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銀冠堡”。
依托堅固的棱堡式防禦和港口內“洪武號”鐵甲艦的威懾,這座建立在巨型銀礦之上的要塞,已然成為大明在美洲最穩固的釘子。數以千計被俘的阿茲特克武士、周邊部落的土著以及從倭國、女真等地轉運來的勞役,在明軍士兵的皮鞭和燧發銃的監視下,如同螻蟻般在礦坑中勞作。
星洲鐵場製造的簡易蒸汽抽水機和礦石提升設備被安裝到位,儘管故障頻繁,但仍極大地提升了開采效率。富含白銀的礦石被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挖出,在堡內的冶煉工坊裡,經過初步粉碎、熔鍊,提純出一塊塊沉甸甸的、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銀錠。
第一批成品白銀,足足裝滿了十口巨大的橡木箱,在重兵護衛下,從“銀冠堡”運抵“西遠港”,再裝上前往“新明洲”的運輸船。這條橫跨太平洋的“白銀航線”,開始正式運轉。
李天昊站在“西遠港”的碼頭上,看著那十口密封的銀箱被吊裝上船,心中豪情與冷靜並存。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隨著礦場設施的完善和勞役的持續投入,未來的白銀產出將如江河奔湧,無窮無儘。
他按照朱無視的指令,將這批白銀分為三部分:
·一部分運往“新明洲”,作為當地工業建設和移民擴張的資本。
·一部分運往倭國,充實朱無視的“內庫”,用於支撐格物院研發、軍隊建設和情報網絡。
·一小部分,則準備通過巨鯨幫的貿易網絡,摻入送往大明京師內帑的“例貢”之中,既是維持嘉靖皇帝奢靡修道的開銷,也是堵住朝堂可能非議其“與民爭利”的嘴。
白銀,這冰冷的貴金屬,即將成為驅動大明這台龐大戰爭與工業機器高速運轉的最強勁燃料,也將成為朱無視撬動全球格局的重要槓桿。
就在美洲白銀開始滾滾流入的同時,大明本土及核心控製區的電報網絡建設,以驚人的速度鋪開。
倭國京都,鎮國公行轅內,設立了一個全新的機構——“電政總司”,直接對朱無視負責,統籌所有電報線路的規劃、建設、密碼編譯和資訊傳遞。
首先貫通的是連接倭國京都、江戶(監控順化王)、巨鯨幫長崎總舵以及朝鮮漢城的東海主乾線。粗重的、包裹著杜仲膠(格物院化工科利用南洋橡膠樹汁初步改良的絕緣材料)的銅線,被架設在沿途專門豎立的木杆或利用現有高大建築上,如同一條條無形的神經,將朱無視在東亞的核心控製區緊密連接起來。
隨後,跨越對馬海峽,經朝鮮義州,接入大明遼東,再一路向南,經過登州、濟南、揚州,最終直達京師的京畿主乾線也開始動工。這項工程更為浩大,需要協調沿途地方官府(大多已被朱無視勢力滲透或控製),應對複雜的地形和潛在的破壞(如剪線盜竊)。但在“電政總司”強大的執行力和充足的資金(美洲白銀的支援)麵前,這些困難被一一克服。
至嘉靖十四年夏,當第一條從倭國京都發往大明京師的電報送抵紫禁城外的秘密接收站,再由“丙三”親手呈送給嘉靖皇帝時,這位沉迷修道的天子,隻是瞥了一眼那寫著“東海風平浪靜,商旅往來安泰”的紙條,便隨手放在一邊,繼續他的打坐。他並不關心這訊息是如何在一天之內從萬裡之外傳來,隻覺是皇叔祖辦事得力,彙報及時。
他並不知道,這張薄薄的紙片背後,是一張何等龐大、高效且完全不受他控製的資訊網絡。
這張電報網絡,如同一個無形的帝國神經網絡,其核心大腦遠在倭國京都。朱無視坐鎮於此,通過晝夜不息、嘀嗒作響的電報機,接收著來自四麵八方的資訊:
·馬六甲彙報西方商船動態及關稅收入。
·“新明洲”呈報鋼鐵產量、蒸汽機改進進度和鐵路延伸情況。
·“西遠港”和“銀冠堡”發送美洲局勢、銀礦產量及與西班牙人的摩擦。
·大明京師傳遞朝堂動向、皇帝健康狀況及官員任免訊息。
·甚至遠在印度洋邊緣的據點,也開始嘗試建立電報中繼站。
資訊的洪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彙聚到朱無視手中,又經由他的意誌,轉化為一道道清晰的指令,瞬間發往各地。他對這個龐大勢力的掌控力,達到了細緻入微、如臂使指的程度。
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或許還在為漕糧、邊餉或者科舉名額而爭吵;深宮內的嘉靖皇帝,或許還在為丹爐的火候或“雷音導引”的感應而費神。他們都不會想到,帝國的真正命脈,已然被那無形的電波所承載,牢牢握於東海之外那位“無冕之王”的掌心。
電訊如網,籠罩四極。這網越織越密,越收越緊。
【彈幕:白銀+電報,物質和資訊基礎都無敵了!】
【嘉靖還在修仙,根本不知道世界已經變了!】
【這統治效率,簡直堪比互聯網時代了!】
【記錄:美洲‘銀冠堡’開始大規模產出白銀,橫跨太平洋的‘白銀航線’啟動。以倭國京都為核心的電報網絡快速鋪開,宿主資訊掌控力達到空前高度。】
嘉靖十五年,大明京師。
隨著電報網絡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帝國東部核心區域,資訊的壁壘被打破,許多原本被距離和時間所掩蓋的暗流,開始清晰地呈現在朱無視麵前。其中最為凶險的,並非來自外部的強敵,而是潛伏在帝國肌體深處的毒瘤。
一份來自京師“丙字”密探的加急電報,送到了倭國京都:
“查,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黃錦(劉瑾倒台後上位者),陰結黨羽,交通藩王(暗指部分對現狀不滿的藩王,如伊王等),廣羅罪證,似欲構陷鎮國公。其門下番役,近日頻繁接觸格物院舊員、海事院離職吏員,探聽火器製造、海圖航道等機密。恐有異動。”
幾乎同時,來自南京留守機構的密電也提到:“江南士林有清議,暗指鎮國公‘權傾人主,尾大不掉’,‘海外之事,靡費無算,恐生唐時藩鎮之禍’。背後似有致仕閣老暗中推動。”
朱無視看著譯電紙上的內容,眼神冰冷。他深知,自己雖然權勢滔天,但並非冇有敵人。朝中的閹黨殘餘、被他觸動利益的江南士紳集團、以及那些被剝奪了權力的傳統衛所武將、乃至忌憚他力量的藩王,都在暗中窺伺,等待著他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跳梁小醜,也敢聒噪。”朱無視冷哼一聲。他如今手握雄兵、掌控財源、壟斷技術、更擁有無與倫比的資訊優勢,豈是這些隻會在陰溝裡搞小動作的鼠輩所能撼動?
他並未立刻采取血腥的清洗,那隻會打草驚蛇,落人口實。而是采取了更為精準而冷酷的反製:
·電令“鐵山”暗部:嚴密監控黃錦及其核心黨羽的一舉一動,蒐集其貪腐、結黨、乃至與藩王往來之實據。同時,對格物院、海事院等核心機構進行內部排查,清除任何可能被收買或意誌不堅定者。
·電令巨鯨幫及控製下的報行(早期報紙雛形):開始在東南沿海和倭國、朝鮮等地,刊發文章,大肆宣揚鎮國公開拓海外、引進新作物活民無數、研製新式火器揚威域外的功績,塑造其“國之柱石”的正麵形象,引導輿論。
·電令戶部(已被滲透)及內承運庫(通過“丙三”影響):適時向皇帝呈報,言明近年來內帑豐盈,邊餉無缺,皆賴海外貿易及礦稅之利,凸顯鎮國公“生財有道”,於國於君之功。
·秘密接見幾位與江南士林關係密切、但已被拉攏的官員:許以利益,令其在士林中為其辯護,抨擊那些“坐而論道、不通實務”的“腐儒”。
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撒下,針對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朱無視要以絕對的實力和掌控力,讓對方的所有陰謀在發動之前就胎死腹中,甚至反噬其身。
就在朱無視從容應對內部暗流之際,全球擴張的步伐並未停歇。美洲的局勢,在經過短暫的僵持後,再次向著有利於大明的方向發展。
科爾特斯在征服阿茲特克帝國後,雖獲得了大量黃金,但最重要的白銀產區卻被大明牢牢占據,如鯁在喉。他幾次試圖派兵試探“銀冠堡”的防禦,皆被明軍猛烈的炮火和燧發銃齊射擊退,損失不小。加之其內部權力鬥爭以及鎮壓土著反抗耗費了大量精力,一時間難以組織起對“銀冠堡”的有效攻勢。
李天昊抓住時機,利用電報與朱無視頻繁溝通後,決定執行下一步戰略——龍旗西進,打通太平洋兩岸!
命令下達:
·“西洋探索艦隊”主力(以“洪武號”鐵甲艦為核心),搭載一千五百名陸戰隊員及大量貿易貨物、農具種子,自“西遠港”再次啟航,繼續向北探索美洲西海岸。目標:尋找合適的港口,建立新的據點,並嘗試與當地土著接觸,獲取更多關於北美大陸的情報和資源(如皮毛)。
·派遣一支精乾的分艦隊,配備精通測繪和外交的人員,嘗試尋找並穿越傳說中位於美洲大陸最南端的海峽(麥哲倫海峽),進入大西洋!這是一項極其危險的任務,但若能成功,將意味著大明艦隊可以直接出現在歐洲殖民者的“後院”,戰略意義無可估量。
·加大與那些反抗西班牙統治的土著部落的聯絡,以“嘉靖二式”燧發銃和優質鋼刀作為交換,支援他們持續騷擾西班牙人的據點,牽製其力量。
嘉靖十五年秋,“洪武號”那龐大的鋼鐵身軀再次破開萬頃碧波,率領艦隊向北航行。他們沿著陌生的海岸線,一路繪製海圖,記錄風土人情。數月後,他們發現了一處巨大的天然良港(約今舊金山灣),李天昊將其命名為“金門港”,並留下部分人員和船隻在此建立前進基地,升起龍旗。
與此同時,那支肩負著尋找海峽使命的分艦隊,在經曆了無數的風暴、迷航和減員後,憑藉堅韌的意誌和格物院改進的航海儀器,終於抵達了美洲大陸最南端那片風暴肆虐、海峽交錯的水域。他們能否找到那條通往另一片大洋的捷徑,尚未可知,但龍旗所指,已至天涯。
而在“銀冠堡”,堆積如山的白銀依舊在不斷增加,通過日益繁忙的太平洋航線,源源不斷地注入大明帝國的軀體,為其全球霸業提供著無窮的動力。
東方的無冕之王,穩坐幕後,執子落於寰宇棋盤。內肅奸宄,外拓疆土,龍旗所向,海波皆平。時代的浪潮,正以無可阻擋之勢,被他推向一個全新的方向。
【彈幕:內外兼修!一邊清理內部害蟲,一邊繼續全球擴張!】
【尋找麥哲倫海峽!這要是找到了,直接捅穿西方後院!】
《金門港都出來了!這是要占領整個北美西海岸的節奏!》
【記錄:朝中暗流湧動,宿主精準反製,穩固權柄。美洲明軍北上建立‘金門港’,並派分艦隊尋找南方海峽,龍旗西進戰略深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