,得知王府中的暗流湧動,隻是冷冷一笑。允禮,朕的好弟弟,這份“齊人之福”,你可要好好消受。甄嬛,沈眉莊,你們既選擇了彼此(雖然是朕幫你們選的),這後半生的戲,就慢慢唱吧。朕的紫禁城,忙著生兒育女,可冇空再看你們的恩怨情仇了。
眼下,他有一項更“重要”的任務——去永壽宮看看他的“溫常在”調理得如何了。靈泉日日滋養,安陵容的氣色身段應該更勝從前,或許今晚,可以聽聽她苦練已久的新曲了?胤禛想著,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這重生後的日子,似乎越來越有奔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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