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在緊張的修煉和籌備中飛快流逝。
狄雲的進步堪稱神速。《神照經》的內力愈發精純雄厚,已接近他前世的巔峰狀態。更讓他驚喜的是,對《血刀經》的融合嘗試取得了初步成效。他找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能在出手的瞬間,將《神照經》的渾厚內力轉化為《血刀經》那般淩厲刁鑽的勁力,使得他的指法、掌法帶上了幾分詭異的殺傷力,卻又不會像純粹的血刀功夫那樣戾氣反噬。
連城劍法在他心中也已推演純熟,雖無劍在手,但以指代劍,亦能感受到那劍招中隱藏的詭譎與鋒芒。
丁典的功力也已儘複舊觀,甚至因為這段時日的沉澱,隱隱有所精進。他主要負責打探淩府更詳細的情報,包括護衛換崗的規律、宴客區域的分佈,以及淩霜華所住小院的大致位置。
賞菊宴的日子近了。
這天傍晚,丁典帶回了兩套半新的布衣,以及一些簡單的易容材料。“混在仆役或者雜役裡進去,最不引人注意。”丁典說道。他們不能以真麵目示人,江陵府認識他們的人太多了。
狄雲看著鏡子中自己被丁典用藥物略微改變了膚色、修飾了眉骨的臉,顯得有些陌生,隻有那雙眼睛,沉靜依舊,深處卻藏著冷冽的光。
“淩府守衛比預想的還要森嚴。”丁典一邊整理自己的裝束,一邊低聲道,“尤其是內院。我們進去後,見機行事,首要目標是確認霜華的安全,其次是探聽淩退思的動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
狄雲點頭。他明白,這次潛入,探查重於複仇。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淩知府府邸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燈籠將“淩府”兩個大字照得雪亮,門房高聲唱著來客的名帖,一派富貴繁華景象。
狄雲和丁典混在一隊運送酒水食材的雜役後麵,低著頭,順利地從側門進入了淩府。府內更是熱鬨,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傳來,夾雜著賓客的談笑。空氣中瀰漫著酒肉香氣和各類菊花的清芬。
兩人進入府內便立刻分開,按照事先的計劃,丁典設法靠近內院,尋找淩霜華的蹤跡。狄雲則留在外院,藉著端茶送水的機會,留意淩退思和可能出現的萬震山父子。
狄雲低著頭,托著放有點心的托盤,穿梭在賓客之間。他目光快速掃視,看到了不少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也看到了些本地的富商士紳。淩退思一身便服,坐在主位附近,正與幾個官員模樣的人談笑風生,看起來心情頗佳。
萬震山果然也來了,帶著萬圭,坐在離主位不遠的地方。萬圭穿著錦袍,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但狄雲敏銳地捕捉到他眼神深處的一絲焦躁和不耐。
狄雲不動聲色地從他們附近走過,將托盤放在一旁的桌上。
就在這時,他聽到萬圭壓低聲音對萬震山說:“爹,那小子跑了這麼久,一點訊息都冇有,會不會……”
萬震山喝了口茶,淡淡道:“慌什麼?一個喪家之犬,還能翻天不成?盯緊府裡就行,他若敢回來找那個丫頭,就是自投羅網。”
狄雲心中冷笑,果然,萬家父子認定他會回去找師妹。他默默記下,繼續扮演著仆役的角色,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他注意到,淩退思雖然在與賓客周旋,但眼神偶爾會瞥向內院的方向,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陰鷙。而且,內院入口處的守衛明顯比其他地方要多,也更警惕。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丁典藉著添酒的機會,靠近了狄雲,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霜華的院子被看得更緊了,我進不去。但聽到兩個丫鬟嘀咕,說小姐近來身體不適,很少出門,連菊花都很少打理了。”
狄雲心中一沉。淩霜華“身體不適”?是淩退思開始施加壓力了嗎?
就在這時,淩退思站了起來,笑著對眾人拱手:“諸位,後園菊花開得正好,尤其是一盆新得的‘綠玉如意’,堪稱絕品,請隨淩某移步一觀。”
賓客們紛紛起身,笑著應和,向後園湧去。
狄雲和丁典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是一個機會。人群移動時,秩序會稍亂,或許能找到更接近內院的機會。
兩人混在仆役隊伍中,跟著人群向後園走去。後園麵積很大,各色菊花爭奇鬥豔,中間一座精巧的亭子,那盆所謂的“綠玉如意”就擺在亭中,果然品相極佳。
淩退思正在亭中向賓客們介紹那盆菊花,言辭間頗為自得。
狄雲的注意力卻冇有完全在花上。他藉著人群的掩護,目光投向內院的方向。隔著一段距離和稀疏的竹林,他能看到那座獨立小樓的輪廓,二樓一扇窗戶裡,透出微弱的、昏黃的燈光。
那裡,應該就是淩霜華的住處。那燈光顯得如此孤寂。
突然,他眼神一凝。他看到一條黑影,藉著竹林的陰影,正極其隱秘地向著那座小樓快速靠近!那身影輕功不弱,動作鬼祟,絕非淩府護衛。
有人要對淩霜華不利?
狄雲來不及細想,也顧不上是否會暴露,身體本能地就要行動。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之際,另一條身影比他更快!是丁典!
丁典顯然也發現了那個黑影,他臉色劇變,再也顧不得隱藏,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直撲那條黑影而去!
這一下變故突生,頓時引起了附近賓客和護衛的注意!
“有刺客!”不知誰喊了一聲,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狄雲心中叫糟,丁典大哥關心則亂,這下徹底暴露了!
他毫不猶豫,內力暗運,震開身邊幾個驚惶的仆役,就要上前接應丁典。
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掌風突然從側麵襲來,直拍他的後心!伴隨著一聲冷喝:“果然有同黨!”
出手的是淩退思身邊的一個黑衣老者,目光陰狠,掌力沉雄,顯然是淩府隱藏的高手。
狄雲被迫轉身,揮掌相迎。
“砰!”
雙掌相交,氣勁四溢。狄雲身形一晃,卸去力道,那黑衣老者卻“蹬蹬蹬”連退三步,臉上露出驚駭之色。他冇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仆役”,內力竟如此深厚!
這一交手,狄雲的身份也徹底暴露。
“狄雲!是狄雲!”萬圭驚恐的聲音尖利地響起,指著狄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淩退思也看到了狄雲,又看到正與那黑影(此刻已看清,是個蒙麪人)以及數名護衛戰在一起的丁典,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好啊!都來了!給我拿下,格殺勿論!”淩退思厲聲下令。
更多的護衛從四麵八方湧來,將狄雲和丁典,連同那個不知來曆的蒙麪人,一起圍在了中間。
賞菊宴,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狄雲深吸一口氣,知道已無退路。他眼中寒光一閃,體內《神照經》內力奔湧,隱隱帶上了一絲《血刀經》的狠厲。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