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阿紫的滿月宴和四位側妃的冊封,雖然暫時穩定了局麵,但鎮南王府的後院並未真正平靜下來,反而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動態的平衡之中。段正淳的“端水”生涯進入了技術攻堅階段。
每日清晨,他雷打不動地陪刀白鳳用早膳。鳳凰兒經過多次“交鋒”和段正淳持續不斷的“情感投入”(包括但不限於回憶往昔、強調她正妃的獨一無二、共同探討段譽的學業武功),怨氣值已穩步降至【12】。她雖仍看不慣段正淳在幾個側妃之間周旋,但至少不再明顯阻撓,多數時間沉浸在佛經和管教段譽中,眼不見為淨。隻是偶爾看到段正淳從某個側妃院裡出來,還是會忍不住冷哼一聲。
接著,段正淳會去幽蘭閣。秦紅棉的怨氣值卡在【30】左右,不升不降。她性子冷,表達方式也直接——若段正淳來得勤了,言語間關懷備了,她便臉色稍霽,練刀時殺氣都弱幾分;若他稍有懈怠,那迎麵而來的可能就是真刀真槍的“切磋”。段正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變著花樣誇她“風姿卓絕”、“性情剛烈惹人憐”,甚至偶爾還要硬著頭皮陪練幾招,常常是汗流浹背地出來,內心哀歎這“幽蘭”帶刺,實在紮手。
百草軒的甘寶寶相對好哄些,怨氣值已降至【25】。
她喜歡熱鬨和被人捧著,段正淳便時常帶些新奇玩意、珍貴首飾給她,聽她嘰嘰喳喳說些府內府外的趣聞,再適時表達一下對她“俏藥叉”風采的懷念與迷戀,便能讓她開心許久。但她與秦紅棉姐妹情深,時常在段正淳麵前替師姐“鳴不平”,暗示他不可冷落了幽蘭閣,也讓段正淳不得不小心應對,生怕一碗水端不平。
星輝水榭是段正淳目前去得最勤,也待得最安心的地方。阮星竹初為人母,全身心都撲在阿朱阿紫身上,怨氣值已降至【10】。
她性情溫婉,不爭不搶,隻要段正淳來看望她們母女三人,她便心滿意足。段正淳在這裡可以暫時放下心防,享受天倫之樂,抱著粉團似的兩個女兒,看著星竹溫柔的笑臉,隻覺得前世虧欠良多。他也格外關注兩個女兒的狀況,阿朱果然如前世般乖巧愛笑,阿紫則更顯活潑好動,偶爾哭鬨起來嗓門洪亮,頗具“星宿派”未來小魔頭的潛質(段正淳內心吐槽),讓他又是喜愛又是隱隱擔憂,打定主意定要嚴加管教,絕不能讓她走上邪路。
最讓段正淳揪心的,還是凝香苑的康敏。她的怨氣值始終在【50】上下徘徊,極難化解。
段正淳深知她心結在於極度缺乏安全感和那被掐死的孩子的陰影,更是因為她野心最大,所求最多。他隻能加倍小心,除了日常關懷,更在物質用度上給予最高規格,甚至隱晦提及若她生下男丁,將來或可請封更高的爵位。這些承諾暫時穩住了她,但段正淳知道,這如同走鋼絲,一旦有絲毫不如她意,那怨氣值便會瞬間反彈。他派在凝香苑的心腹每日彙報,確保康敏情緒穩定,不出幺蛾子。
就在段正淳忙於內院“維穩”之際,李青蘿那封帶著曼陀羅花香的信,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再次攪亂了他的心緒。【李青蘿怨氣值:85】!這是僅次於康敏初始值的危險信號,而且李青蘿的偏執和狠辣,猶在康敏之上。
不能再耽擱了。段正淳深知,必須親自前往曼陀山莊一趟,否則以李青蘿的性子,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她信中那句“有了你的骨肉”,更是讓他無法坐視不理,那是語嫣,他另一個命運多舛的女兒。
他召集幾位妃嬪,言明需前往江南處理一件要事(並未明說與李青蘿有關)。刀白鳳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道:“王爺自去便是,府中有我。”語氣聽不出喜怒。秦紅棉冷哼一聲,丟下一句:“速去速回。”甘寶寶則嘟著嘴,塞給他一堆瓶瓶罐罐,說是各種解毒療傷、提神醒腦的良藥。阮星竹抱著阿朱,輕聲囑咐他一路小心。康敏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莫測。
段正淳心中愧疚,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再三保證儘快歸來,又將府中事務暫時托付給心腹屬官和刀白鳳,這才帶著一隊精銳親衛,快馬加鞭趕往太湖曼陀山莊。
一路無話。到達曼陀山莊時,但見莊內遍種茶花,繁花似錦,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寂靜,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花香,間或能看到一些被砍去手腳的花肥(仆人),更是平添了幾分陰森。
通報之後,段正淳被引至山莊正廳。隻見李青蘿端坐主位,一身華服,容顏絕美,卻籠罩著一層冰霜之色。她小腹已然隆起,孕相明顯,看向段正淳的眼神,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有久彆重逢的悸動,有深入骨髓的怨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段王爺大駕光臨,我這曼陀山莊,真是蓬蓽生輝啊。”李青蘿開口,聲音冰冷,帶著譏諷。
段正淳心中一歎,知道此行不易。他揮手讓親衛退下,獨自麵對李青蘿,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語氣帶著真誠的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青蘿,何必如此說話。我接到你的信,便立刻趕來了。你……你和孩子,可都好?”
“好?托段王爺的福,還冇被氣死,也冇餓死。”李青蘿冷笑,但段正淳那聲“青蘿”和目光中的關切,還是讓她冰冷的神色微微鬆動了一絲。“段王爺如今嬌妻美妾環繞,兒女成群,還記得我們母子?我還以為,你早已將太湖畔的誓言忘得一乾二淨了!”
【李青蘿怨氣值:85。】
“我從未忘記!”段正淳立刻道,上前幾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青蘿,太湖畔的誓言,字字句句,皆出自我肺腑!隻是當年……身不由己,辜負了你,是我段正淳此生大憾!”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帶著沉痛的自責。李青蘿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怨氣依舊深重:“好一個身不由己!那你如今呢?王府內那幾位,又是如何‘身由己’的?段正淳,你慣會花言巧語!”
段正淳知道空口無憑,必須拿出實質性的承諾和行動。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青蘿,過去是我錯了。但這一次,我是真心實意來接你和孩子回大理的。我知道你性子高傲,不願與人共事一夫,但如今形勢如此,我無法拋下她們任何一個。可我段正淳發誓,在我心中,你李青蘿永遠是獨一無二的‘曼陀仙’,無人可以替代!跟我回王府,我會給你側妃之位,僅次於鳳凰兒。我們的孩子,無論男女,我都會視若珍寶,給他\/她最好的一切!曼陀山莊的茶花,我可以在王府為你辟出最大的花圃,讓你依舊能侍弄你心愛之花!”
他拋出了名分、情感保證、對孩子承諾,甚至考慮了她的愛好。李青蘿聽著,撫摸著肚子,眼神劇烈掙紮。她恨段正淳的風流,渴望獨占的愛,但更清楚以自己的情況(未婚先孕),若不入王府,未來和孩子都將麵臨極大的壓力和風險。段正淳給出的條件,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極限,尤其是那句“獨一無二的曼陀仙”,精準地搔到了她內心最渴望被認可的部位。
【李青蘿怨氣值-15,當前70。】
“你……你說得倒好聽。”李青蘿語氣雖然依舊冷硬,但已少了幾分尖銳,“你那王妃,還有那幾個女人,能容得下我?”
“鳳凰兒已應允接你們入府。至於紅棉、寶寶、星竹和敏兒,她們如今相處尚算和睦。”段正淳連忙保證,“青蘿,你聰明絕頂,自有手段立足。況且,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辱你們母子!”
“敏兒?康敏那個賤人也在了?”李青蘿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與康敏顯然舊識,且關係不睦。
段正淳頭皮一麻,連忙解釋:“青蘿,過往恩怨暫且放下。如今同在王府,還需以和為貴……”他心裡叫苦不迭,這還冇接回去,潛在的矛盾就已經冒頭了。
李青蘿冷哼一聲,冇有繼續糾纏康敏,而是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抬起眼,看著段正淳,一字一句地道:“段正淳,要我跟你回去可以。但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段正淳精神一振,肯談條件就好。
“第一,我曼陀山莊的規矩不能廢,在我院中,男子不得無禮,見我茶花需恭敬!”
“可以!”
“第二,我孩兒出生後,無論男女,其封賞待遇,需與你那正妃所出世子等同!”
段正淳略一遲疑(想到段譽非親生,且刀白鳳可能反彈),但看到李青蘿咄咄逼人的目光,還是一咬牙:“……可!”
“第三,”李青蘿站起身,走到段正淳麵前,美眸緊盯著他,“我要你答應我,每年至少有一月,需獨宿我院中,隻陪我一人!你若答應,我便隨你回大理!”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尤其是第三條,簡直是在其他幾位妃嬪的醋海裡直接投入一座火山!段正淳彷彿已經看到了回府後即將麵臨的腥風血雨。
但看著李青蘿那決絕的眼神和高達70的怨氣值,再想到她腹中的孩兒,段正淳把心一橫,沉聲道:“好!我答應你!”
【李青蘿怨氣值-20,當前50。(條件得到滿足,看到希望)】
李青蘿終於露出了一絲幾不可查的笑容,雖然依舊帶著清冷,但眼中的堅冰顯然融化了不少。“既然如此……我便信你最後一次。段郎,希望你不要再讓我失望。”
聽著這聲久違的“段郎”,段正淳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知道最難的一關,總算暫時過去了。然而,看著李青蘿吩咐下人收拾行裝,他心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回去後該如何向王府裡的那幾位,尤其是刀白鳳和康敏,解釋這“不平等條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