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義莊坐落在山坳深處,被荒草和藤蔓半掩著。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腐的灰塵氣息撲麵而來。幾具破舊的棺材隨意停放在正堂,上麵落滿了鳥糞和枯葉。
地方雖然陰森,但足夠隱蔽。
狄雲和丁典簡單清理出一塊地方,生了堆小火驅散寒意和濕氣。兩人圍著火堆坐下,一時無言。逃出牢獄的短暫興奮已經過去,現實的壓力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丁典撥弄著火堆,開口問道。他知道狄雲心裡憋著一股勁,絕不會就此罷休。
狄雲看著跳動的火焰,目光沉靜。“練功。我們需要儘快恢複,最好能更進一步。”他頓了頓,“然後,收集證據。萬震山、淩退思,他們位高權重,光靠武力殺進去,就算成功了,我們也成了朝廷欽犯,而且無法揭露他們的真麵目。”
丁典點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這小子,比他想象的要沉穩得多。“不錯。這些偽君子,最在乎的就是臉麵。讓他們身敗名裂,比殺了他們更難受。”他想起淩退思,那個道貌岸然的知府,活埋自己女兒的畜生,心中恨意翻湧。
“萬震山交給我。”狄雲的聲音很冷,“我熟悉他們萬家,也知道他們的一些秘密。至於淩退思那邊……”他看向丁典。
丁典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說道:“霜華……我不能讓她再受傷害。淩退思那邊,我來想辦法。至少,要確保霜華的安全。”他語氣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分工明確。兩人不再多說,開始各自調息運功。
狄雲盤膝坐下,首先運轉《神照經》。內力在體內生生不息地流轉,滋養著經脈,鞏固著境界。這玄門正宗內功中正平和,讓他心境也漸漸沉靜下來。
但僅僅這樣不夠。他知道未來的對手有多強大,也知道江湖的險惡。他想起了前世在雪穀中學到的《血刀經》。那是一門極其狠辣刁鑽的邪派武功,招式詭異,出手狠厲。
正邪是否真的不兩立?狄雲思考著。武功是死的,用的人纔是關鍵。《神照經》給了他深厚的內力和生機,《血刀經》則能極大增強他的搏殺能力。若能將兩者結合……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再也無法遏製。
他小心翼翼地,開始回憶《血刀經》的內功心法和招式要訣。與《神照經》的平和不同,《血刀經》的內息運行路線更為偏激,追求瞬間的爆發力和殺傷力。
他嘗試著引導一絲《神照經》的內力,按照《血刀經》的路線運行。起初極為艱澀,兩股內力屬性相沖,在經脈中隱隱傳來刺痛感。
但他冇有放棄。他控製著內力,極其緩慢地嘗試融合、調整。這個過程很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內力岔亂。但他心誌堅韌,又有《神照經》打下的雄厚根基護體,竟是硬生生地穩住了。
幾個周天下來,他額頭見汗,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亮光。他感覺到,那一絲融合了《血刀經》特性的內力,雖然狂暴,卻並未失控,反而在《神照經》的包容下,變得更具攻擊性。
這隻是初步的嘗試,距離真正融合還差得遠,但至少證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就在這廢棄義莊住了下來。丁典專心恢複功力,他底蘊深厚,恢複速度很快。狄雲則一邊鞏固《神照經》,一邊偷偷嘗試融合《血刀經》,同時也在腦海中反覆推演連城劍法。
他偶爾會趁夜外出,去附近的集鎮打探訊息,順便買些食物和必需品。
從集市上的流言和偶爾看到的官府海捕文書來看,他和丁典越獄的事情果然引起了軒然大波。江陵府加強了盤查,但搜尋的重點似乎放在更遠的州縣,暫時還冇人料到他們就藏在城外三十裡的山裡。
他也聽到了關於萬府的訊息。據說萬震山老爺子因為家裡進了賊(自然是掩飾狄雲越獄的藉口),受了點驚嚇,閉門謝客。而萬圭少爺,似乎心情很不好,據說和少奶奶還鬨了點彆扭。
聽到“少奶奶”三個字,狄雲的心揪了一下。他知道,萬圭定然是因為自己逃脫而遷怒於師妹,或者加緊了對她的控製。
他必須加快速度。
這一日,狄雲從集市回來,帶回了一個重要的訊息。他臉色凝重地對丁典說:“我聽說,淩退思下個月要在府裡辦一場賞菊宴,邀請了不少江湖名流和地方士紳。”
丁典眉頭一皺:“賞菊宴?他又想搞什麼名堂?”淩退思酷愛菊花,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辦宴,絕非單純賞花那麼簡單。
狄雲沉吟道:“這是個機會。人多眼雜,或許我們能混進去,至少可以打探一下淩府內部的情況,看看能不能聯絡上淩小姐。”
丁典眼神一凜。混進淩府,風險極大,但狄雲說得對,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他不能一直等下去。
“好。”丁典沉聲道,“還有一個月時間。這一個月,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義莊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兩人練功更加刻苦,目標明確——在一個月後的賞菊宴上,開始他們的反擊。
狄雲感受到體內日益增長的力量,以及那初步融合了正邪之力的獨特內力,眼神越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