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前,血氣未散。張無忌獨立於屍骸與殘垣之間,周身煞氣凜然。腦海中,殷素素的聲音帶著大仇得報的酣暢,卻又執念未消地指向最後一個目標。
【無忌!少林已滅,下一個便是武當!張三豐那老道……】
“娘!”張無忌驟然開口,打斷了殷素素的話,聲音因內力激盪而帶著迴響,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武當,是爹的師門,是太師父和諸位師叔伯守護我的地方。他們,不是仇人。”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確地反駁殷素素的複仇指令。
並非因為情障,而是源於內心對那份養育與庇護之恩的堅守。複仇的火焰可以焚儘仇敵,卻不能燒燬他心中最後的溫情與底線。
腦海中的聲音戛然而止,一股強烈的不滿和電擊的刺痛感隱隱傳來,但張無忌緊守心神,目光堅定。
他緩緩繼續道:“但當年之事,並非隻有這幾派。峨眉滅絕,持倚天劍亦曾咄咄逼人。此劍,不該留在她那等偏激之人手中。還有……義父。”提到謝遜,他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化為更深的堅定,“他老人家漂泊海外多年,我身為人子,必須尋他回來!屠龍刀與倚天劍的秘密,也該揭開了。”
這番話,既表明瞭不再將武當列為目標,又給出了新的、更合理的行動方向——奪取倚天劍,尋回謝遜與屠龍刀。
【……哼!隨你!】殷素素沉默片刻,終究是妥協了,或者說,奪取天下聞名的刀劍,同樣符合她對“力量”的追求,【那就先去峨眉!拿回倚天劍!】
目標既定,行動迅捷。
明教大軍並未返回光明頂,而是直接轉向,兵發峨眉!此時的峨眉,因掌門滅絕師太重傷未愈(光明頂被奪劍氣急攻心),群龍無首,實力大損。麵對如狼似虎、剛剛踏平少林的明教精銳,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張無忌甚至冇有親自出手,楊逍、韋一笑率領教眾,輕易攻破了峨眉金頂的防禦。負隅頑抗的峨眉弟子被迅速鎮壓,倚天劍被輕易尋回,恭敬地呈到張無忌麵前。
手握這柄天下至鋒的寶劍,感受著劍身傳來的冰寒與隱隱的煞氣,張無忌眼神複雜。此劍牽連了太多恩怨。
“傳令,峨眉派即日起封山,不得再參與江湖紛爭。若違此令,猶如此柱!”他隨手一揮,倚天劍芒閃過,身旁一根石柱應聲而斷,切口平滑如鏡。倖存的峨眉弟子噤若寒蟬,再無反抗之心。
光明頂。
張無忌召集核心高層。
“我欲前往海外,尋找義父金毛獅王謝遜,迎他迴歸中土。”他宣佈道,“楊左使,教中事務,依舊由你與外公共同執掌,韋蝠王、五散人輔佐。
穩定局勢,積蓄力量,以待天時(指反元)。”
“教主,海外茫茫,如何尋找?”楊逍問道。
“我自有線索。”張無忌並未明言冰火島,這是他與父母、義父最隱秘的回憶,“短則數月,長則半年,我必返回。”
他將教務安排妥當,隻帶了少數精通航海的心腹,以及……那把倚天劍,和小昭。
小昭的作用不言而喻,她精通波斯語和一些奇門技巧,或許在海外能用上。而且,將她帶在身邊,也省得留在教中生變。
茫茫東海,巨舟破浪。
依靠著腦海中殘存的兒時記憶,以及殷素素偶爾的方位提示(她畢竟曾隨船往返),張無忌指揮著船隻,朝著那記憶中的極北方向航行。曆經風浪,躲避暗礁,不知過了多久,一片被冰雪覆蓋、散發著硫磺氣息的島嶼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冰火島!
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張無忌心中激動難抑。他讓隨從在岸邊等候,獨自一人憑藉著記憶,朝著島內深處掠去。
穿過冰原,越過火山溫泉區域,終於,在一處背風的山崖下,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一個金髮披散、身材魁梧的老者,正坐在一塊大石上,對著茫茫大海,似乎在發呆。他身旁,插著一柄造型古樸、隱現暗金光芒的厚背大刀——屠龍刀!
“義父!”張無忌聲音哽咽,飛身撲了過去。
謝遜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來!他雖然目不能視,但聽覺敏銳無比,這個聲音,刻骨銘心!
“是……是無忌孩兒嗎?!”謝遜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伸出大手,胡亂地在空中摸索。
張無忌一把抓住他的手,跪倒在他麵前,淚流滿麵:“是我!義父!是不孝孩兒無忌回來了!”
“好孩子!好孩子!你真的冇死!老天有眼啊!”謝遜緊緊抱住張無忌,老淚縱橫,那雙盲眼之中,竟也流下了渾濁的淚水。父子二人相擁,彷彿要將這些年的分離之苦都宣泄出來。
良久,兩人才平靜下來。張無忌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曆,如何治癒寒毒,如何練成神功,如何執掌明教,以及……如何向逼死父母的仇人複仇,簡要地說了一遍。
謝遜聽得時而激動,時而歎息,尤其是聽到張翠山和殷素素最終還是未能逃過劫難時,更是捶胸頓足,悲憤不已。
“好!殺得好!那些偽君子,都該殺!”謝遜低吼道,隨即又關切地摸著張無忌,“苦了你了,孩子。”
“義父,跟我回中土吧。如今明教在我手中,再無人能欺辱我們。您也該回去看看了。”
謝遜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義父跟你回去!這把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了!”他拔出地上的屠龍刀,遞給張無忌,“這刀,本就該屬於你。”
張無忌接過沉甸甸的屠龍刀,又解下背後的倚天劍。一刀一劍,並置於身前。
刀身暗金,劍刃亮銀。
一股奇異的氣息在刀劍之間流轉,彷彿它們本就一體。
【刀劍互斫!】殷素素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最後的釋然,【無忌,用倚天劍斬向屠龍刀!秘密就在其中!這是你爹孃,還有你義父,都未能窺破的真相!】
張無忌與謝遜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然。
他運起內力,舉起倚天劍,對著屠龍刀的刀脊,猛地互斫!
“鏗——!”
一聲清脆無比,卻又迥異於金屬碰撞的異響爆發!火星四濺中,倚天劍的劍刃和屠龍刀的刀脊,竟同時應聲斷裂!
斷口處,並非實心金屬,而是中空!從中各落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帛!
張無忌拾起絹帛,展開一看,其中一卷赫然是嶽飛的兵法精髓——《武穆遺書》!另一卷,則記載著一套至高無上的內功心法與武功招式——降龍十八掌精義與《九陰真經》的部分精華!
原來,江湖上傳言多年的“屠龍寶刀,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所謂的號令天下,並非指刀劍本身,而是其中所藏的兵法與絕學!得兵法者可掌軍縱橫天下,得絕學者可武壓群雄!
手握兩卷足以改變天下大勢的秘寶,張無忌心中豁然開朗。複仇,並非終點。擁有力量,更意味著責任。
“義父,”他看向謝遜,眼神清澈而堅定,“我們回去。這中原天下,是時候該變一變了。”
尾聲
張無忌與謝遜攜刀劍之秘重返中土。他並未急於掀起更大殺戮,而是將《武穆遺書》暗中授予反抗元廷的義軍首領,助其壯大。同時,憑藉明教勢力與自身絕世武功,逐步整合抗元力量。
江湖格局因他而徹底改變,複仇的陰影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新一代武林至尊與抗元領袖的崛起。而關於刀劍的秘密與他的傳奇,纔剛剛開始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