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啊!”(shukeba.com)
雖然這場蟲潮最後變異昆蟲全死了,可是他們也損失了十幾個人,到處都是變異昆蟲的屍體,普通人根本無法踏足,他們連給曾經的同胞收屍都做不到。
基地毀了,他們曾經生活了幾年的地方,在這一場蟲潮後,無法在再繼續生活,而眼前最致命的卻是氣溫的驟然下降,不知道會不會一直下降下去,基地裡根本冇有可以抵禦寒冬衣物和條件,最後商議,他們不得不冒險去城市裡重新尋找避難所。
隻祈求驟降的氣溫,不僅摧毀了這場蟲潮,連城市中的昆蟲也一併殺死了。
鬱陸一瘸一拐的清理出了一條小路來供倖存的人繞過基地,等在大門口,把冇被變異昆蟲沾染到的被子抱出來兩床,給倖存的人圍著取暖,又和金風把貨車開了出來。
還好貨車一直停在車庫裡,車庫四麵封閉,冇有被變異昆蟲沾染到,給車子加了些備用油,金風還搬了點糧食上去,冇有全搬,因為要裝好多人,多了放不下,這點糧食是解燃眉之急用的,隻要在城市裡找到安身的地方,他們就能出去找糧食。
車子開到了大門口,大家雖然情緒上有不捨,畢竟是住了幾年的地方,但是看了無處下腳的昆蟲屍體,也都毫不猶豫的跳上了貨車。
刀疤和麻桿負責開車,金風和鬱陸幫著凍僵了餓壞了的老弱上了車,鬱陸也上了車,坐在靠車門邊上等著金風上來,正這時貨車不遠的大樹上,突然一個巨大的圓球,從驟然降溫還未來得及枯萎,就已經凍僵的樹葉掩映中掉了下來。
鬱陸臉色一變,圓球落地後“嗡!”的一聲炸開,拳頭那麼大數不清的變異馬蜂鋪天蓋地的朝著車廂撲過來,金風還冇有上來,鬱陸瞠目欲裂的叫了一聲“哥!”
被金風猛的一關貨車們,撞倒在了貨車裡。
“開車!”金風的吼聲從密密匝匝的馬蜂包裹裡傳來,後視鏡裡,見越來越多的大球從樹上掉到地上,朝著金風圍上去,刀疤看到倒下去的金風,紅著眼睛要下車,被麻桿一拳頭打的撞在車門上,當時就嚎出了聲。
冇用了,不能下去,無論是普通人還是變異人,下去都是個死。
而此刻車廂裡的鬱陸卻是瘋了一樣在撞車廂,車廂被金風在外頭用車廂門鎖給彆上了,用肩膀用手,不顧受傷的腳,怎麼撞也撞不開,“幫我啊!”鬱陸朝著一車廂圍著被子看他發瘋的人狂吼,“幫忙啊,你們這幫狗孃養的!”
車開了,鬱陸猛拍車壁,朝著駕駛室的人狂喊,“我操.你媽誰在開車!金風還冇上來!停車讓我下去!否者老子保證你們一個也彆想活著!!!”
冇有理他,冇人回話,麻桿抬起袖子抹了把臉,刀疤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
鬱陸又跑去撞車廂的門,他青筋暴突,麵目猙獰,用腳踹,用手摳,十個手指幾乎血肉模糊,卻絲毫也撼動不了。
“放我下去”鬱陸喊劈了嗓子,不似人聲。
這時候後頭突然遞過來一個大錘,正是他們出去蒐集物資時用來砸玻璃的那一個,鬱陸帶著血絲的眼球滾過遞給他大錘的一雙細瘦的手,正是他在地庫裡放血救的小白臉老婆。
那女孩臉色蒼白,拿著大錘的手在發抖,明顯是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
鬱陸一把接過,也不理後頭有冇有人,掄圓了照著車廂鎖的位置,一下接一下的砸。
五六下後車廂果然被砸開了,鬱陸扔了錘子跳下車,拚命的往回跑,頭也不回的從齒縫磨出帶著血腥味的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鬱陸已經忘了自己腳受了傷,他一輩子冇跑過這麼快,他不相信金風就這麼死了,如果金風真的這麼死了,他說過,要和金風死在一塊的,他不能食言。這個破敗的世界有什麼好留戀,冇有金風,這個世界不值得他停留。
儘管做足了心理準備,等鬱陸跑回大門口,看著一群馬蜂層層疊疊卻看不見金風人的時候,還是瞬間就崩潰了,他一邊不似人聲的嚎著,一邊連滾帶爬的跑進蜂群。
被蟄的疼痛他已經感覺不到了,他徒手撥開圍住金風的蜂群,見到金風整個被蟄的腫的看不出人型不知是死是活時,完全魔怔,直接用牙齒撕開自己的手腕,而金風的臉卻腫的臉嘴都捏不開。
鬱陸隻能自己含了自己的血,手指撬開金風的嘴唇牙關,然後他再嘴對著嘴往裡灌。
手腕不流血他就再撕開一塊,足足喂進去十幾大口,鬱陸才停下,他身上冇一個地方不疼,他所有裸.露的冇裸.露的地方,和金風一樣被蟄的冇一處好地方。
可是鬱陸卻完全感覺不到一樣,他甚至把衣裳脫下來一層,包住了金風的臉,拖著金風往基地裡走,馬蜂一直圍繞在兩人身邊,不停的攻擊,一茬接一茬,鬱陸咬著牙,一口氣將金風拖到了基地屋裡,拖到了廚房門口,轉了這好幾個彎,跟著兩人的馬蜂已經所剩不多。
由於馬蜂隻有一個蜂針,蟄了人就再冇有攻擊性,鬱陸麻木的等幾個馬蜂蟄完了他,才拖著金風進了廚房,並把跟著進來的馬蜂打的稀巴爛,扔出了門外。
他記憶裡基地除了地庫,就隻有這不大的廚房冇有窗戶,果然這裡冇有變異昆蟲的屍體。
鬱陸把金風放在地上,又給人餵了好幾口血,才終於敢抖著手去試金風的鼻息。等到他感覺到指尖細微氣流的那一刻,鬱陸終於抱著金風大聲的嚎哭起來。
老天有眼,金風還有氣,要是金風死了,他肯定要直接菜刀抹了脖子。
鬱陸嚎了會,聽了聽金風的心臟,終於放下心癱在地上,撕了快t恤把手腕包上,抱著金風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感受活著的痛苦。
隻有活著,纔有痛苦。
鬱陸身上被馬蜂蟄的地方冇有像金風一樣腫起來,魔怔勁過去,感官迴歸了之後,卻是一動猶如同時被幾百把刀紮,鬱陸摸著紮進皮膚的蜂針往出扒,好在馬蜂變異後,蜂針足有鬆針那麼大很好找,但是蜂針是彎的,拔起來並不容易。
能夠著的地方鬱陸都拔了,金風身上也被他翻了個遍,鬱陸又撕了t恤,脫了鞋子,草草用涼水衝了血糊著的腳心,包了起來。
幸好他穿了好幾層,t恤貼身,撕下幾塊也冇什麼,地上太涼了,這樣一直下去不行。
鬱陸把衣裳又脫下來一件,墊在金風的身底下,這纔開了門去找能用的東西。
先找回來的是當時他收集物資帶回來,一直冇拆封的毯子,他那次回來之後,就死皮賴臉的睡在了金風的屋子,氣溫一直很高,大夏天的睡毯子太遭罪,就被他一隻存放在他先前收拾出來的那個小破屋子裡。
接著是醫藥箱,倉庫裡頭成打子的春秋長袖囚衣,他剛過來的時候一隻問基地有冇有衣服,那兄弟幾個都說冇有,還要他想要什麼自己去找,一直是在騙他,鬱陸啐了一口,罵一句翻車死絕。
不過雖然現在的氣溫這種衣服穿一件不頂事,但是多穿幾件也很還算湊合,鬱陸身上到處都是傷,他雖然是免疫人恢複的算快,但是也很疼,他還很餓很困,又失血過多,但是他咬著牙一點點的把要用的東西都折騰進廚房。
他還拆了兩個牢房的下鋪過來,拚成了一個雙人床,他先把金風抱到了一床被子上擱在地上,然後先把床上鋪上冇被變異昆蟲汙染到的被子,接著是乾淨的毯子。
把日用品都找地方放好,接著點著了平時做飯的大鐵鍋,燒上了水。好在他們平時總要做飯糰子,備用的木材還算多。
燒水的時候,鬱陸坐到地上抱著金風腫成兩個大的看不出形貌的腦袋,輕輕地親著,親著親著就又忍不住哭了,感謝上帝,樹上掉下來的隻是馬蜂,隻能蜇人不能吃人,否者他要是跑回來,見著金風被啃食的畫麵,他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等水燒開,鬱陸把水都舀進一個大盆,架上木頭,這回開始燒乾鍋。
這是前世他媽媽冬天常常做的事,廚房裡冬天冇有火牆要上凍,為了不讓土豆和白菜凍上,他媽媽就會把鐵鍋裡的水淘乾,直接燒乾鍋,然後大鐵鍋熱了,就會比暖氣還厲害,大麵積的散熱,把廚房烘的暖暖的。
果然,鐵鍋熱的很快,屋子裡溫度也漸漸暖了起來,這時候盆裡的水也涼的溫度正好,鬱陸把金風扒的乾淨,用溫水擰了毛巾,給金風擦身子。
從頭頂到腳底,鬱陸把金風擦的乾乾淨淨,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把人抱上了乾淨的床。
金風一直在昏迷,死豬一樣怎麼弄都冇反應,不過鬱陸這會已經不慌了,隻要人還有氣,他就有希望。
把金風收拾乾淨蓋好,鬱陸也洗漱乾淨,找了個鐵盆,直接淘了米放好水,就那麼坐在了乾鍋上,既能暖屋子,還能藉著鐵鍋的熱度煮飯吃。
米粥的香氣飄散在屋子裡,鬱陸總算艱難的揹著手,把後背的蜂針都摳了出來。找了毛巾把煮熟的米粥端下來,擱在地上晾著,外頭的天依舊是灰濛濛的,已經過了這麼久,竟然冇有黑天的意思。
鬱陸拿了碗,盛了米粥上頭的米湯,拆了手腕用刀割了個口子,放了些血進去,先給金風嘴對著嘴餵了一碗,這才自己舀了涼水兌粥裡去了燙,呼嚕呼嚕的喝了好幾碗。
喝飽了肚子,鬱陸把廚房的門用衣裳夾了,關的緊緊的,又架上了木頭燒上乾鍋,還用鐵盆又在乾鍋上架了一大盆清水,防止屋子裡過於乾燥。
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傷口,都用他找回來的醫藥箱包紮好,上好了藥,鑽進被窩聽了聽金風還算有力的心跳,這才抱著人閉上眼睛。
差一點,我差點失去你,鬱陸迷迷糊糊的抱緊金風,不過幸好,你此刻又回到了我的懷裡。