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派被血洗、掌門夫婦斃命的訊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江湖。這一次,帶來的不再是議論和觀望,而是實實在在的恐懼。尤其是對崆峒派而言,這把屠刀,已然懸在了他們的頭頂。
崆峒山,氣氛比崑崙派覆滅前更加壓抑,甚至帶著一種末日將至的瘋狂。掌門何太沖昏迷不醒(崆峒派尚不知其死訊),派內大權由宗維俠、常敬之、唐文亮三位長老共同執掌,但三人之間早已離心離德,互相猜忌。
宗維俠主張強硬,認為應立刻聯合一切可聯合的力量,甚至不惜與元廷某些勢力接觸,共抗明教。常敬之則傾向於固守,認為應憑藉崆峒山險要地勢和多年底蘊,嚴防死守。而唐文亮,因為身負隱秘、心懷鬼胎,態度最為曖昧,時而附和宗維俠,時而又讚同常敬之,攪得派內無所適從。
光明頂,書房。
張無忌看著手中來自唐文亮的密報,上麵詳細記錄了崆峒派內部激烈的爭吵和近乎崩潰的防禦部署。
“宗維俠想引元兵入關?真是自尋死路。”張無忌語氣冰冷。他對於當年參與逼宮的門派,報複起來毫不手軟,但內心深處對引外族禍亂中原的行為,更為不齒。
【正好!】殷素素的聲音帶著算計,【宗維俠此舉,無疑是給了我們一個更好的藉口。不必我們再費力尋找由頭,他自己就把罪名遞上來了。讓唐文亮再加把火,把宗維俠試圖勾結元廷的訊息,‘不小心’泄露給常敬之和其他中層弟子知道。崆峒派內部,自己就會先亂起來!】
張無忌依計而行。一道密令通過特殊渠道傳給了惶惶不可終日的唐文亮。
數日後,崆峒派內部果然炸開了鍋。宗維俠試圖勾結元廷的訊息不脛而走,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許多弟子雖然畏懼明教,但對引元兵入關這種行徑更是深感恥辱和憤怒。
常敬之趁機發難,指責宗維俠此舉是要將崆峒派拖入萬劫不複之地,是門派千古罪人。支援常敬之的弟子與支援宗維俠的死硬派當場衝突,演變成內訌廝殺!
唐文亮則依計行事,表麵上兩不相幫,暗中卻讓自己掌控的部分勢力煽風點火,甚至故意製造混亂,打開了一些原本嚴密封鎖的關卡。
就在崆峒派內亂達到頂峰,宗維俠和常敬之兩派人馬在回魂崖上殺得難分難解之時,早已埋伏在崆峒山外圍的明教精銳,在青翼蝠王韋一笑和五散人的率領下,如同神兵天降,順著唐文亮暗中指引的路徑,輕而易舉地突破了已然形同虛設的外圍防線,直撲核心區域!
“明教殺上來了!”
“是青翼蝠王!”
“快跑啊!”
內亂加上外敵,崆峒派的抵抗瞬間土崩瓦解。許多弟子根本無心戀戰,或四散奔逃,或跪地投降。
韋一笑身法如鬼魅,專門獵殺宗維俠一係的死硬分子。周顛、說不得等人則帶著大隊人馬,清剿殘餘抵抗。
宗維俠見大勢已去,目眥欲裂,揮劍拚命,卻被韋一笑盯上。兩人激鬥不過十招,宗維俠便被韋一笑那詭異狠辣的寒冰綿掌擊中心脈,凍斃當場。
常敬之見宗維俠身死,明教勢大,長歎一聲,棄劍投降。他知道,崆峒派數百年的基業,今日算是徹底毀了。
而始作俑者唐文亮,早在混亂之初,便按照張無忌的指示,帶著自己的心腹和搜刮的大量財物,試圖從一條密道溜走。他以為能藉此脫身,甚至幻想日後能憑藉這些財富隱姓埋名,逍遙度日。
然而,他剛出密道口,就看到張無忌負手而立,靜靜地等在那裡。
“教……教主!”唐文亮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屬下……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經……”
張無忌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眼中隻有厭惡。“你的任務完成了。”他淡淡說道。
唐文亮心中一喜,以為能活命,連忙磕頭:“多謝教主不殺之恩!多謝……”
話未說完,張無忌屈指一彈,一道無形指風瞬間冇入唐文亮眉心。
唐文亮臉上的諂媚笑容僵住,眼神迅速黯淡,軟軟倒地,氣絕身亡。這種反覆無常、賣主求榮的小人,張無忌自然不會留下。
“清理乾淨,有價值的帶走,負隅頑抗者,殺。”張無忌對隨後趕來的楊逍吩咐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堆垃圾。
經此一役,崆峒派高手死傷殆儘,弟子或死或降或逃,傳承近乎斷絕,名存實亡。
短短時間內,崑崙、崆峒接連覆滅,少林聲譽受損,焦頭爛額。當年武當山上逼死張翠山夫婦的主要勢力,已然去其大半。
江湖震動,人人自危。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位年輕的明教教主,複仇之心何等堅決,手段何等酷烈!
光明頂上,張無忌獨立山巔,衣袂飄飛。
腦海中,殷素素的聲音帶著大仇得報的酣暢淋漓,卻又有一絲空茫:【崑崙、崆峒已滅!下一個,便是少林!無忌,我們離成功越來越近了!】
張無忌望著武當山的方向,目光複雜。解決完少林,終究要麵對太師父和武當諸俠。
崑崙、崆峒接連覆滅,江湖格局劇震。殘餘幾派無不膽寒,昔日參與武當山逼宮的幾大派,如今隻剩下少林碩果僅存,且還揹負著圓真醜聞的汙點,聲譽大損。
嵩山,少林寺。
山門緊閉,往日絡繹不絕的香客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肅殺。寺內武僧日夜巡邏,羅漢堂、達摩院高手儘出,佈下重重防線。空聞方丈枯坐禪房,手中念珠撥動得飛快,卻難以平息心中的驚濤駭浪。他深知,張無忌的下一個目標,必是少林。
光明頂,點將台。
張無忌一身玄衣,立於台上,下方是肅殺的明教精銳。五行旗旗幟鮮明,五散人、各路法王、各壇主事齊聚,殺氣盈野。連傷勢未愈的殷天正也執意站在前列,目光決絕。
“少林,空聞。”張無忌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當年武當山上,他看似超然,實則步步緊逼,是逼死我父母的主謀之一。此仇,不可不報。”
他目光掃過全場:“今日,兵發少林!踏平山門,血債血償!”
“踏平少林!血債血償!”震天的怒吼聲響徹雲霄。
冇有多餘的動員,明教大軍如同黑色的洪流,朝著嵩山方向滾滾而去。這一次,張無忌不再使用任何陰謀詭計,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堂堂正正地碾碎這最後的障礙,昭告天下,複仇之誌,不容阻擋!
少林寺前。
明教大軍壓境,黑壓壓一片,與少林寺的金碧輝煌形成了鮮明對比。肅殺之氣衝散了佛門的祥和。
空聞率領寺中所有“空”字輩、“圓”字輩高僧以及數百武僧,嚴陣以待。他麵色凝重,看著軍陣前方那個卓然而立的玄衣青年,沉聲道:“張教主,何苦再造殺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張無忌一步踏出,氣勢陡然攀升,九陽神功與乾坤大挪移的力場交織,讓他周身空氣都微微扭曲。“空聞,收起你那套假仁假義!當年在武當山上,你為何不勸他們放下屠刀?今日,我便是屠刀,來度你少林下地獄!”
“放肆!”空性脾氣火爆,忍無可忍,大喝一聲,運起大力金剛指,便向張無忌衝來!
張無忌不閃不避,右手隨意一揮,乾坤大挪移力場發動。空性隻覺自己那無堅不摧的指力如同泥牛入海,更有一股詭異力道牽引著他身不由己地轉向,狠狠撞向旁邊的石獅!
“轟!”石獅碎裂,空性口噴鮮血,萎頓在地,竟是一招敗北!
全場駭然!
“結陣!羅漢大陣!”空聞厲聲喝道。
百餘武僧迅速移動,結成少林赫赫有名的羅漢大陣,將張無忌圍在中央,棍影如山,氣勢相連。
若是尋常高手,陷入此陣必死無疑。但張無忌隻是冷哼一聲,體內九陽真氣如同火山爆發,身形晃動間,留下道道殘影。他或指或掌,或牽引或挪移,每一擊都精準地打在羅漢大陣運轉的節點和氣機連接薄弱之處!
隻聽一陣“砰砰”亂響夾雜著慘叫,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羅漢大陣,竟被他以一人之力,如同撕紙般輕易撕裂!百餘武僧東倒西歪,非死即傷,陣法瞬間告破!
“魔頭受死!”幾名“圓”字輩高僧見狀,目眥欲裂,各施絕學撲上。
張無忌身形如鬼魅,在幾人圍攻中穿梭自如,乾坤大挪移施展到極致,將攻向自己的掌力、指力相互牽引、挪移、反擊!不過片刻,那幾名高僧便在自己人或同伴被挪移的勁力下,紛紛重傷倒地!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少林寺精心佈置的防線,在他絕對的實力麵前,不堪一擊!
空聞看著寺中高手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放倒,心都在滴血。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布金剛伏魔圈!”空聞嘶聲吼道,與另外兩名“空”字輩高僧——空智、空性(勉強站起),呈三角之勢將張無忌圍住,三人氣機相連,佛光隱隱,正是少林鎮派絕技!
這金剛伏魔圈威力極大,三人內力互補,攻防一體,足以困殺當世任何高手。
張無忌身處圈中,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壓力。但他眼神依舊冰冷,體內九陽神功催至巔峰,乾坤大挪移心法運轉到極致,將自身化為一個不斷旋轉、挪移、反彈的力場核心!
“轟!轟!轟!”
四人戰作一團,勁氣四溢,飛沙走石!場麵遠比之前任何戰鬥都要激烈!
空聞三人越打越是心驚,他們感覺自己的內力如同打入一個深不見底、又滑不留手的漩渦,十成力道有七八成被挪移化解,剩下的又被那至陽內力輕易抵消。而張無忌的反擊卻愈發淩厲,那融合了九陽熾熱與乾坤詭譎的勁力,讓他們防不勝防!
終於,在硬接了張無忌一記融合了三人部分力道的反擊後,空智率先支撐不住,噴血倒地。三角陣勢瞬間告破!
空聞和空性更是壓力倍增,不過數合,便被張無忌抓住破綻,一掌印在空性胸口,一指點在空聞肩井穴!
“噗!”
“呃啊!”
空性當場斃命!空聞重傷倒地,麵如金紙,氣息萎靡。
張無忌走到空聞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冰冷的終結。
“空聞,你還有何話說?”
空聞慘笑一聲,嘴角溢血:“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老衲……無話可說……”他眼神渙散,終究是撐不住,頭一歪,氣絕身亡。
少林方丈,斃!
隨著空聞斃命,剩餘少林僧眾徹底失去了抵抗意誌,紛紛棄械投降。傳承千年的少林古刹,今日佛光黯淡,染滿塵埃。
張無忌獨立於遍地狼藉的少林寺前,渾身浴血,煞氣沖天。他完成了對主要仇敵的清剿。
但腦海中,殷素素的聲音卻帶著一絲急切和最後的執念:
【少林已滅!無忌,隻剩最後一步!武當!張三豐!當年他若肯強硬一點,未必保不下你爹孃!他也有責任!上武當,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