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李青蘿回大理的路途,對段正淳而言,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緊張。
李青蘿雖暫時被安撫,但那份源於偏執的佔有慾和曼陀山莊養成的霸道習性並未改變。一路上,她對住宿、飲食、車馬的要求極為苛刻,稍不如意便冷嘲熱諷,讓隨行的親衛和侍女們都提心吊膽。段正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既要滿足她的要求,又要防止她因任何小事聯想到“不受重視”而怨氣反彈。係統麵板上,【李青蘿怨氣值:50】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看似下降,實則根基不穩,極易反覆。
終於,鎮南王府那巍峨的輪廓出現在眼前。段正淳深吸一口氣,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他提前派人快馬回府通報,但當他的馬車以及後麵那輛載著李青蘿和其貼身侍女、甚至還帶著幾盆珍貴茶花的車隊抵達王府大門時,門口迎接的氣氛依然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以正妃刀白鳳為首,秦紅棉、甘寶寶、阮星竹(抱著阿朱)、乳母抱著阿紫,甚至挺著大肚子的康敏,都“恰好”聚在了前院。幾位女子神色各異,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正被段正淳小心翼翼扶下馬車的李青蘿身上。
李青蘿今日特意打扮過,一身華貴的紫色宮裝,襯得她容顏絕麗,雖懷著身孕,卻更添幾分成熟風韻。她目光淡淡掃過門口這群“姐妹”,尤其在刀白鳳和康敏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帶著挑釁的弧度。她並未立刻行禮,反而輕輕撫了撫自己隆起的腹部,姿態高傲。
刀白鳳臉色冰寒,握著拂塵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秦紅棉眼神銳利如刀,彷彿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甘寶寶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小聲嘀咕:“好大的排場……”阮星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阿朱,眼中流露出擔憂。康敏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眼神在李青蘿和段正淳之間流轉,充滿了算計。
段正淳隻覺得頭皮發麻,連忙上前一步,乾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鳳凰兒,紅棉,寶寶,星竹,敏兒……這位是青蘿,以後……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他又轉向李青蘿,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青蘿,這位是王妃,這幾位是秦側妃、甘側妃、阮側妃、康側妃。”
李青蘿這才微微頷首,算是見禮,聲音清冷:“姐姐,諸位妹妹,青蘿這廂有禮了。”語氣中聽不出多少恭敬,反倒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刀白鳳冷哼一聲,拂塵一甩:“不敢當。王爺既已安排妥當,本妃便不多打擾了。”說罷,竟是轉身就走,毫不留情麵。
秦紅棉緊隨其後,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段正淳,你好自為之!”目光如冰錐般刺了李青蘿一眼。
甘寶寶倒是想說什麼,被阮星竹輕輕拉了下衣袖,隻得撇撇嘴,跟著阮星竹一起離開了,隻是臨走前好奇地多打量了李青蘿幾眼。
康敏落在最後,她緩步上前,對著李青蘿露出一個嬌媚卻暗藏機鋒的笑容:“青蘿姐姐,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哦不,是更勝往昔了。如今我們姐妹又能相聚,真是……緣分不淺呢。”她特意在“緣分”二字上咬了重音。
李青蘿麵對康敏,可冇有絲毫客氣,她柳眉一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康敏,收起你那套虛偽把戲。以後同在王府,你最好安分守己,彆來招惹我,否則,我的曼陀山莊規矩,你是知道的。”
康敏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向段正淳:“王爺,您看青蘿姐姐她……”
段正淳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打斷:“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青蘿一路勞頓,我先帶她去安置!”他幾乎是半推半扶著李青蘿,逃離了這硝煙瀰漫的現場。
【刀白鳳怨氣值+10,當前25。】
【秦紅棉怨氣值+8,當前38。】
【甘寶寶怨氣值+5,當前30。】
【阮星竹怨氣值+3,當前18。(擔憂多於怨氣)】
【康敏怨氣值+5,當前56。】
【李青蘿怨氣值-2,當前48。(初戰告捷,略感滿意)】
看著係統麵板上除了李青蘿和阮星竹,其他幾位的怨氣值齊齊上漲,段正淳內心哀嚎不已。這“端水”難度,簡直是地獄級彆!
段正淳將李青蘿安置在早已準備好的“曼陀苑”。此院位置極佳,麵積廣闊,甚至帶有一個不小的花園,方便她移植心愛的茶花。李青蘿對此還算滿意,但立規矩的腳步卻一刻未停。
她入住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曼陀苑所有仆役,當衆宣佈:“即日起,曼陀苑內,男子無故不得入內。見我院中茶花,需躬身行禮,口稱‘仙姝’,若有褻瀆、毀壞者,按我曼陀山莊舊例處置!”其聲冷冽,目光掃過,仆役們無不戰戰兢兢,連段正淳派來的管事都冷汗直流。
這規矩很快傳遍王府,引來一片嘩然。刀白鳳在佛堂氣得摔了一個茶杯。秦紅棉直接提刀砍了一片竹林。甘寶寶跑到阮星竹那裡連連抱怨:“她以為她是誰啊?王母娘娘嗎?還‘仙姝’!我的草藥是不是也得讓人拜一拜?”阮星竹溫言勸慰,但眉間憂色更濃。康敏則在凝香苑冷笑連連,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段正淳得知後,也是哭笑不得,但想起答應李青蘿的條件,隻能硬著頭皮替她周旋,對前來訴苦的管事和側妃們解釋這是青蘿的“個人習慣”,讓大家多包容。結果自然是引來了更多的怨氣。
更讓段正淳焦頭爛額的是李青蘿提出的第三個條件——每年獨宿一月。他試探性地在刀白鳳麵前提起,刀白鳳直接將他轟出了佛堂。他又想去跟秦紅棉商量,結果連幽蘭閣的門都冇進去。甘寶寶倒是冇趕他,卻哭得梨花帶雨,說他偏心。阮星竹雖冇說什麼,但眼神裡的失落讓他心疼。康敏更是趁機要求同等待遇。
段正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他試圖用“雨露均沾”來彌補,今日陪這個,明日陪那個,但李青蘿那邊若去得少了,【怨氣值】立刻上漲;去得多了,其他幾位【怨氣值】也跟著漲。他彷彿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循環,每日疲於奔命,精神高度緊張,連武功都有些疏於練習了。
這一日,段正淳好不容易在星輝水榭陪著阮星竹和阿朱阿紫享受了片刻安寧,便有侍女來報,說敏側妃(康敏)突然腹痛,似有早產跡象!
段正淳心中猛地一沉!康敏的孕期比李青蘿還要稍早一些,此時生產雖不算太早,但也絕不算足月。他立刻起身趕往凝香苑,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康敏的怨氣值本就最高,此時若再出什麼意外……
當他趕到凝香苑時,裡麵已經忙成一團,穩婆和醫官都已在內。刀白鳳作為正妃,雖不喜康敏,但也到場坐鎮指揮,維持秩序。秦紅棉、甘寶寶、阮星竹等人也聞訊趕來,聚在院外,神色關切中帶著複雜。連李青蘿也派了貼身侍女過來探聽訊息。
段正淳焦急地在產房外踱步,聽著裡麵康敏時高時低的痛呼聲,心中七上八下。他知道,康敏這一胎,不僅關乎孩子安危,更關乎她那極不穩定的怨氣,甚至可能影響到整個王府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平衡。
就在這緊張萬分的時刻,產房內突然傳出一聲響亮程度遠超阿朱阿紫的嬰兒啼哭!緊接著是穩婆帶著驚喜的呼喊:“生了!生了!是位小王爺!母子平安!”
小王爺?!
段正淳渾身一震,瞬間呆立當場!兒子!他段正淳這一世,終於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來自康敏腹中的、他前世甚至不知其存在便被扼殺的兒子!
巨大的喜悅和如釋重負的感覺淹冇了他,他幾乎要衝進產房。然而,係統麵板上,【康敏怨氣值】的變化,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他的狂喜——
【康敏怨氣值:40(大幅下降,但……檢測到複雜情緒波動:得意、算計、野心膨脹)】
段正淳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產房的方向,喜悅漸漸被一層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康敏生下了兒子,這究竟是福是禍?這個孩子的降生,會給本就暗流洶湧的鎮南王府,帶來怎樣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