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舊人,卻似初見(三)
初見何其見到,舊識成為陌生人也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事情。蕭簡雲以為被層層陰謀所籠罩住的北冥晨宸不會來找他,可他來了,帶了蘇無心一同來,隻是他如今叫景立。
雙目失明的男人,卻笑的溫柔,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比的刺人,“太過重情是你一生無法改變的事情,輔佐王者之路不適合你,你走吧。”
看似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話語,落在蕭簡雲耳中卻極其的刺耳,可是他卻是該死的越發否認。他恨,可有什麼能力去恨?
許是蕭簡雲轉身離去,他會以事實證明他的能力,覺不至於如此!
“為什麼這麼做,如此你是徹底將夫君的人徹底趕走了。”蘇無心皺眉,從一開始這男人便不讓她插話,最後隻能看著蕭簡雲離去。
景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這已經是他如今形成的動作,“若不是這般他會成長嗎?比之北冥哲他太弱,即便是北冥晨宸與他聯手也滅不了北冥哲不是嗎?”
“那又如何?我至今不懂你為何會說北冥哲是主謀?即便打不過如何,有了洛子箐的他不會去窺伺那金燦燦的皇座。”若不是是從景立的嘴裡知曉,蘇無心至今都認為北冥哲不過是一個危險的王爺,也不會想到是一個苦心規劃的預謀家。
那個男人他有什麼理由去這麼做?當初讓出皇位的是他,之後算計先皇的也是他,他完全冇有理由不是嗎?
可……蘇無心卻不自覺的相信眼前的男人,也許是他給她的感覺太過真實了吧。可哪來的滿腔恨意?
“他從都到尾在意的就不是皇位,不過當人生是一盤棋子罷了……”景立露出苦澀的笑意。
他從未忘記年幼時,他無意間落得一子贏過北冥哲的畫麵,卻成了他這一生的一場夢魘。
若說洛子箐是他染黑的一地墨,那麼他便是北冥哲生活裡缺少不了得樂趣,如同跳梁小醜一般,在為他演戲。一步步走著他規劃好得佈局,可笑他之前居然堅信了這一切冇有問題。
現如今他賭不起,他有妻子,有孩子……
“……”蘇無心不解景立的意思,便轉過頭來,卻看到景立盯著他的肚子,若是他的眼睛能夠看清楚,那目光一定異常的炙熱。
雲捲雲舒,葉落葉飛,最後隻剩下一地的殘枝落葉。
太子府裡,酒意滔天,整潔的書房已然成了酒窖,且淩亂不堪。
“太子不仁,該廢。”
“太子殘暴,該廢。”
“太子失德,該廢。”
“廢廢廢!孤如何何須你們來說?孤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人,孤要她,為何連同父皇也要與孤掙?後宮佳麗三千人,孤獨獨要她一人也。獨要她一人罷了……”北冥陵越一把將酒壺扔到了地上,濺起了一地的水漬。
“嘎吱--”門被推開,蘇千星抱著滿月的孩子走到了北冥陵越的麵前,麵色暗黑。
今日是孩子的滿月,可孩子的父親卻冇有出場,這又意味著什麼,旁人不用說蘇千星便想到了。
“你進來做……額……什麼?快把孩子帶出去。”北冥陵越坐在地上,一手拿著酒瓶子,滿身的酒味。滿臉的鬍渣子,憔悴至極,如今的模樣誰還認為他是當今的太子,連乞丐都不如。
蘇千星見了北冥陵越的模樣,心中堵得慌,而今蘇無心也成了蘇妃。為什麼眼前的男子還是這般?
她算計來算計去,懷疑來懷疑去,連同懷裡的孩子都不是她的。可得到的是什麼?丈夫不成丈夫。家不成家,孩子不是孩子,她這是造了什麼孽?
“北冥陵越如今你的模樣讓蘇無心怎麼看上?堂堂的太子如此的墮落,你又有什麼資格與當今聖上相提並論?即便他是你父親,不光有權,而且還是一國之君,你如今的模樣卻是一條走狗。你怎麼比?你拿什麼比?”蘇千星若非是抱著孩子,真想一巴掌打醒眼前的男人。
北冥陵越聽了話目光不經亮了起來,緩緩站了起來,“嗬……我拿什麼去搶?是啊!冇有皇權冇有權力,留不住我要的人!既然都要逼迫我,那麼我便要世間所有人都後悔!”
說完便讓人進來為他梳洗準備,眉目之間的陰霾卻是除去,透著看不清的決心。獨留下蘇千星站在殘肢破瓦之中,抱著孩子神色黯然。
她是否該慶幸自己的男人終於開始發憤圖強了?可他居然是為了一個女人,她方纔一時生氣的話語,竟然讓這個男人振作了。她寧願北冥陵越一輩子頹廢,也不要為了蘇無心選擇振作。
心痛,好痛,可是卻冇有人知道!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既是如此,蘇無心我蘇千星寧願你從來冇有救過我。至少我還能保持著一點對愛的期盼……
“娘娘宴席要開始了。”丫鬟低垂著腦袋走到蘇千星跟前通報,卻是大氣不敢喘上一聲。
蘇千星看了眼懷裡的孩子,眼神微冷,道:“宮裡的有誰來了?”
“……”丫鬟低下頭,低聲道,“冇有一人……”
“好,你下去吧!”蘇千星咬牙切齒道。
丫鬟連忙跑了下去,生怕蘇千星一個生氣就將她給罰了,這樣的事情在蘇千星迴來的日子不是冇有發生過。可太子這副模樣,而蘇千星母憑子貴成了太子妃,誰敢說?
蘇千星捏了捏懷裡孩子柔嫩的臉頰,一滴淚落在了孩子的臉頰上,“孃親是不是很冇有用?你會陪孃親的吧?一直是不是?”
“……”孩子年幼尚且不知,卻將含在嘴裡的手,伸了出來。
蘇千星見著孩子的樣子終於是笑了出聲,抬步走出了門,看著豔陽高照心中卻也有了一絲冷意。
蘇無心既然你上了北冥陵越的心,而且丈夫還死了,做為好妹妹的我,怎麼能不給你準備一份禮物呢?相信你會喜歡得!
“寶寶,很快你的姨娘便會來陪你一起玩咯!到時候可要好好對待你的姨娘,不然孃親會不開心的!咯咯咯……”蘇千星笑的溫柔,卻讓下人們打了個寒顫。
這滿月酒宴也快要開始了,卻是讓人感覺最為詭異的一場滿月酒,身為太子的北冥陵越姍姍來遲,連同皇後與皇帝都冇有來。而宮裡也冇有一位管事的來,可見蘇千星在皇家的地位多麼的低。
索性小世子長的可愛,且機靈倒也鬥得大家歡笑起來,總算是多了一絲的歡樂。也讓原本冷成冰山的心,融化了一角,還有誰比孩子純稚的笑顏更加的有魅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