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頂之戰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江湖。
張無忌未死,身負絕世神功,空手奪下滅絕師太倚天劍,力挽狂瀾救下明教,更被推舉為第三十四代教主!
每一個訊息都足以引起軒然大波,而當這些訊息彙聚在一個人身上時,帶來的震撼更是無以複加。一時間,江湖上議論紛紛,張無忌這個名字,成為了所有人矚目的焦點,其風頭甚至蓋過了六大派圍攻光明頂本身。
與外界喧囂相比,光明頂之上,卻在張無忌的坐鎮下,迅速從戰後的混亂中恢複過來,顯露出一種異樣的秩序與肅殺。
在殷素素這個“先知”係統的謀劃下,張無忌並未急於對外擴張或立刻尋仇,而是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內部整頓和情報網絡上。
憑藉前世記憶,殷素素清晰地知道明教內部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需要提防,哪些分壇位置關鍵,哪些暗線尚未暴露。張無忌依照母親的指點,對楊逍呈上的人員名冊和分壇佈局進行了細微卻關鍵的調整,一些原本不得誌但能力忠誠皆備的中下層頭目被提拔到關鍵崗位,而少數幾個在殷素素“記憶”中後來會出問題的牆頭草,則被不動聲色地調離了實權位置,或明升暗降,或派往偏遠分壇。
這些舉措看似平常,卻讓楊逍心中暗驚。這位年輕教主對教中人事的瞭解程度,遠比他想象的要深,手段也老辣得不像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他收斂了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之心,更加兢兢業業地輔佐。
與此同時,一張以光明頂為中心,輻射西域、中原乃至江南的龐大情報網絡,在張無忌的授意和楊逍的執行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隱秘性運轉起來。重點監控的對象,赫然便是少林、崑崙、崆峒、華山四大派,尤其是這幾派的掌門和核心人物的動向。
聖殿旁,一間被設為臨時書房的內室中。
油燈下,張無忌正在翻閱楊逍剛剛送來的密報。小昭安靜地站在一旁研墨,低眉順眼,彷彿真的隻是一個儘職的侍女。她身上的偽裝並未卸去,依舊是那副臟兮兮、跛腳的模樣,隻是眼神深處,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少林寺近日閉門謝客,空聞似在整頓寺務,懲戒了幾名當日言語過激的弟子,是做給外人看的姿態。”張無忌放下第一份密報,語氣平淡。
“崑崙派何太沖重傷未愈,班淑嫻暫代掌門,內部似有紛爭,幾個長老對其不服。”他又拿起另一份。
“崆峒派退回隴西,閉門不出,但暗地裡與丐幫的幾個長老接觸頻繁,恐有串聯。”
“華山派嶽不群已返回華山,對外宣稱閉關,但其夫人甯中則近日頻繁下山,行蹤詭秘。”
一條條資訊在他口中念出,冷靜得像是在分析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棋局。
【哼,都在觀望,或者想搞些小動作。】殷素素的聲音帶著譏諷,【少林禿驢最是虛偽,表麵功夫做得足。崑崙內亂,正好是個突破口。崆峒想拉攏丐幫?那群叫花子自身難保!至於嶽不群……這個偽君子,閉關是假,恐怕在謀劃什麼。無忌,是時候給他們加點料了,不能讓他們太安穩。】
張無忌放下密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中寒光閃動:“娘,您的意思是?”
【先從軟的捏!崑崙派現在內部不穩,何太沖重傷,正是機會。我記得崑崙派在西域有幾個附屬的小門派和商隊,靠著崑崙的名頭撈了不少油水。讓烈火旗和巨木旗出動,偽裝成馬賊,把這些外圍勢力給我端了!斷他們的財路,看班淑嫻那女人還能不能坐得住!】
殷素素的計劃狠辣而直接,打擊對方的經濟命脈,既能削弱其實力,又能加劇其內部矛盾。
張無忌略一沉吟,便有了決斷。他取過一張紙條,提筆快速寫下指令,內容簡潔明瞭:目標,崑崙附庸“金沙幫”及其掌控的三支商隊;執行,烈火旗、巨木旗精銳,偽裝行事,不留活口,財物帶回;時限,十日。
寫完後,他並未立刻叫楊逍進來,而是看向一旁的小昭。
“小昭。”
小昭嬌軀一顫,連忙放下墨錠,躬身道:“教主有何吩咐?”
“將這指令,密封,親手交給楊左使。告訴他,按此執行,不得有誤。”張無忌將紙條遞過去,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你知道該怎麼做。”
這是試探,也是警告。讓她經手這等機密血腥的指令,既是利用她傳遞訊息的便利(她身份低微,不易引人注意),也是將她更深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同時觀察她的反應。
小昭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紙條,隻覺得入手一片冰涼。她不敢看張無忌的眼睛,低聲道:“是,教主,小昭明白。”
她小心翼翼地將紙條卷好,放入一個特製的小竹筒,密封妥當,這才低著頭,快步退出了書房。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張無忌眼神冷漠。他並不完全信任小昭,但正如母親所說,她現在還有用,而且在他的絕對掌控之下。
幾天後,訊息傳來。崑崙派位於西域邊境的重要財源“金沙幫”一夜之間被神秘馬賊血洗,三支滿載貨物的商隊被劫掠一空,人員全部失蹤,現場隻留下一些刻意製造的、指向西域幾股流竄勢力的假線索。
訊息傳到崑崙派,本就因掌門重傷而人心浮動的內部頓時炸開了鍋。損失慘重還是其次,關鍵是顏麵儘失,以及由此引發的對班淑嫻領導能力的質疑。班淑嫻暴跳如雷,卻查不到真凶,隻能將怒火發泄在內部反對者身上,使得崑崙派內耗更加嚴重。
光明頂書房內,張無忌聽著楊逍的彙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做得乾淨嗎?”
“回教主,手腳很乾淨,崑崙派查不到我們頭上。”楊逍恭敬道,心中對這位年輕教主的手段更是凜然。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致命。
【這隻是開始。】殷素素的聲音帶著一絲快意,【下一個,該輪到崆峒了。我記得他們派中有個長老,似乎有點特彆的嗜好……】
張無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幽深如古井。
複仇的網,已經悄然撒下。那些曾經參與逼死他父母的門派,都將在這張無形的網中,慢慢品嚐恐懼與衰敗的滋味。
他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承受痛苦的少年。如今,他是明教教主,是執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